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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邵承大約是體內余熱還在,今天格外的亢奮一些,連搶了十來次籃球,次次扔中籃筐。還沒開學的校園十分寂靜,但在操場這邊卻是不斷的傳來歡呼聲。一群初中生玩得渾身都是汗,一個個都把外套脫了,只穿著毛衣回班級。陸云澤也累得直喘,但畢竟運動運動是好事,接著就去門口那小飯館買了七八份套餐盒飯,很大氣地請所有小伙伴吃。
男孩子們拼了桌子坐在后頭,吃地狼吞虎咽,把那塑料盒吃的一滴油都不剩之后才扔了垃圾桶,開始一起懟著副班和承哥的作業本抄。
寒假也歇了這么久,沒過幾天,他們兩個就又開學了。
對于陸云澤來說,自己的生活只是不能再隨意的睡懶覺,其他的情況都差不多——上課發發呆,下課寫寫作業,中午和賀邵承出去吃個飯,晚上再回家找姥爺。他們也去學校食堂吃過一次,不知道哪個人承包的,真是黑心的沒邊了!一份套餐飯里頭,給一根面粉做的烤腸就算葷菜了,偶爾吃蝦子也都是紅燒死蝦,純粹看他們這群學生不會鬧事才賣的。
陸云澤就此再也不去食堂,情愿和賀邵承在學校對面的街上找小飯館,小面店吃飯。
天氣逐漸熱了,賣涼皮涼面的推車也出來了,他們過去買的時候,發現用來拌涼皮的油潑辣子赫然是他們家“曾老頭”!連路邊推車都用上了曾老頭辣醬,這是個什么概念?當晚他們就回去問了曾姥爺最近的銷售情況,老頭便摸摸胡子,嘿嘿的笑了。
“這個月摸不準能賺一萬三。”周邊城市過來買貨的越來越多,他們供的已經不止是平縣本地了,“但就是產量有點跟不上,姥爺打算月底就再添兩臺機子。”
陸云澤在心里頭算了算,覺得也差不多,“那成,姥爺,等到公司賬上有四萬塊的時候,我和賀邵承就去聯系拍廣告的……”
“拍廣告?”曾老頭一愣,想都沒想過這個事兒。
第71章 打廣告
他始終覺得自己“曾老頭”辣醬靠的是真材實料和秘制配方,廣告都是現成的口口相傳。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這個道理。他們老一輩也都樸實,挺相信這句老話的,根本沒有出去推銷自己的念頭。畢竟主動往外吹噓自己家辣醬有多香……這,多丟人啊。
他吃著菜,都忘了嚼,過了一會兒才咽了下去。
“么兒,這不太好吧……”他還是挺保守的一個老頭,不好意思夸自己呢。
“姥爺,我們家辣醬香不香?”也賣了幾個月了,陸云澤對“曾老頭”十分有自信。
“那……當然是香的!都賣了幾個月了,沒人過來投訴過呢。”曾姥爺嘿嘿得笑了,“我也托人去問了,所有顧客吃了都說好,現在那些做菜的飯館……沒一個能不用咱家‘曾老頭’的!”
“那不就是了,”陸云澤露出了自己的兩個酒窩,“我們只是把顧客真實的體驗反饋拍成廣告,放到電視臺去播一播,又沒做虛假宣傳,有什么不行的呢?”
姥爺被他這么一說,又給愣住了。
賀邵承在一旁也開口了:“在平縣和平縣附近,辣醬的名聲或許已經傳出去了,但是要靠這種口口相傳來宣傳我們家的辣醬,或許還要好幾年,本省的其他城市才能出現‘曾老頭’。而且他們本地也有自己占據主導的辣醬品牌,比如‘阿婆香’……要這樣慢慢的擴張并不容易。可如果能夠在省電視臺打上一兩次廣告,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平縣有一個很出名的‘曾老頭’,別的地方的供銷商就會想過來采購一些了。”
“以后我們的銷售范圍也不止是本省,可以進一步擴張到全國。”
“啊?”曾姥爺已經完全傻了。
他給自己畫的最大的餅就是一個月賺三萬,一個月就能在平縣買一套房;可,可小賀卻說能把‘曾老頭’賣去全國?他想了想全國各地如果都吃他曾老頭的情況,已經算不出到時候可能會有的月銷量了,整個人就呆呆的愣著。這個目標實在是太遠大了一點,已經超過了他這個老頭子這輩子能有的念頭,但心里此時又冒出了一個聲音,催促著他去試一試。
萬一……萬一就成了呢?
他老頭子也不要錢,自己一家夠吃夠用就成,別的可以捐捐掉;但那名聲……可是流芳百世,就像王致和豆腐乳一樣,過了幾百年說不定還有他曾國強的名聲呢!
陸云澤笑瞇瞇的,又吃了口米飯。
他對自家辣醬很自信,而且等到上海那邊四次搖號結束,他們家手里根本就不會缺錢!但是錢其實并不是他的目標,他更希望自己、賀邵承和姥爺都能有為之奮斗的事情,每個人都努力的去做正兒八經的一份事業,賺多賺少都無所謂。到時候,等認購證賣了,他還可以直接給姥爺買個廠子下來,什么都換成現代化流水線,再拍個干干凈凈的宣傳片,送去央視播上一個月!
賀邵承也繼續低頭吃飯。
他一貫是要吃兩海碗米飯的,吃完了又按照么兒的要求喝了一碗番茄蛋湯,接著才去洗碗了。陸云澤也跟著幫忙,只有曾姥爺還獨自坐著在思考。打廣告對他來說實在是個陌生的詞匯,他自己都還沒看過多少支廣告呢。不過似乎有外孫和小賀在,他這個老頭子也不用多考慮,只要拿了錢給他們就成了。
四萬塊啊……
曾國強想了想,覺得銀行還款的事兒又好往后推一推了。
陸云澤和賀邵承洗了碗,接著又切了一份水果出來給姥爺吃。他們家雖然有錢了,但每一分錢還都留著花在刀刃上呢,因此到現在都沒買一臺電視機。這種安靜的,和家人相處的感覺也挺好的,吃完水果兩個人就又上樓洗澡去了。天氣轉熱,床上的被子已經換了薄一點的一條,賀邵承只穿了一條短褲從浴室里走出來,身上結實的腱子肉一覽無余。
陸云澤正翻閱著日歷呢。
他記得第一次搖號在三月份,現在兩月中,還要等個二三十天。只可惜他們不在上海本地,有什么消息知道的都太晚了。賀邵承一身水汽的過來了,他抬眸瞥了一眼,頓時臉頰都紅透了。身體不住的往后倒去,陸云澤在床上蹬了蹬腳:“你!你怎么又不穿睡衣啊!”
“我熱。”賀邵承垂著眸,無辜的像是一條小狗,“可現在其實氣溫還沒上來,還不能開風扇。”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天一到要睡覺的時候就渾身出熱,還要再過十天到三月呢,他卻已經比去年七八月份還要燥熱了。
“那,那你就不蓋被子唄……怎么不穿衣服……”陸云澤嗓音也虛了,其實男孩子之間不穿上衣睡覺有什么呢?就是他自己心里有鬼……他上輩子這個年紀嫌熱也都是天天一條短褲睡覺的,現在賀邵承這樣做,真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面前的人還抬眸看了看他,似乎是要去拿睡衣套上了。
“算……算了吧。”陸云澤又往床背上靠了靠,努力的遮掩著自己紅透的耳朵,“你瞧你那一身肉,咱們班女生看到肯定要瘋。”
“嗯?”賀邵承屬于不自知的那一類,也坐到么兒身邊靠著床背了,“我的肉怎么了?”
靠這么近,他身上那股洗發露的味道就不斷的飄過來,讓陸云澤心臟跳得飛快。他明明心理年齡都能有二十九了,但面對這樣的少年賀邵承,第一反應居然是害羞,想躲。
純情的簡直不像是經歷過人事的那個他。
“你的肉結實啊……有男人味兒。”陸云澤垂著眸,睫毛顫抖得像是蝴蝶翅膀一樣,“哪像我,白斬雞,瘦排骨……”
賀邵承聽著么兒這一個個詞,忍不住地就笑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么兒總能說出這么有趣的話來,但是他頗為認真的看了看對方,覺得么兒也是好看的,是文質彬彬的那種氣質。兩個人睡前一般都是這樣隨意的聊天,結果陸云澤蓋著棉被,自己也熱了,背上都忍不住地出了一層汗。可他是堅決不會脫掉睡衣的,這才幾月份啊?就算屋里頭暖和也不能這樣亂來吧?
他一本正經的繃著小臉,又翻了翻他和賀邵承的賬本,“對了,下個星期一……陸文杰和張紅盼那個案子就開庭審理了。”
這是他們上周收到的法院通知書,雖然他們不是去當原告的,但也必須作為證人出席。
說到這個,賀邵承便不笑了。
唇瓣抿了起來,他的神情十分嚴肅,目光也深暗了下去。自從在年初一被兩家人的親戚鬧了一次,他心里對陸文杰和張紅盼的恨就更深了一分。因為在如今的賀邵承眼中,去打擾么兒和曾姥爺的行為比當初虐待他還要更加惡劣。不過好在那次報了警,嚇怕了跟著來起哄的人,幾個還想鬧事的也不知道他們住在縣城哪里,最終也就作罷了。
“么兒……你說他們能判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