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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毓凝離開未央宮后,李明才重新走了進來。
小心開口道:“陛下,趙七子毆打帝妃這事兒,的確證據確鑿,除了長樂宮的宮女們作證,就連鞭打王良人的鞭子,也發現是趙七子的,人證物證俱在。”
可……
沈婕妤力保趙七子,這就不是簡單的對錯問題了。
倒像是陛下的一個抉擇,到底是向著沈婕妤,還是向著從前的寵妃王良人。
李明心中輕嘆。
沒想到趙七子竟然能把沈婕妤哄得團團轉。
權明赫也心煩。
一個小小的趙七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只是,權明赫向來不會被人威脅,像趙七子這樣心懷不軌的人,又怎可能繼續留在她身邊。
他的眼神變得冷酷,寒聲道:“殺了,不許讓沈婕妤發現異常,派個女暗衛這段日子假裝成她,等過段時間,再制造出她溺水而亡的假象,處理干凈些。”
李明應道:“喏。”
這才是陛下的性子。
而沈毓凝從未央宮回到瑤華宮后,徑直朝著書房去。
希彤跟了上去,進了書房,便乖巧地站在一旁為她磨墨。
一邊磨著,一邊輕聲問道:“娘娘,您這是要寫什么嗎?”
沈毓凝目光落在那攤開的紙張上,神色淡淡,只回了句:“給葉錦書寫信。”9608
說罷,便提起筆,蘸了蘸墨,開始落筆寫字。
只見娟秀的字跡在紙上緩緩呈現。
“展信舒顏,見字如晤,祈愿表哥近安,萬事皆順。
憶昔時,承雙親膝下,享天倫之歡,朝朝暮暮,皆為尋常卻又至珍之景。
后入朱門高院,帝王寵愛有加,本想著待腹中小兒誕世,續家族榮光,也不負家族所望。
然塵世無常,如夢初醒。
未及面世的孩兒,遭受厄運,竟源于枕邊之人。
過往種種,不過水中幻月、鏡里空花,觸之即碎,尋之無跡,只覺心酸。
往后漫漫歲月,縱宮墻依舊,繁華如初,于我卻似荒蕪之地,再無半分眷戀之意。
我與表哥自幼相知,情誼深厚,今修書一封,冒昧相托,替我悉心照拂雙親,安享余年。
雙親年邁,我身處深宮,諸多無奈,唯望表哥能代我盡孝。
至于表哥,愿往后余生,遇佳景常伴,逢良人相陪,朝迎晨曦,暮賞煙霞,瀟灑自在,莫因我亂了心境,誤了芳華。
言盡于此,紙短情長,諸多心緒,皆付筆端。
愿表哥珍重,歲歲歡愉。”
沈毓凝寫完后,放下筆,靜靜地看著紙上的內容。
最后,落款之時,她微微思索了一下。
抬手畫了一朵白色彼岸花。
彼岸花的模樣在紙上綻放,透著一股別樣的凄美。
白色彼岸花,意味著死亡之美,無望的愛,是悲傷的回憶,亦是天堂的來信。
沈毓凝將信仔細地折好,放入信封中,封好口后,遞給希彤。
“快馬加鞭,送去葉錦書那兒。”
希彤接過信封,應了聲:“喏。”
沈毓凝向來愛花,葉錦書與她自幼相識,對她的喜好自然是極為了解。
知曉不同的花代表著不同的含義。
待葉錦書收到這封信,瞧見白色彼岸花時,哪怕起初不知其中深意,可依照他向來的細心,定會去弄清楚明白的。
她自然不會在信中直言,她要尋死。
但對父母的囑托,對他的祝福,卻無一不透著尋死之意。
若是葉錦書快馬加鞭趕來乾京,最快五日便能到了。
第152章
娘娘不見了!
又過了幾日。
希彤這些日子可沒少操心,心里直犯嘀咕。
擔心娘娘這般行事,會徹底惹惱陛下。
因為陛下下令將趙七子禁足,娘娘非要吵著去見趙七子,可陛下態度強硬,死活不肯讓娘娘去看。
為此,娘娘這幾日見著陛下,都是冷著一張臉,全然沒了往日的溫和模樣。
希彤壓低聲音:“娘娘,您可別玩脫了。”
沈毓凝卻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只是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中的物件。
轉而問起了別的事兒:“葉錦書到乾京了嗎?”
“今天到的。”
沈毓凝勾唇一笑。
“那這場戲,該演到最精彩的部分了。”
說罷,便起身朝著寢殿走去。
進了寢殿,沈毓凝開始精心換裝。
穿上一身霜絹霧紗綴玉縷錦凝霜仙夢裙,裙擺如煙似霧,走動間,似有月華流轉其上。
一頭烏發,僅用一根素雅的發帶系著,更添了幾分隨性與飄逸。
不過,為了不讓自已看上去太過素凈,顯得違和。
沈毓凝又在頭發兩邊,別上了銀飾的步搖。
換好衣裳后,她坐在梳妝臺前,為自已畫妝容,比照著自已前世的模樣細細描繪著,手中的畫筆在眉眼、臉頰處輕輕游走。
畫著畫著,她看著鏡中的自已,竟有些恍惚了。
眼前這張臉,五官與前世截然不同。
但經過她的妝點,肌光如雪,明眸皓齒,顧盼生輝,姿容如玉,神韻脫俗,透著一種別樣的出塵之美。
希彤不禁眨了眨眸子。
以前看慣了娘娘明媚動人的模樣,猛然見她仙子下凡般的出塵絕世,自然驚艷。
一時竟看得有些呆了。
“走吧,去未央宮。”
沈毓凝畫好妝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
權明赫正在未央宮處理著政務。
聽見宮人來報,說是沈婕妤來了,心中不禁驚訝。
這幾日因為趙七子的事兒,她鬧得厲害。
每次他去瑤華宮,她都冷著一張臉,沒個笑臉,任他怎么哄,都沒個好臉色。
次數多了,權明赫心里也憋著一股氣,索性便不再去瑤華宮了。
不過一個趙七子,值得她和自已這般鬧嗎?
但權明赫也心虛,趙七子已經死了,現在在宮內的是他安排的女暗衛。
此刻見她過來,原本煩悶的心情瞬間消散了不少,對于她的主動,自然心中一喜。
只是神色如常,抬眸看向她,淡淡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沈毓凝微微福了福身:“陛下之前答應臣妾要帶臣妾出宮玩,不知可還作數?”
權明赫自然記得這事,早就想著帶她出去散心了。
只是她最近一直在鬧脾氣,這般狀態,出去游玩怕是也難以盡興。
所以才擱置了。
今日她突然前來,主動提及此事,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只是眼下,自已的政務還未處理完。
“自然作數,朕明日帶你出去?”
權明赫略作思索,還是覺得明日更為合適些,他提前將政務都安排妥當。
“今日陽光正好,臣妾還悉心裝扮了一番,陛下今日不行嗎?”
沈毓凝蹙了蹙眉,久違地撒著嬌,模樣瞧著煞是動人。
權明赫心中一軟。
深邃的眸子看了她一會兒,終是點頭:“走吧,李明,去安排馬車,朕帶沈婕妤出宮散心。”
說罷,便起身去換了一身常服,常服的樣式簡潔卻不失大氣,襯得他身姿挺拔,俊美非凡。
一切準備妥當后,兩人坐上馬車,出宮去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不多會兒,便來到了熱鬧的東市。
東市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各種叫賣聲、吆喝聲。
沈毓凝下了馬車,拉著權明赫便在各個攤位前穿梭起來。
買了幾匹色澤艷麗、質地柔軟的綢緞,而后又挑了些精巧的首飾。
權明赫在一旁看著她歡喜的模樣,仿佛這幾日的冷戰壓根就不存在。
見她笑了,也不自覺地跟著笑了起來,滿是寵溺。
從東市出來后,他們沿著青石小路,緩緩漫步,走到了西市。
西市里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應有盡有。
沈毓凝瞧見有賣糖人的小攤,便走了過去,買了一個糖人,拿在手中。
她也不顧權明赫身為帝王的威嚴,就如同平常人家的夫妻一般,慫恿權明赫嘗一口自已咬過的糖人。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從擺滿古玩字畫的坊間走過,又在售賣各種有趣小玩意兒的雜鋪里逗留。
雖然是陪著她出來散心,但權明赫也感到久違的輕松愉快。
沈毓凝當然是為了在兩人徹底決裂前給權明赫一個甜蜜約會,屆時才能體會到失去的感覺。
她走著走著,像是不經意間問道:“夫君知道乾京最高最美的觀賞地在哪兒嗎?”
權明赫沒有多想,略一思索,回道:“沽月樓。”
“那去那兒休息吧,我累了。”
沈毓凝眼中帶著些許倦意,拉著權明赫的手,輕輕晃了晃。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沽月樓前,瞧著頗為氣派,還透著一股古樸典雅的韻味,沽月樓的主人很有品味。
兩人進了樓,選了沽月樓最高的包房。
沈毓凝踏入包房后走到窗邊,靜靜地望著窗外,眼神卻有些飄忽。
“高處的美景確實美,只是,還有更高的地方嗎?”
權明赫坐在桌子旁,悠然地飲著。
只能瞧見她窈窕的背影,聽見她的聲音,卻無法看清她臉上的神情。
笑著回道:“沽月樓已是乾京最高的地方了。”
說罷,又端起茶杯,權明赫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
最高最美的地方是乾京的城墻,當初他帶著兮兮去過.......
可回憶太過慘痛,這地方他絕不會再去。
忽然又聽見她似乎在喃喃自語,隱隱傳來一句:“是嗎?”
沈毓凝轉身,走過來坐在了權明赫的腿上,雙手環上他的脖頸。
嬌嗔道:“今日是我任性了,吵著要出來,夫君今日的奏折還沒處理完吧,我在這個樓里到處逛逛就好,夫君便安心在此處處理奏折吧。”
她乖巧地笑著。
權明赫眉頭一皺,心中總有一股不安,可又說不出是為何。
思索片刻后道:“那朕讓趙聰派幾個人跟著你。”
“今日好不容易出來,夫君就不能給我一點自由嗎?讓希彤跟著我就好了,而且我就在酒樓中,真要是有什么事兒,很快就能找到夫君的。”
沈毓凝說完,見權明赫又沉默不語。
佯裝生氣,作勢要起身離開。
嘴里嘟囔著:“夫君這點小事都不能同意嗎?”
權明赫伸出手環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她又跌坐到了他的腿上。
“好,但是你不要亂跑,在酒樓觀景,或者等會兒看看表演即可,不許離開酒樓。”
乾京雖是京都,可她容貌生得出眾,萬一遇上些不長眼的人呢。
沈毓凝乖巧地點了點頭,這才從他身上離開,理了理衣裳,便朝著門外走去。
臨出門時,還回頭看了權明赫一眼,眼神中閃過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
時光緩緩流逝,不知不覺間,半個時辰過去了。
包房的門忽然被推開,希彤一臉驚慌失措地進來,臉色煞白,連行禮都顧不上了。
聲音都帶著哭腔,喊道:“陛,陛下,娘娘不見了!”
第153章
原來她早就有了猜測
權明赫拿筆的手一頓,眉頭緊皺,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希彤。
沉聲道:“你說什么?”
希彤嚇得花容失色。
慌張道:“陛下,其實,其實前幾日趙七子來見娘娘時拿來了周太醫的藥罐,還說那藥罐上面有紅花花汁,趙七子害怕娘娘的孩子是被人所害,所以私下查探,還拿到了娘娘當時安胎藥的藥渣。”
“發現.......發現安胎藥其實是落胎藥。”
“娘娘她……她猜測,是您……”
希彤戰戰兢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