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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訓斥把孫宏軒給罵的是汗流浹背,直不起腰來,他是真怕了沈俊,甚至比怕死去的老頭還要怵這位當家大哥。
“大哥,我知道錯了……”孫宏軒低著頭苦兮兮告饒, “下回再也不敢犯了……”
“你還敢想著下回?考完就給我立刻滾回昌陽城去,省的在這汴京城里丟人現眼!這回還好是遇著寬宏大量的曹老爺,陪個不是便沒跟你一般見識。若是得罪了狠毒角色,且不說昌陽孫家有可能得要受到牽連,你這條小命能不能保全還難說,就是對方到京兆尹面前隨隨便便告你一狀,官府直接把你關進大牢十天半月,這殿試大考豈不也就錯過了?”
視線一轉,沈俊再看向兩位鼻青臉腫小廝,抬手一指,斥道:“還有你們倆!來汴京城不是游山玩水的!怎能不好好看著點自家主子!”
兩小廝滿臉惶恐雙雙往后退了兩步,害怕極了。
沈俊厲聲再道:“自家主子三杯黃湯下肚,腦子已經不夠清醒,你倆難道也醉糊涂了不成!主子胡來、耍酒瘋,你倆不趕緊上前拉著,竟然還跟主子一起作死!那曹公子五大三粗明顯是蠻武之輩,就你們主仆仨這排骨身形還敢跟人家動粗!你們腦殼里裝的都是屎么?”
偌大的沈家主堂,就只聽得沈俊一個人在怒言呵斥,沒人敢吭聲。直到小元子跑進主堂稟明醫館大夫已在偏廳等候,沈俊這才終于是稍稍收了收心頭怒火。
“去去去去去!趕緊滾去偏廳給大夫治治傷!”不甚厭煩的揮了揮手,沈俊一臉嫌棄,“一副豬頭樣,看著就來氣!”
孫宏軒頓時如臨大赦般轉身腳底抹油就往偏廳方向逃,可還沒跑出兩步又突然轉過身來杵在門前。
“大哥……”孫宏軒搓著手,一臉訕笑,“我……我沒找著地方住,您這宅子好像蠻大的,要不然……嘿嘿嘿……”
沈俊蹙眉望著孫宏軒,心里恨的直咬牙。
但,后者傷成這副德性,估計也沒哪家客棧敢收容,總不能真要這兔崽子傷成這樣還睡大街吧?那也忒不人道了。
若換作是孫宏宇落魄至此,沈俊必然不會搭理這破事,但孫宏軒跟孫宏宇心性相差非常之大,完全就像是兩類人。
孫宏宇屬于‘陰險至極型’,孫宏軒則是天真的令人發指。從沈俊內心而言其實他并不厭惡這個同父異母的天真四弟,否則,他也不會一大清早便跑去曹府賠禮道歉。
“年伯,給他在府里找間廂房安頓。”沈俊咬牙切齒道。
老管家微微一笑,“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沒曾想,得了允諾的孫宏軒仍杵在原地,“大哥……廚房還有早飯么?肚子好餓……昨晚到現在什么都沒吃……”
聞言,沈俊臉都快綠了。
孫宏軒繼續訕笑,“額……不曉得昨天的冰鎮羹湯還有沒有剩余,能不能給我也嘗一點點……”
深深深呼吸一口,沈俊兩眼一瞪,“滾!”
孫宏軒渾身一哆嗦,扭頭轉身滿臉驚恐狀‘蹬蹬蹬’就逃了出去……
處理完這樁麻煩事,沈俊調整好心情再匆匆趕往后院閣樓。閣樓內,李睿杰手里拿著本書正翻閱,但明顯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也是渙散的,沈俊已經走到他眼前了都沒察覺。
“嘿!在想什么呢?”沈俊笑了捏了小杰公子臉頰一把,“魂游太虛了都!”
李睿杰側著腦袋往左邊躲了躲,“沒事……就是稍微有點擔心下周的殿試大考,心里沒底。”
“哦喲~考前焦慮癥嘛~沒關系!我考試前偶爾也會出現這種心神不寧的狀況,無妨無妨!只要是進到考場里頭,不一會兒就會把緊張焦慮通通都給忘了,不用擔心!”
“你參加過科舉考試?真的假的?”李睿杰斜了沈俊一眼,“解試還是省試?那一年的事?”
沈俊愣了愣,尷尬一笑:“那什么,哥哥我還真沒參加過一回科舉考試……”頓了頓,又道,“我指的是讀私塾那會兒留的隔夜功課,第二天夫子不是要抽查么?那跟科舉考緊張程度是一樣一樣滴~”
李睿杰頗感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兩個怎么能放在一塊類比?答不出功課頂多就挨頓戒尺,殿試不中便得再等三年。三年復三年,人生一世又能有幾個三年……”
“三年就三年,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多老秀才三年復三年的進京趕考,都不愿輕言放棄……額,還是說,你本意就不想走仕途這條道?”
小杰公子目光一動,略顯吃驚的望著眼前男子。
沈俊心里就跟擺著臺明鏡似得,立刻便明白個子丑寅卯來,只見他上前一把搭著李睿杰肩膀,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