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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對了,我早上好像聽見你接了個電話,咱們班上約打籃球?”陸云澤忽然想起來這回兒事,賀邵承接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床上,只隱隱約約聽了個大概,“去學校?”
“嗯。”賀邵承停下了些筆記的動作,想起了這件事情,“人不多,就幾個。具體時間還沒確定,他們的意思是二十八、二十九號。”
“不過除了打籃球,也讓我們把寒假作業(yè)帶過去。”他和么兒做什么都快,早就已經(jīng)把那本撕了答案的寒假作業(yè)寫完了,別人也都知道副班和承哥肯定沒問題,因此就打算拿過去抄抄。
“哦……所以其實還是要抄作業(yè)。”陸云澤笑了起來,又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xù)靠著,“反正閑著,一起去唄,我還想多運動運動,不要讓身上的肉真的長起來了……”
“么兒不胖。”賀邵承認真地低語,頭微微側著,安靜地看著對方,“沒長肉。”
“你總是說我好話。”陸云澤也不信他,他自己摸摸肚子難道能沒數(shù)嗎?之前暑假那會兒,天天做生意,他肚皮上都能看到點馬甲線呢;現(xiàn)在就軟軟的一塊肚子,只是說沒突出來而已。
在他眼里,男生可以壯,但必須是有肌肉的壯法,千萬不能讓肥肉多了。
賀邵承低笑了一聲,又繼續(xù)認真的看書了。
曾姥爺身為長輩,沒必要給孩子準備生日禮物,只需要再備上一份紅包即可。要不是開工以后辣醬廠生意好極了,這個年過過來,他都要拿不出一千塊現(xiàn)金了!十張藍票子放在了紙包中,他捏上封皮,一早就給了小賀。賀邵承沒想到居然又是一千塊,不禁有些驚愕。
他也知道曾姥爺那邊不剩多少錢,當即就想退回去。畢竟他和么兒手里都兩千多了,一家人何必這樣把錢掏來掏去的呢?但曾姥爺是怎么都不肯,就讓他拿著花,接下來又要開學了,指不定還得買點書啊,文具啊之類的東西。陸云澤在邊上也勸賀邵承收著,還笑瞇瞇的,因為他和賀邵承兩個人不分賬,給了賀邵承的,就相當于是給了他。
曾姥爺無奈極了,又罵了一句小財奴。
這天是工作日,他也不能說不上班,因此還是坐電三輪去了廠子。兩個小伙子在門口送姥爺,瞧著那電三輪,賀邵承忽然側頭和陸云澤建議自己家里買一輛作為平時代步工具。陸云澤想想覺得也需要,否則每次去哪里都要用別人車子,麻煩極了。
于是曾姥爺才走,他們兩個就拿上了錢,去市場買電三輪車。
凡是貴的東西都得小心點,陸云澤也知道肯定會有商販看他們年紀輕,弄了二手的電瓶來忽悠忽悠。他和賀邵承在幾個賣車的店里看了好幾回,左右比較之后才花一千多塊錢買了一輛新的,前面一個駕駛位,后面既可以放貨,邊上又圍了一圈坐墊。不過這輛車多個擋板,需要放貨時就能搭上去,不用擔心路上翻了。電瓶也很耐用,充一次能開六十多公里呢!
他們兩個有了車,當然是直接開回家。
賀邵承在前面坐著駕駛,背挺得筆直。陸云澤就坐在后面的墊子上,一直側過身看著賀邵承的背影,忍不住地笑個不停。賀邵承這么帥一個人,上輩子和他在一起那是天天西裝,出門就是豪車,現(xiàn)在居然在他面前開著電三輪!他一邊想一邊笑,腦海里還冒出了西裝成年賀邵承過來開三輪車的樣子,頓時笑得更愉快了。
這輩子的賀邵承絲毫不知道么兒在笑什么,等紅綠燈的時候還有些疑惑地轉頭看他。
第69章 許愿
他們到了家,中午簡單的弄了點吃的,又睡了一個多小時,接著就出去買菜了。畢竟是過生日,陸云澤還是覺得要配起碼八個菜。他們兩個先在附近街上買,放回家了之后才開著剛到手的電三輪去昨天那家蛋糕店提蛋糕。有三輪車就是快,走了有四十多分鐘的路這會兒只花了十來分鐘,還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早了。不過好在蛋糕店是提前兩個小時開始抹奶油裱花,并不是提前兩個小時才烤蛋糕胚,此時已經(jīng)做好了放在冰柜里。賀邵承去付了剩下來的六塊五,陸云澤則拎上了他們的蛋糕盒子,盒子上還系著一袋子塑料刀叉、一小沓紙碟子和他們指定要的數(shù)字蠟燭。
“回家了回家了。”他坐在了后座上,把蛋糕盒放在自己腿上穩(wěn)著,“賀邵承,我估計姥爺今天會早點回來,說不定我們回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了。”
“嗯,那剛好可以給姥爺一個驚喜。”賀邵承抿著唇笑了笑,發(fā)動了他們的新電三輪。
三輪車在路上開,賀邵承坐在陸云澤前面,幫他擋掉了不少風。寬厚的背甚至能讓陸云澤靠在他身上,舒服極了。蛋糕一路上雖然有點顛簸,但沒有左右搖晃,也還好。到家時,賀邵承先跳下車去拿鑰匙開大門,曾姥爺果然已經(jīng)回來了,正洗著他們之前買的菜呢。他走出來看兩個孩子,結果就見到小賀把一輛電三輪車開進了家里!他眼睛都瞪圓了,詫異的看著從三輪上下來的外孫。
“么兒……這,這哪來的?”
陸云澤抱著蛋糕盒,笑瞇瞇的,“還能是偷的搶的不成?”
“每天都要坐別人車子太麻煩了,來來回回的不方便,賀邵承特地買給你的!”
車子放在自家里頭肯定沒事,電三輪也和自行車不一樣,拔了鑰匙沒人能開,不必再添個鎖。他們關了大門,接著就進屋去了,要把蛋糕放下來。但曾姥爺還傻著呢,看看外面的三輪車,又看看屋里頭的兩個孩子,過了一會兒才問:“花了多少錢啊?”
“買的是新車,保修一年,一千二。”賀邵承回答了,“我和么兒手里加起來有三千多了,放著也沒用處。”
“哎呀!”曾姥爺心里又是感動,又是覺得破費了,“錢你們兩個收好著呀,姥爺這邊來錢快,稍微攢一攢本來也要去買的……真是好孩子,真是姥爺?shù)暮煤⒆印瓉恚憬裉熳灰獊韼兔垼±褷敽兔磧航o你做哈,我們給你過生日!”
陸云澤也樂意,拿著桌上的涼菜就進廚房找盤子放了,“賀邵承你一邊玩著去,生日當天是不可以讓壽星公干活的。”
“去,你這用的什么詞,小賀比你還小一歲呢,能說‘壽星公’嗎?”曾姥爺也笑了,又戳了一下外孫的腦袋,“那蛋糕要不要先放冰箱里?還是就這樣放外頭啊?”
“放外頭吧,現(xiàn)在天氣又不熱,屋里頭也就十度,一時半會兒不會壞的。”
他們祖孫兩個絮絮叨叨的,一塊兒忙著給賀邵承生日的晚餐做準備。賀邵承不被允許干活,這會兒就只能坐在沙發(fā)上,抿著唇看著里頭來來回回端菜的么兒。心口軟成了一片,他此時再清晰不過的感受到,自己是被么兒和姥爺所關心著的。但他好像又變得更貪心了,明明剛來的時候只是想每天吃飽肚子,現(xiàn)在卻希望能夠永遠的留在這個家了。
尤其是么兒。
他一輩子都想陪在么兒身邊。
盡管朦朧的感情還絲毫沒有到明朗的時候,但少年賀邵承卻是已經(jīng)在心里下了決心,絲毫沒有去考慮自己和別人結婚,單獨成家的可能性。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么兒和曾姥爺是真正的家人,就算以后旁人對他再友善,再溫柔,也不可能走進他的心房。
晚餐八個菜,三冷五熱,蛋糕被放在最中間。
八寸的大小剛剛好,陸云澤把“1”和“4”兩個數(shù)字蠟燭插上去了,等到姥爺把最后一個菜端上來時,才用打火機點著了蠟燭頂端的棉線頭。生日蛋糕當然要吹蠟燭,曾老頭之前根本沒吃過這玩意兒,啥規(guī)矩都不知道。看到外孫跑去關了客廳的燈,他還一愣,心想這是干什么呢。但再看蛋糕上燃燒著的兩個小蠟燭,他又覺得似乎挺好看的。
“么兒……?”
“姥爺,我們要一起給賀邵承唱生日歌的。”陸云澤把賀邵承按在了正對著的位置上,自己站在他后面,扶著那兩個肩膀,“賀邵承,你會唱嗎?”
“生日歌……?會的。”他兒時跟著母親都唱的是英文版本。
“那好,我們開始啦,姥爺你跟著學一下,很簡單的!”
蠟燭在燒著,也不好浪費時間,陸云澤清清嗓子就帶頭開了個調,賀邵承也揚起了唇角,看著那搖晃著的燭光,一并低沉的唱了起來。曾姥爺在邊上一臉茫然,聽著那陌生的調子,雖然很努力的在跟,但始終都比外孫和小賀唱的慢一拍。好在到第二遍就是重復的,老頭這才唱好了,只是有點跑調。
“賀邵承,許愿!”唱完了歌,陸云澤立刻用手捂住了賀邵承的眼睛,“許三十秒愿,不準說出來,然后一口氣把蠟燭吹了!”
賀邵承抿著笑,認真的在心里想了起來。
在過去的四年,他的愿望無非是能夠有個溫暖的床,夠他吃飽的米飯,少一點來自張紅盼的打。他知道自己是個沒人要的孩子,唯一疼愛他的母親也去世了……但是現(xiàn)在,這些愿望都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
他有了家,有了愛他的人,其實已經(jīng)別無所求。
他只希望這一切繼續(xù)下去。
“好了。”賀邵承開了口,捂著他眼睛的軟手也拿開了。他又笑了笑,接著便深吸了一口氣,猛的把那兩個蠟燭給吹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