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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趕忙抬起頭,信誓旦旦道:“娘娘盡管放心,奴婢的毒藥無色無味,極為隱秘,只要從三皇子身邊路過,毒藥便能悄然沾染到三皇子身上,神不知鬼不覺。”
柳詩函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是想起什么。
問道:“那這毒藥會對三皇子造成什么影響?”
芙蓉心中一緊,小心翼翼:“娘娘放心,這毒藥只會讓三皇子皮膚泛紅,進而潰爛,可能......可能會導致三皇子毀容。”
她聲音越來越小,似是害怕觸怒柳詩函。
然而柳詩函對此卻并不在意。
若只是毀容,倒也徹底絕了三皇子成為儲君的可能。
三皇子日后定會體諒她這個做母親的苦心。
畢竟只有她和大皇子安好,三皇子才能有依靠。
若是等沈毓凝除掉她和大皇子,那三皇子往后更是孤立無援,再無出頭之日。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們好!
柳詩函目光如刀般射向芙蓉,森然道:“此事務必做到天衣無縫,不許有任何人察覺。否則,本宮定會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你身上。”
“若是你膽敢背叛本宮,你在柳家的親人,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聽明白了嗎?”
芙蓉渾身一顫,趕忙應道:“喏,奴婢一定安排妥當,絕不讓娘娘失望。”
第178章
溫馨
時光悠悠,又過了幾日。
封墨珩,早已離開皇宮。
至于他回了封地還是留在乾京,沈毓凝就不得而知了。
瑤華宮內。
藍鶯秀眉微蹙,一臉擔憂。
“娘娘,柳家送進宮中的那個宮女芙蓉,奴婢瞧著實在不簡單,心思深沉得很。娘娘您為何如此輕易就允她進宮了?”
要知道,宮女入宮,向來需經過層層嚴苛審批,如今宮權牢牢掌控在娘娘手中,只要娘娘一聲令下,那芙蓉根本無法踏入宮門半步。
很明顯,芙蓉就是柳家特意派進宮中的幫手。
沈毓凝神色平淡如水,因為一切盡在掌握。
宮女芙蓉早已被封墨珩暗中掉包,成了她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藍鶯見娘娘這般神色,不禁越發好奇,蹙眉問道:“難不成娘娘您另有安排?”
沈毓凝微微勾唇。
悠悠說道:“本宮可不想無端生出什么安排,只是……想讓柳昭儀自已做出些有意思的安排罷了。”
藍鶯愈發疑惑了。
恰在此時,白樺匆匆走進殿內,屈膝行禮后稟報道:“娘娘,今日帶三皇子出去游玩的崔嬤嬤回來告知,在靠近荷花池的青石路附近,碰到了永安宮的芙蓉。”
“雖說那芙蓉一直低垂著頭,但娘娘之前特意讓崔嬤嬤記住永安宮所有宮人的模樣,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她。”
白樺頓了頓,又道:“而且,三皇子現在身體似乎有些不太舒服,娘娘,可要立刻宣太醫來為三皇子診治?”
沈毓凝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轉頭看向藍鶯:“瞧瞧,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原來如此。
柳昭儀竟如此迫不及待地動手,還真是想什么就來什么。
沈毓凝思索片刻,吩咐道:“等陛下來了,你們再來稟報此事。”
柳詩函自已的親生兒子都不心疼,她又何必假惺惺地去心疼?
自然是怎么對自已有利,就怎么做。
藍鶯面露難色:“娘娘,雖說我們心里都明白,此事極有可能是永安宮的人所為,但……目前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呀。”
沈毓凝自信一笑,安撫道:“證據?放心,該有的總會有的。”
藍鶯看著娘娘那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頓時安定下來。
有娘娘這般運籌帷幄,柳昭儀根本不足為懼,便也不再擔憂。
但仍然心中感嘆,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自已竟能成為后宮的最高女官!
回想娘娘入宮后的種種,諸多事情甚至都無需自已費心謀劃,只需聽從娘娘的安排,便能順順利利。
這種感覺,就仿佛被人帶著一路騰飛,實在是妙不可言。
真好啊。
藍鶯輕輕感嘆一聲,而后恭敬地退了下去。
今日,權明赫難得來得早。
踏入瑤華宮,就見沈毓凝慵懶地斜躺在榻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冊,正悠然翻閱。
殿內熏香裊裊,光影在她身上暈染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宛如一幅絕美的美人圖。
權明赫輕步走到她身旁坐下,溫柔地將她的頭放在自已腿上。
沈毓凝早已習慣這般親昵,靠在他腿上后十分自然地翻了個身,頭轉向外側,愜意地躺著。
“餓了嗎?”
沈毓凝搖頭,眉眼間滿是笑意:“陛下,今日嬤嬤們帶著三皇子去了荷花池那邊的青石路。正值荷花盛開之際,清香四溢,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聽嬤嬤說,三皇子喜愛極了,流連忘返,都舍不得回宮呢。”
自三皇子來到瑤華宮,幾乎每次權明赫前來,沈毓凝都會興致勃勃地與他分享三皇子的種種趣事。
起初,權明赫心中尚有幾分疑惑,不明白她為何對并非親生的三皇子如此上心。
后來,她笑語盈盈地解釋道:“三皇子如今已是臣妾的兒子,為人母親,臣妾自然要陪伴孩子成長。陛下日理萬機,操勞朝政,無暇時刻陪伴孩子,但作為父親,也定要知曉孩子的喜好,了解他身邊發生之事。”
權明赫對皇子向來嚴苛,他從小就沒有感受過父愛,他的父王只將他當做儲君培養,所以他并不知道如何與孩子們相處,或者說他以為自已對皇子們的嚴苛就是正常的帝王對孩子的態度。
然而,聽她娓娓道來,竟也覺得饒有趣味,心中甚至涌起一股久違的溫馨感。
就似此刻,每當他處理完朝政,踏入瑤華宮,即便聽她講述些瑣碎小事,心間也滿是融融暖意。
“三皇子以后一定會被姩姩養得很好。”
權明赫眉眼含情,拂去她臉頰上的一縷碎發。
沈毓凝微微揚起下巴,傲嬌道:“那是自然。”
說著,她伸出手指,指向書中的一行文字。
“陛下看這個,臣妾雖無養育孩子的經驗,但臣妾愿意用心學習。”
“這書中記載:‘養子不教如養驢,養女不教如養豬。’為人父母,不僅要給予孩子衣食住行的照料,更要注重品德與學識的教導。”
“臣妾想著,要讓三皇子成長為一個有擔當、有學識的人,日后也好為陛下分憂。”
“而且書中還說,‘愛其子,擇師而教之’,等三皇子再大些,臣妾想為他挑選天下最有學問的夫子,讓他能博古通今,將來成為陛下的得力臂膀。”
權明赫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這才驚覺她看的竟是一本教養類的書籍。
剎那間,他心中莫名有些黯然。
原來,她是如此喜愛孩子,即便這孩子并非她親生,也能全心全意地付出。
權明赫搭在她腰腹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揉了揉,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她什么時候才能懷上他們的孩子呢?
權明赫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熱切地期待一個孩子的降臨,若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她定會更加上心,會將她所有的寵愛都給孩子吧。
權明赫一直覺得自已是個極為理智之人,對他人狠厲,對自已亦是毫不留情。
當初,兮兮驟然離世,他悲痛萬分,沉浸在無盡哀傷中。
可彼時天下初定,百廢待興,諸多事務如潮水般向他涌來,積壓在身,容不得他有半分時間去慢慢消化這份悲痛。
他只能強打精神,立刻投身于朝政。
每日,他需給群臣下達各類指令,又要面見各國使臣,周旋于各種復雜的事務之間。
到了夜晚,滿心的愁緒、疲憊還有悲痛讓他難以入眠,有時甚至清醒著直至天亮。
如此狀態,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終于,他的身體不堪重負,在太醫的再三要求下,才不得不休息。
然而,因他失眠嚴重,太醫特意為他調制了安神香。
那段日子,于權明赫而言,是一生中最為難熬、最為痛苦的時光,可他終究還是咬牙扛了過來。
也正因如此,他一直以為自已不會再輕易感情用事。
可此刻他竟然覺得,若是姩姩能為他生下皇子,他只想想他一手拼搏來的江山親手交給他們的孩子,且定會親自培養,為孩子鋪就一條光明大道。
若她生下的是公主,他定會將其寵上九霄,讓她成為乾朝除了她母后之外,最為尊貴的女子,享盡世間榮華。
第179章
三皇子中毒
突然,藍鶯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陛下,娘娘,大事不好了!三皇子突發惡疾,身上起了好些紅疹,密密麻麻的,連臉上也布滿了,紅通通的一片,還癢得厲害。”
“三皇子難受得直用手抓,這臉上已經出現不少紅痕。崔嬤嬤瞧見后,一刻也不敢耽擱,一直在旁竭力阻止,可三皇子癢得實在受不了,哭鬧個不停!”
沈毓凝臉色白了白,美目驚惶,急切問道:“請太醫了嗎!”
“請了,娘娘,太醫已經在趕來的路上,馬上就到!”
沈毓凝心急如焚,急忙從權明赫的腿上起身,連語氣都帶著幾分顫抖:“陛下,我們趕緊去看看三皇子!”
權明赫倒是淡定,不管什么事在他面前都是小事。
況且若自已也亂了陣腳,只會讓她更加心緒不寧。
安撫道:“好,別擔心,太醫已經請了,不會有事的。”
他牽起沈毓凝的手,朝著三皇子的寢殿走去。
兩人剛一踏入寢殿,便聽到三皇子聲嘶力竭的哭鬧聲。
她心急如焚,松開權明赫的手,小跑到床邊坐下。
只見崔嬤嬤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三皇子的手,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見陛下和娘娘來了,趕忙道:“陛下,娘娘恕罪,奴婢實在不敢松手,否則三皇子定會拼命抓撓,傷了皮膚。還望陛下、娘娘恕奴婢失禮。”
沈毓凝心急如焚哪還在乎這些細節。
不假思索地問道:“三皇子為何會突然如此?今天他的膳食,還有他接觸的衣物,可都有讓人仔細盤查?!”
崔嬤嬤趕忙回應:“娘娘放心,奴婢已將三皇子今日接觸過的所有東西,都送去太醫院檢查了,只是出結果還得稍等些時候。”
權明赫走到床邊,沈毓凝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抱住他的腰,眼眶泛紅。
小聲啜泣起來:“都怪臣妾,是臣妾沒照顧好三皇子,竟讓他遭這樣的罪。”
權明赫心疼地順著她的頭發撫摸,輕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小孩子生病乃是常有的事,等會兒太醫來了,定能藥到病除。”
話音剛落,周太醫走進殿內。
“微臣參見陛下,娘娘。”
權明赫神色凝重:“趕緊過來看看三皇子究竟是何病癥。”
沈毓凝從床邊走開,而崔嬤嬤依舊守在床頭,握著三皇子因難受而不停亂動的手。
寢殿內,氣氛緊張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醫和三皇子的身上。
在太醫為三皇子把脈的當口,柳昭儀神色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
一踏入殿內,她便瞧見陛下將沈毓凝摟在懷里,二人并肩立于床邊,凝視著三皇子。
她的三皇子此刻如此凄慘,而這兩人卻旁若無人般,盡顯濃情蜜意之態。
剎那間,柳詩函心中的憤恨洶涌澎湃。
陛下可是三皇子的親生父皇啊,怎會在兒子遭受痛苦時,表現得如此冷漠?0302
可柳詩函只能壓下一切情緒,只展現了滿臉的擔憂。
“陛下,臣妾聽聞三皇子請了太醫,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就趕了過來。”
“三皇子怎么樣了?”
“太醫剛剛過來,正在診治,你切莫太過憂心。”權明赫眉頭微皺,輕聲說道。
柳詩函幾步上前,湊近榻上的三皇子。
只見三皇子全身泛紅,許是方才哭得太過疲憊,此刻已沉沉睡去,可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花,粉嫩的小臉上布滿了抓痕,瞧著格外可憐。
來此之前,柳詩函本就知曉三皇子今日遭此劫難,可當親眼目睹兒子這般模樣時,她還是忍不住眼眶泛紅,淚水奪眶而出。
畢竟,身為母親,又怎能不心疼自已的孩子?
“我的三皇子呀,你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了?你才來瑤華宮沒多長時間呀,嗚嗚……”
柳詩函悲慟地哭了起來,令人動容。
可話里話外,卻在指責帝后。
剎那,她猛地轉身,手指直指沈毓凝,怒聲指責:“帝后娘娘,臣妾將三皇子托付于您撫養,您就是這般照顧他的嗎?三皇子自出生以來,何時受過這般苦楚!”
聽到柳詩函指責,沈毓凝心中愈發難受,眼眶瞬間紅透。
情不自禁地緊緊攥住權明赫衣袖的一角,嘴唇微微顫抖,卻終究是一言未發。
權明赫眉頭緊蹙,面色不悅:“柳昭儀,此事尚無定論,和帝后也并無關聯,你且先容太醫診斷完畢,再做定論。”
柳詩函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暫時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沈毓凝就會裝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周太醫診斷完畢,開口道:“陛下,三皇子似乎是中了毒。”
“中毒?!”
權明赫臉色瞬間一凝,眼神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意。
謀害皇子,可是抄家滅族的重罪!
柳詩函聽聞,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母獸,橫眉豎眼地再次指向沈毓凝。
怒喝道:“帝后,是不是你狠心謀害我的三皇子?你雖非他的親生母親,可他還年幼,你怎就狠得下心腸!”
沈毓凝在聽到“中毒”二字時,一臉的震驚。
哽咽道:“陛下,臣妾對三皇子視如已出,絕無可能謀害他,陛下定要相信臣妾。”
權明赫目光如冰刀般銳利,看向柳詩函:“此事朕定會徹查到底,絕不放過背后黑手,但朕也容不得你隨意污蔑帝后。”
柳詩函哭得愈發悲慟,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來:“陛下,此事關乎三皇子的安危,臣妾實在是難以抑制心中的悲痛啊。”
“臣妾先是經歷了與三皇子母子分離之痛,如今又要承受皇兒中毒的苦楚,求陛下不要包庇帝后,還臣妾一個公道!”
恰在此時,又匆匆趕來幾位太醫,他們皆是宮中醫術精湛之人。
此次前來,便是負責查驗三皇子的衣服、碗筷、膳食等一系列貼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