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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冷哼一聲,并未就此作罷:“陛下為了能讓帝后冊封之事順順當當,不落人口實,不想讓百姓對帝后有所詬病,竟將柳昭儀的三皇子記在了帝后名下。”
“這等寵愛,可謂是前所未有。若帝后當真懷有什么不好的心思,等到那時,你后悔都來不及。”
在丞相心中,柳昭儀的身份才是最合心意的。
若是大皇子將來登基,憑借他與柳昭儀的暗中往來,他甚至有把握成為拿捏皇權的權臣。
到那時,一個沈家而已,便如螻蟻。
第176章
御花園“偶遇”
春日正好,權明赫去處理朝政,沈毓凝便也離了未央宮,信步往御花園去。
近日御花園中繁花似錦,爭奇斗艷。
沈毓凝本就愛花,且不獨鐘情于某一種,而是對形形色色的花都喜歡,尤其偏愛開得明艷大氣、花朵碩大的品類,瞧著便愉悅。
她在園中漫步許久,漸感疲憊,便尋了一處亭子坐下休憩。
不多時,沿著蜿蜒的青石小路,戴著面具的封墨珩緩緩走來。
藍鶯守在亭子外,見他前來,行禮道:“奴婢參見歸命侯,娘娘正在亭子中品茗,還請歸命侯移步別處逛逛。”x04
封墨珩直言道:“本侯正是來拜見帝后娘娘的,你且進去通報一聲。”
藍鶯心中一驚,卻也只得應下:“喏。”
歸命侯與娘娘何時相識的?
片刻后,藍鶯出來,“歸命侯,娘娘有請。”
封墨珩走進亭子:“臣參見娘娘。”
沈毓凝神色平靜:“歸命侯不必多禮。”
他依言坐下,希彤適時上前,為他斟上茶水。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略顯微妙。
封墨珩開口道:“臣聽聞娘娘喜愛花卉,這乾朝御花園更是聞名天下,臣慕名而來。”
“不過臣在皇宮停留時日無多,若娘娘得閑,不知能否為臣介紹一二?”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希彤。
沈毓知道他的意思,吩咐道:“希彤,去摘幾朵花來。既然歸命侯喜愛,本宮便為歸命侯介紹介紹。”
“喏。”
待希彤離開,亭中便只剩沈毓凝與封墨珩二人,周圍雖圍著宮人,但只要他們壓低聲音,旁人便難以聽清。
封墨珩目光灼灼:“娘娘,想見臣嗎?”
沈毓凝神色冷淡:“本宮想見的只有陛下。”
封墨珩眸光瞬間一暗,旋即道:“臣聽說,好幾位大臣剛去未央宮面見陛下,娘娘難道不好奇,他們與陛下說了些什么?”
沈毓凝神色未改。
“本宮只知道,陛下不會因流言蜚語傷害本宮就行了。倒是某些心有所愛的男人,才會傷本宮至深。”
封墨珩心里一痛。
他當初為了柳靜儀的確傷她頗多。
可......
他會想辦法彌補她的!
更何況,權明赫又是什么干凈的人嗎?
他輕嗤一聲,“難道你覺得陛下就心無所愛?不然他為何會在冊封當日,因靈犀宮離你而去?”
沈毓凝冷聲道:“我不在乎。”
封墨珩一愣,她不在乎權明赫心中有人?
可她當初那么在意柳靜儀的存在。
難道?
封墨珩心中隱隱有了期待。
“毓靈,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定保你周全。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會給你想要的生活,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沈毓凝眼神突然茫然:“一生一世一雙人……”
“呵。”
她的眼神變得決然:“可本宮現在只想穩坐帝后之位,復仇!”
沈毓凝提及復仇二字,原本平淡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讓封墨珩都為之一驚的狠厲。
封墨珩心下一動,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關鍵:“復仇?”
他微微瞇起雙眸,似在思忖,又試探著問道:“是.......柳昭儀?”
沈毓凝緊咬銀牙,一字一頓,狠狠道:“嗯,因為她,我的孩子未能出生。”
“所以,如今的我,早已不在乎什么兒女情長,只想握住權力,為我的孩子討回公道。”
沈毓凝直視封墨珩,挑眉道:“你又能給我什么?”
封墨珩眼中卻陡然一亮。
急忙道:“不,我可以。不過是個柳昭儀罷了。”
“若我能幫你除去柳昭儀,你可愿意離開皇宮,遠走高飛?”
沈毓凝微微一怔,而后抿著唇,神色有些復雜。
思索片刻后道:“若你真有本事幫我除去柳詩函,或許......我會考慮。”
封墨珩心中大喜,激動得雙手不自覺攥緊拳頭,方能克制住身體那股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
奈何此時四周都有她的宮人,現在的他們萬不能有絲毫逾矩之舉。
但他心中狂喜。
她并不鐘情權明赫,留在帝王身邊,不過是為了復仇。
若是權明赫知曉真相,痛苦扭曲的神色該是何等精彩。
封墨珩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我記得柳昭儀的三皇子在你那兒?”
沈毓凝頷首,算是回應。
封墨珩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意味深長道:“若柳昭儀為了陷害你,不惜傷害三皇子.......”
沈毓凝眨了眨眼眸,垂眸深思。
權明赫自從下了冊封圣旨后,柳詩函雖然有些動作,但一直小心翼翼,她也難以抓到把柄。
柳詩函按兵不動,無非是現在沒什么把握對付她,若是封墨珩真的能讓柳詩函動手,她就能早點除掉柳詩函。
到時候跟封墨珩出宮,再去把柳靜儀除掉。
最后她再主動暴露在權明赫面前,暴露封墨珩的身份,屆時,不用她殺了封墨珩,權明赫也會殺了他。
至此,她的任務應該就能完成了。
沈毓凝與封墨珩的眼神對視。
若是他能設法讓柳詩函為了陷害她,而對三皇子下手,既能讓柳詩函自投羅網,又能以傷害皇子之名,將她徹底打壓。
甚妙。
封墨珩感覺到她神色緩和了些,目光更加光溫柔堅定:“只要能彌補從前我對你的傷害,無論什么,我都愿意幫你。”
另一邊,權明赫拂袖離去后,處理完一堆繁瑣的奏折,回到寢殿,卻不見佳人身影。
又尋至御花園。
便瞧見自已的帝后與歸命侯正相談甚歡。
權明赫眉頭一蹙,閃過一絲不悅,卻也未露聲色。
沈毓凝與封墨珩瞧見權明赫,起身行禮。
權明赫:“平身。”
他走到沈毓凝身旁扶起她,而后坐在了她身側。
封墨珩率先開口:“陛下,臣聽聞皇宮之中,最美之處便是這御花園。今日有幸前來,正巧遇見娘娘,便冒昧請娘娘為臣介紹一番。”
他微微躬身,態度看著十分恭敬,“既然陛下來了,臣便不再打擾您與娘娘的雅興,這就告退。”
權明赫微微頷首,“嗯,退下吧。”
封墨珩告退,可不知為何,并未徑直離開,而是轉身隱匿在一座假山的隧洞中。
他自已也說不上緣由,只是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執念,癡迷地想要再多看她幾眼,哪怕是受虐一般地看著她與權明赫相處。
仿佛只有這種刺痛心底的感覺,才能讓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已還活著。
就在封墨珩滿心復雜情緒翻涌時,他的視線中,權明赫毫無顧忌地將沈毓凝擁入懷中。
姿態親密無間,一舉一動盡顯寵溺與肆意。
他們兩人現在的親密是名正言順的,是毫無避諱的。
封墨珩的心中猶如被重錘狠狠擊中,痛意蔓延全身。
他的視線緊緊鎖住兩人。
沈毓凝明明是他的妻子,從相識相知到深情難卻,他們之間的情誼深厚無比,才本該毫無顧忌地相依相偎、盡情親熱的。
可如今,自已卻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像個見不得光的奸夫,窺視著本該屬于自已的一切。
他咬著牙關,拳頭因用力而指節泛白。
沒關系,這一切都快結束了,我定會讓我的妻子盡快回到我的身邊。
第177章
跳入陷阱
永安宮內,燭火搖曳,光影在雕梁畫棟間閃爍不定,映照著柳詩函陰沉的臉。
“娘娘,”
一名宮女輕聲稟報道,“前段時間,丞相與太史令因帝后冊封大典那日靈犀宮走水一事,紛紛上諫陛下。”
“可陛下態度強硬,一心維護帝后,此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您就沒有其他打算,任由帝后發展下去?”
柳詩函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自陛下下旨冊封沈毓凝為后,直至大典舉行,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柳詩函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瘋長,她甚至不止一次動過直接毒殺沈毓凝,以絕后患的念頭。
當初,她輕而易舉地便將紅花粉末放入沈毓凝的瑤華宮,可時過境遷,如今那些因利聚攏在她身邊的宮人,竟無一人愿意擔下謀害帝后的罪名。
哪怕是她安插在瑤華宮的幾個眼線,亦是膽戰心驚,不敢妄動。
畢竟,誰都不是愚笨之人,謀害帝后,橫豎都是一死,要么自行了斷,要么就會被她柳昭儀殺人滅口。
更何況,一旦被發現,就是株連九族,沒有人能承受得起這樣的后果。
所以,柳詩函暗中打定主意,準備在宮外對沈毓凝下手。
半個月后,陛下便會攜帝后及幾位帝妃南下,體察民情。
宮外魚龍混雜,無疑是刺殺沈毓凝的絕佳時機。
站在一旁的宮女芙蓉,見柳昭儀似乎對自已的話無動于衷,不禁再次開口:“娘娘,老爺在家里可是憂心忡忡,掛念著您呢。”
“如今您身邊僅有大皇子,三皇子卻被帝后強行要去。萬一日后三皇子不認柳家,被帝后扶持上位,那該如何是好?”
芙蓉是柳家近日才送進宮伺候柳詩函的宮女,尤其精通制毒解毒之術,是柳家專為柳詩函在宮中行事準備的助力。
柳詩函眼神瞬間變得狠厲如刀。
咬牙切齒道:“三皇子是本宮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他難道還能生出和他皇兄爭搶皇位的心思?”
芙蓉低垂著眼眸,輕聲道:“就怕三皇子日后被帝后迷惑,不認他這個皇兄了呀。奴婢聽說,帝后娘娘對三皇子關懷備至,整個后宮都在夸贊帝后的賢德。”
柳詩函滿臉的憤懣與不甘:“那本宮現在又有什么法子?帝后掌管宮權,正一步步將本宮身邊的人都換成她的親信。”
“就連三皇子自出生后便一直照料左右的嬤嬤,都被帝后尋了個由頭換掉。本宮如今在這宮中,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必須萬分小心!”
否則,以陛下對沈毓凝如癡如狂的寵愛,稍有差池,她哪里還有活路?
陛下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死活!
芙蓉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娘娘,聽老爺說,如今陛下對帝后的寵愛,已引得不少大臣心生不滿。”
“若是此時,您能揭發帝后疼愛三皇子只是做做表面功夫,實則暗中虐待三皇子,必定會引得朝臣將這兩件事一并彈劾帝后。如此一來,您順勢將三皇子要回來,也就名正言順了。”
柳詩函輕嗤一聲,不屑道:“你剛剛自已也說了,帝后對三皇子是真心實意,又何來本宮揭發她一說?莫要在此癡人說夢。”
芙蓉卻并不氣餒,繼續道:“娘娘,您莫不是忘了,老爺將奴婢送進宮,正是因為奴婢略通些毒術,能在必要的時候助您一臂之力。”
“三皇子如今不過三歲,每日傍晚都會由宮女帶著出瑤華宮玩耍。屆時,奴婢可找準時機,為三皇子下毒,再將此事嫁禍給帝后.......”
芙蓉話音剛落。
柳詩函柳眉倒豎,怒目圓睜,“啪”的一聲脆響,一巴掌狠狠甩向芙蓉。
“你好大的膽子!竟要本宮傷害自已的親生兒子?!”
柳詩函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芙蓉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忙不迭地磕頭:“奴婢不敢,奴婢真的不敢啊,奴婢這一切可都是為了娘娘著想啊。”
柳詩函強壓下心頭怒火,黛眉緊蹙,陷入了沉思。
她若是能在宮外成功刺殺沈毓凝,那三皇子自然會回到自已身邊,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何須傷害三皇子陷害沈毓凝?
可萬一刺殺失敗呢?
那沈毓凝必定會變本加厲地對付她,她在宮中的處境將愈發艱難。
而若采用芙蓉所說的法子,以傷害三皇子來陷害沈毓凝,萬一稍有不慎,被沈毓凝抓住把柄,那后果也是不堪設想。
柳詩函腦海中各種念頭翻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抉擇。
突然,她眼神猛地一凜,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管怎樣,繼續這般優柔寡斷,沈毓凝在后宮的勢力定會如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她已沒有退路,必須主動出擊。
如今,她的紅花粉末再也無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瑤華宮。
況且陛下對沈毓凝關懷備至,時常命太醫悉心調養她的身體,說不定再過不久,沈毓凝就會再次懷有身孕。
一旦真正的嫡子降臨,她的三皇子作為養子,又怎能與之抗衡?
如此一來,她大皇子的儲君之位,也危在旦夕!
柳詩函緩緩垂眸,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芙蓉,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讓人查到本宮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