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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枝枝倒吸一口氣,她只知父親提醒她莫要與沈侯走近,卻不知這沈侯竟與謀逆相關(guān)。
“實不相瞞,父親曾提醒過臣他疑心沈侯爺之事。”
趙之御卻一副了然之樣:“此次,孤正是查到了些蛛絲馬跡指向鳩茲,這才啟程而來。況且,你以為父皇送孤鳩茲真只是送個生辰禮?魏相自是有確切的察訪才能有此推斷,如今沈昭和太后定是盯緊了鳩茲,孤倒擔心你父親會受到牽連。”
“那可怎么辦?” 魏枝枝一聽到自己父親有事,被趙之御反握的雙手猛地一顫,焦急出聲。
“放心。孤給原福留了口信,他會將其帶給右相他們,只消右相照做便不會有什么事發(fā)生。不日原福替孤料理完宮中之事,便會過來,你亦可向他詢問你父親的近況。”
趙之御轉(zhuǎn)而輕輕拍了拍魏枝枝的手指,
“而那時,孤還遵照你父親的意思,替你準備恢復(fù)女身的事。”
以前她只知這紙上治國平天下,也只知道太子今日該看兵法,明日該讀史記,即便父親與自己分析這些朝中局勢,也僅僅就一句帶過,如今她面對上趙之御口中實實在在的朝堂風(fēng)云,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yīng)。
他能一邊力挽狂瀾,一邊還替她個人之事著想。而自己所學(xué)不知所用,又如何幫襯上眼前之人。
“殿下替臣與臣的家人都做了考慮,臣卻不知自己能為殿下做什么?”
趙之御聞言,心里突地一暖,緩緩將手舉起,轉(zhuǎn)而輕拍了幾下魏枝枝的背:
“你現(xiàn)下所要做的,便是趕緊睡覺,日后跟緊了孤。”
魏枝枝不知自己后來是如何睡著的。
她只知道自己閉眼之前,房內(nèi)的燭火滅了,而后只剩趙之御輕輕拂上自己臉頰的氣息。
翌日,魏枝枝是熱醒的。
她望著身邊空落落的位置,再瞧瞧攏在身上的被子,她想不明白,為何在這幾近入夏的天氣,她會纏了大半條被子,將自己裹個全身密不透風(fēng),差點要窒息
第39章 朱雀在南 一行人再整頓出發(fā),一路停停……
一行人再整頓出發(fā), 一路停停走走。
在魏枝枝這《鳩茲風(fēng)物志》講至最后一個故事之時,他們已到了鳩茲宮內(nèi)。
鳩茲人的穿戴,女的興上露肩, 下裹方裙,男的則是穿與大郢一般的普通長袍, 喜歡在腰間纏一條綠色飄帶。
如今這鳩茲宮里上下, 統(tǒng)統(tǒng)換成了大郢的穿戴。
帶頭的鳩茲王是個頭頂烏黑卷發(fā),布滿絡(luò)腮胡, 長著一雙明亮大眼睛的老頭。他此刻著一身鴉灰長袍,恭恭敬敬地將趙之御一行人迎進正殿。
“太子殿下舟車勞頓, 小王這里給殿下備好了鳩茲特色吃食, 還有幾樣從大郢運來的菜品, 請殿下入座。”
趙之御跟隨著鳩茲王的指引于上首坐下,向周圍掃了一圈,又將視線收回到鳩茲王身上,
發(fā)話:
“鳩茲王的誠意, 孤看得清。孤便直說, 此次來是為解鳩茲燃眉之急, 其他的繁禮該免便免。再者, 鳩茲雖已歸順大郢, 然老百姓百年來保留的風(fēng)俗習(xí)慣, 不必隨著歸順變化,原鳩茲為何便為何,鳩茲王可莫要打頭強改啊。”
鳩茲王聞言,看了看周圍宮女的襦裙穿著,以及特地設(shè)置的大郢宴幾,回道:
“太子殿下實是為民設(shè)想, 叫小王慚愧。不瞞殿下,其實小王先前一直在猶豫,怕殿下來了不見一點大郢的氣息,怪罪鳩茲歸順之意不誠。如今聽殿下一番話,小王倒是松了口氣,亦是替鳩茲百姓謝謝殿下。”
趙之御擺擺手。他行至鳩茲境內(nèi)是一路聽一路看,如今再結(jié)合鳩茲王這一番直白話,已知了他是個實在的君王,說話便也開始單刀直入,少了些彎彎繞繞。
“你且挑些主要的,與孤說說如今鳩茲的形勢。”
鳩茲王拱了拱手,正身回道:
“鳩茲本就是經(jīng)商之國,下設(shè)郡縣,工賈繁榮,百姓安居樂業(yè),因此上下也是本本分分,百年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就是幾年前在蘭博茲街,有一伙自稱從大郢瘟疫逃回來的鳩茲商隊聚眾鬧事,說鳩茲只管自己安逸,不顧在外商隊死活,卡著人不讓入境。本以為稍稍壓制即可,哪知他們越鬧越大,鬧到幾個郡縣攛掇組成了起義軍,紛紛揭竿而起,而原來只是卡入境的問題更是發(fā)酵成鳩茲皇室貪生怕死,不顧百姓死活。
后來朝內(nèi)紛紛上奏說是···說是大郢挑撥,便寫了請愿書,令小王準了鳩茲將士去向大郢討說法,這才有了先前鳩茲與大郢的邊城之戰(zhàn)。后來的事殿下也知道。
可天地良心,小王不說如將士般出生入死,但也絕非貪生怕死之人,便是鳩茲百姓有難,小王也絕對不會不管不顧啊。而那邊城之戰(zhàn),小王也拗不過一眾朝臣請愿,實屬無奈之舉。
如今···如今局面,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叛黨也是越來越猖狂了。”
趙之御心內(nèi)對比了一下鳩茲王這一番慷慨陳述,與之前得到的情報消息大差不差,便對著鳩茲王頷了頷首。
此時他似是想到什么,突然端起身前的一碗白玉香,小抿一口:
“蘭博茲街?孤聽說,那里有個叫南閣的小樓。”
鳩茲王聽到南閣,方才還在愁眉苦臉,馬上便來了精神:
“南閣確在蘭博茲街。現(xiàn)在也就南閣那塊是蘭博茲最太平的地方。這啊,都得多虧小王那表弟,替孤打理著正常的商隊往來,不叫叛黨搗一分亂。此乃小王最欣慰的地方。”
趙之御蹙起了眉頭,問道:
“你表弟?可是皇室中人?任的什么官職?孤聽說這南閣是個民間行會,是個叫胡八方的所謂南閣老爺在管理,所有商隊均由他在打理,又和你表弟這般皇室中人有何關(guān)系?”
鳩茲王忽地摸了摸絡(luò)腮胡,低頭淺笑:
“殿下有所不知,小王表弟正是胡八方,同一個人。只是小王這表弟向來愛游歷民間,以前還去了大郢待過兩三年。他不愿在朝中任一官半職,皇室的身份在外也是只字不提。倒是為著這游歷,向小王請了南閣這么個行會小樓。今日宮里頭的大郢風(fēng)俗擺制,也都是小王這表弟一手操辦。”
趙之御若有所思:“哦?那孤倒要見見你這表弟。”
鳩茲王一臉燦笑,說起這表弟眼里都帶著光:“殿下要見,那小王馬上去把人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