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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凝望著權明赫的背影,方才還盈滿眼眶的淚水,此刻早已收了回去,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思索之色。
她微微皺眉。
難不成是自已刺激過頭了?
可她不過是和女子玩樂,權明赫難不成還吃女子的醋不成?
希彤在外面瞧見陛下離開,又得知娘娘又被禁足了半月,心急如焚,趕忙走了進來。
“娘娘,您不是還打算去未央宮的嗎?怎么惹陛下生氣,又被禁足了呀?”
沈毓凝仿若未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下巴。
喃喃自語道:“難不成權明赫察覺到自已不喜歡他,沒把他放在心上,甚至不重視他了?”
她原以為以權明赫之前的性子,不會這么輕易發覺。
本想著等解決了柳詩函后,再將自已不愛他這事兒表現得更明顯些,讓他心煩意亂,氣不打一處來,甚至感覺自已受到了欺騙。
到那時,最好一氣之下把自已打入冷宮才好。
這樣她才有機會去勾搭封墨珩呀。
之前權明赫不怎么看重情愛之事,所以她平日里只需稍稍演一演,假裝討好,總能輕易地將他給糊弄過去的。
可現在看來這招似乎不管用了,真是棘手。
反正準備去未央宮查探一番,那就粘著他,讓他好好感受一下“愛”。
“希彤,明日待陛下下朝后,你去攔住陛下,就說本宮渾身滾燙,病得厲害,然后再說本宮不讓任何太醫前來診治,只想見陛下。”
“啊?娘娘,發熱可不是什么小毛病,您還是別用苦肉計了吧。”
畢竟古代一點小毛病就有可能救不活,更何況發熱。
“是你蠢還是本宮蠢,本宮不過是去熱水里泡一泡,然后再拿燙些的帕子敷在額頭上,不就能營造出發熱的樣子了?又不會真傷著自已。”
沈毓凝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
“原來如此,明日奴婢一定將陛下給您帶過來。”
第132章
去未央宮修養
權明赫下了朝,坐在鑾駕上,沿著宮道前行,行至半途,希彤早已等候在那兒。
她瞧見鑾駕漸近,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攔在了鑾駕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高聲喊道:“陛下,瑤華宮宮女希彤求見!”
權明赫本就心情不佳,見宮女貿然攔駕,冷冷地瞥了一眼。
語氣森冷道:“拉走她,若再有下次敢阻攔圣駕,直接押去掖庭,杖責五十,絕不輕饒。”
一旁的李明應了一聲,揮手示意兩個太監上前,準備將希彤架走。
希彤哭訴道:“陛下,奴婢今早去伺候娘娘起身,卻發現娘娘渾身滾燙,似是病了,可娘娘不許奴婢們去請太醫,她說只想見陛下。”
“奴婢實在沒了法子,只能來求陛下您了,您去看看娘娘吧。”
權明赫臉色瞬間變了,呵斥道:“你們瑤華宮的人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說罷,也顧不上其他,吩咐李明:“去瑤華宮。”
隨著他的吩咐,鑾駕調轉方向,朝著瑤華宮去。
一路上,權明赫神色間帶著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急切,鑾駕剛一在瑤華宮前停下,他便快步朝著寢殿走去。
腳步匆匆,衣擺都隨之飄動起來。
踏入寢殿,就瞧見沈毓凝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雙眼緊閉著,眉頭皺起。
似乎正被病痛折磨,難受得緊。
“太醫呢。”
權明赫忍不住低喝了一聲。
沈毓凝正昏昏沉沉的,聽到他的聲音后,睜開了眼睛,眼神中透著虛弱。
她強撐著身子,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權明赫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將她扶到懷里靠著。
沈毓凝聲音有氣無力的:“臣妾不要太醫診治,都已經趕走了。”
“胡鬧,全身滾燙,你正在發熱,不要命了?”
權明赫又心疼又生氣,忍不住責備。
“見不到陛下,留著這條命做什么?陛下先是禁足臣妾三日,如今又禁足半月,往后是不是要禁足一個月,一年,陛下是不是已經厭煩臣妾了。”
沈毓凝眼眶中泛起淚花。
權明赫低頭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越來越分不清眼她說的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了。
有時候,他覺得她似乎是離不開自已的,甚至隱隱有著喜歡自已的跡象。
可有時候,又覺得她根本沒把自已放在心上,所謂的喜歡,不過是浮于表面的敷衍罷了。
正想著,權明赫感覺到她抱住自已腰的手愈發地緊,仿佛是害怕他把她丟下離開。
他又仔細看她臉上的神情,帶著些害怕緊張,看著竟不似作假。
難道她真的害怕了?
害怕失去自已的寵愛?
權明赫摩挲著她的手臂,安撫道:
“沒有,莫要多想。”
“朕若厭煩了你,會在你的宮女求見朕的時候,不做任何處置?聽見你病了,立馬就趕過來?”
“既然生病了,就乖乖讓太醫來給你看看,不要任性。”
權明赫的聲音溫柔了幾分。3700
“陛下就是臣妾的藥,陛下來了,臣妾感覺身子都好了不少,若是能一直與陛下在一起,想必很快就不發熱了。”
沈毓凝仰起頭,看著他,眼眸亮晶晶的,似有萬千情愫流轉,讓人瞧著不由心軟。
然而,權明赫卻微微蹙眉。
目光落在沈毓凝身上,低頭看著她那雙并無多少疲態的眼睛,精氣神看著也不錯,就連臉頰上原本不正常的紅暈,也在肉眼可見地消退。
權明赫的眸光愈發狐疑。
又靜靜凝視了她許久,權明赫突然將懷里的人推開。
霍然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咬牙道:“沈毓凝,你到底病沒病?”
沈毓凝有一瞬間的慌亂。
“病了呀,陛下,臣妾見不到陛下就心慌。”
她跪坐在床邊,伸出雙手握住權明赫的右手,而后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已的胸口處,仰起頭,目光盈盈地看著他,一臉無辜。
“陛下,您摸摸,臣妾是不是病了?”
她烏黑發亮的眸子里透著純粹,仿佛能一眼見底。
只是說出這話時,她在心里給自已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就怕一個沒忍住,當場笑場。
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權明赫抿著唇,一時沒有抽回自已的手。
他在猶豫。
不知是該就此拂袖離去,狠狠罰她,讓她再多禁足些時日,好長長記性,還是順著她的意,就這么揭過此事,干脆解了她的禁足算了。
沈毓凝雖說平日里在權明赫面無表情時,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可她心里明白,權明赫沉默的時候,多半是在心里權衡思索呢。
當下便想著得乘勝追擊。
于是,她也顧不上許多,光著腳就下了床。
站在權明赫跟前,他太高了,她只能仰頭。
一臉委屈道:“陛下要是還想著禁足臣妾,要不就將臣妾禁足在未央宮吧,臣妾哪兒都可以不去,只是不能看不見陛下。”
權明赫原本被堅冰覆蓋般冷硬的眼神,聽見這話竟肉眼可見地融化了些許。
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不想禁足,只是想見到朕?”
“嗯,臣妾想一直粘著陛下,臣妾離不開陛下。”
沈毓凝重重點頭,神情真摯得很,讓權明赫瞧著,竟也不疑有他了。
他低頭又細細看了她一眼,視線不經意間落在她光著的腳上,眉頭一皺,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既如此,朕的沈婕妤便去未央宮養病吧,等養好了身子,再回瑤華宮。”
沈毓凝乖巧地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微微湊近,吐息縈繞在他耳邊:“臣妾遵旨。”
只是她露出一絲得意的笑,權明赫怎么也看不見。
他抱著她向外走去,坐上鑾駕,一路往未央宮去。
到了未央宮后,又抱著她進了寢殿,將她放在龍床上,仔細叮囑了幾句讓她歇息的話,這才轉身去了前殿處理政務。
權明赫走后,希彤走了過來,坐在床邊的腳踏上。
壓低聲音說道:“娘娘,奴婢剛剛跟旁人說您要好好休養,已經將寢宮內所有的宮人都遣走了,咱們現在要開始找一找暗道嗎?”
“奴婢剛剛在來的路上,仔細回憶了下靈犀宮的布局和位置,又對比了下未央宮的布局和位置,尋思著,若是真有暗道的話,要么就在陛下的寢宮,要么就在寢宮后的偏殿。”
希彤眼中透著思索。
沈毓凝也思索片刻,緩緩道:“當日權明赫去靈犀宮的時候,一個人都沒帶,說明他當時或許本就準備在寢宮歇息,李明和其他宮人不在身邊。”
“他察覺到靈犀宮有人闖入時,就自已一人從暗道趕過去了。”
“而且,若是靈犀宮真的是他的白月光住的地方,為了方便兩人相見,在寢宮布置暗道,最為合理且方便。”
“咱們就先在寢宮找找看吧。”
“喏。”希彤應了一聲。
沈毓凝用手指輕點希彤的額頭。
“好好發揮下你系統的功能,查查你數據庫中機關的設計,你沒有實際經驗,但理論知識總是豐富的吧。”
“距離冬至日還有十日,咱們慢慢找。”
第133章
再探靈犀宮
冬至這日,是祭天的大日子。
權明赫今日需在日出前七刻,率領文武百官去迎神,所以寅時中便起身了。
他站在銅鏡前,身旁數位宮人環繞,有條不紊地為他穿戴起祭天的服飾。
黑色的龍袍裹身,愈發襯得他身姿威嚴挺拔,令人心生敬畏。
頭上戴著冕冠,冕旒十二,皆是以溫潤的白玉制成,腰間系著革帶佩玉、大帶等配飾,更添幾分莊重之感。
另一邊,沈毓凝坐在梳妝臺前,希彤正為她梳妝。
希彤手中拿著的白芨粉,是周奇周太醫拿給她的。
白芨粉是一種中藥材,有著收斂止血、消腫生肌等功效,用水將其調和后,涂抹在臉上,便能讓臉色瞧著蒼白,仿若身染病氣一般。
待權明赫穿衣完畢,沈毓凝也恰好走了過來。
他一眼便瞧見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不禁皺眉:“身體不舒服?”
沈毓凝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絲笑容:“陛下,臣妾沒事,今日祭天是大事,時辰耽擱不得,咱們走吧。”
權明赫見她這般說,便也沒再多想,自然地伸出手,牽起她,往外走去。
可這一握住,卻發覺她的小手冰涼,他心頭一緊,又再次問道:“真的沒事?”
沈毓凝只是咬著嘴唇,再次搖了搖頭,并未言語。
權明赫帶著她走出宮殿,因為時辰尚早,又到了冬日,外面天寒地凍,握在手中的手,似乎更加冰涼,甚至感覺到她在強撐。
當下便停下了腳步,扭頭對希彤吩咐:“希彤,把你家娘娘扶回寢宮,立刻派人去太醫院請太醫來。”
沈毓凝趕忙用略帶虛弱的聲音說道:“陛下?”
“身體不適就莫要強撐,祭天大典的流程繁雜又繁重,聽話,先讓太醫來給你瞧瞧,若是問題不大,到時來參加正午時分在太和殿舉辦的冬宴便是了。”
且祭天之事容不得半點差池,若是她在流程中出現任何不妥之處,屆時群臣怕是會對她諸多非議,口誅筆伐。
沈毓凝猶豫了一下,終是不再堅持,低聲應道:“喏。”
希彤扶著虛弱的沈毓凝,走回寢宮。
一進寢宮,希彤便立刻派人去了太醫院請太醫,不多時,周奇便來了。
沈毓凝躺在寬大的龍床上,周奇則恭敬地坐在一旁,伸出手,為她細細把脈。
寢宮內地暖炭火燒得很足,暖意融融。
沈毓凝回來后,便立刻換下了繁重的宮裙,轉而穿上了貼身的、單薄的流光緞面裙,整個人瞧著倒是自在了些。
周奇自始至終都不敢將視線落在沈婕妤的身上,一直垂著頭。
片刻后,才輕聲道:“娘娘本就有宮寒的癥狀,近來天氣愈發寒涼,這才致使娘娘體虛多病,微臣這便給您開個調養的方子,您且睡上一覺,身子便能好些了。”
他說這些不過是說給宮內其他宮人聽的。
沈婕妤的身體并無大礙。
沈毓凝微微抬眸,打量眼前這個由葉錦書為她找來的太醫。
他的確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一副溫潤如玉的好相貌,只是性子看著頗為靦腆。
她回想了一下,這幾次見他,竟沒有一次敢與自已對視的,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嗯,去開藥吧。”
待沈毓凝喝了藥后,希彤便以她要休息為由,將寢宮中所有的宮人都譴了出去。
沈毓凝見時機已到,當即從床上起身,低聲道:“走吧,速戰速決。”
希彤心領神會,快步走到寢宮墻壁上掛著的那幅山水畫旁。
這幅畫看著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可畫后面有一塊磚,乍一看,和墻面其他的磚并無任何不同,可若找準位置按動這塊磚,墻面便會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道來。
沈毓凝和希彤對視一眼,走進通道,兩人腳步匆匆,一路沿著通道快步前行,很快便走到了通道的盡頭。
希彤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而后又按動了一個隱蔽的開關,只聽一陣輕微的響動,盡頭的那面墻壁也隨之打開了。
兩人抬腳跨了出去。
剛一出去,入目便是滿屋子的畫作,一幅幅或掛在墻上,或放置在畫架上。
沈毓凝抬眸望去的瞬間,眼中便閃過驚訝。
這里,想必就是權明赫為他的白月光所繪的畫作存放之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