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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月懷孕后,他們就分房睡了,他的房間里,沒有一點江晚月生活過的痕跡。
江晚月對傅寒川和嘟嘟而言,完全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
早上:
傅寒川準點醒來,他起身,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卻摸了空。
平時,江晚月起的比他早,她會在傅寒川床頭,放一杯鹽水。
傅寒川氣壓低沉,他走出房間,就聽到兒童房里,嘟嘟在鬧。
兒子有起床氣,每次醒來,都要江晚月哄很久。
王媽好不容易,把嘟嘟哄到洗手間。
嘟嘟踩上木凳,站在洗手臺邊。
他拿起牙刷,扭頭問王媽,“為什么沒給我擠牙膏?”
他又拿起水杯,臉色更差了,“水杯里也沒水!”
“抱歉,小少爺!”王媽連忙上前,給嘟嘟擠牙膏,拿水杯接水。
“這不是我的牙膏!”嘟嘟不滿叫起來。
他的牙膏是亮晶晶的藍色啫喱。
“抱歉!”王媽感到頭大,“平時都是夫人做這些事。”
到了餐桌上,傅寒川看到寡淡的早餐,隨口吩咐:“去做份蘇格蘭雞蛋。”
“啊?”
王媽沒反應過來。
“我也要吃蘇格蘭雞蛋。”嘟嘟也開了口。
王媽冒著冷汗,拿出手機,“我給夫人打電話,問問那什么雞蛋怎么做。”
*
一大清早,江晚月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她記得自已,明明把早上五點起床的鬧鐘關了。
迷迷糊糊間,她接起電話。
“夫人,先生和小少爺想吃那蘇什么雞蛋,我不會做呀。”
江晚月揉著酸脹的眼睛,“我把制作方法發(fā)給你。”
王媽迅速掃了眼,江晚月發(fā)來的制作教程。
她直接沉默了。
這個蘇格蘭雞蛋,要先煮蛋,再剝殼,還得把腌制好的雞肉包裹住雞蛋,再裹上面包糠,然后放進油鍋里炸至金黃。
江晚月在教程上寫著,傅寒川吃糖心蛋,雞蛋只要煮五分鐘,小火油炸三分鐘。
嘟嘟吃全熟雞蛋,雞蛋煮八分鐘,油鍋炸四分鐘。
王媽連忙問,“夫人,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呀?”這么麻煩的雞蛋料理,還是等江晚月回來做吧。
“我不回去了。”
“啊?”王媽懵了,耳邊傳來江晚月平淡的聲音:
“以后,傅家有什么事,都不用找我了,我把我在傅家寫的手記都發(fā)給你。”
“啊!別呀!”
王媽的聲音,被江晚月直接掐斷。
江晚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她翻了個身,抱住女兒,又睡了過去。
王媽失了魂般的回到餐廳,她搓著雙手,神色窘迫,“先生,不好意思,那個蘇格蘭雞蛋太復雜了,我做不了。”
“聯(lián)系上她了?”男人的聲音聽著很冷淡。
“嗯,太太把制作教程發(fā)給我了,可是……”
“她有說什么時候回來嗎?”
第3章
媽咪不要你了
傅寒川提出要吃蘇格蘭雞蛋,本意就是讓王媽聯(lián)系江晚月。
他已經(jīng)在給江晚月臺階下了。
“夫人說,她不會回來了。”
“咳咳咳!”
傅寒川被咖啡嗆到,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王媽察覺到了什么,“先生和太太是吵架了嗎?”
“多事!”
男人低呵一聲,餐廳內(nèi)的氣溫瞬間降了幾度。
王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傅寒川握緊手中的馬克杯,江晚月怎么可能不回來?
她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在籌備,中午要送去公司的愛心便當了。
以前,江晚月惹他不高興,她會親自把午飯送到公司來,向他求和。
*
粥粥坐在餐桌前,看到早餐,眼睛一亮,“哇!皮蛋雞肉粥呀!”
粥粥喜歡吃皮蛋雞肉粥,可嘟嘟看到皮蛋就想吐。
在傅家,江晚月很少煮粥,傅寒川和嘟嘟都不喜歡。
傅老夫人也說過,那是窮人吃的東西,窮人家米不夠吃,才會熬成粥。在傅家,一日三餐得按科學營養(yǎng)來搭配。
即使江晚月覺得,她煮的粥也有營養(yǎng),給孩子吃,他們能更好消化。
可她在粥里加了雞肉,皮蛋和青菜,又會被傅家人取笑跟個泔水似的,看著惡心。
當她特意給嘟嘟煮了,沒有放皮蛋的雞肉青菜粥,被嘟嘟倒垃圾桶后,她就再也沒煮過粥了。
她教育過嘟嘟,不可以浪費糧食。
嘟嘟生氣的沖她控訴,“這是給豬吃的,你怎么能給我吃!媽咪不愧是從農(nóng)村里出來的!”
江晚月心口一窒,她回過神,粥粥已經(jīng)把雞肉粥吃完。
粥粥打著飽嗝,看向被她舔到光亮的碗,還有些意猶未盡。
“是不是只有來外婆家,才能吃到皮蛋雞肉粥呀?”
江晚月告訴她,“以后我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再顧及其他人。”
粥粥說,“那明天,媽咪就別做飯了,休息一下!我們可以去店里吃!”
江晚月愣住了,她習慣性的履行母職,為女兒做早餐,她都忘了在生活里,她應該先是自已,然后才是母親。
“好呀。”江晚月臉上的笑容,似初升的暖陽。
*
她開車送粥粥去幼兒園,看到了傅家頂配的庫里南。
嘟嘟背著書包,從車上下來,江晚月收回了視線。
嘟嘟蹦到粥粥跟前,揮舞著手里的紙袋。
“看!這是笙哥給我買的蠟瓶糖!”
嘟嘟從紙袋里,拿出一枚小熊腦袋的蠟瓶糖,和她炫耀:“這是開心果樹莓口味的哦!”
粥粥不為所動,“媽咪說,糖吃多了會蛀牙,而且蠟瓶糖不健康!”
嘟嘟吐著舌頭做鬼臉,“我有新媽咪了!舊媽咪管不到我!”
他撅著嘴,得意的說,“笙哥讓我把蠟瓶糖分給其他小朋友,除了你,小肥豬!”
粥粥身形壯實,在先天體質(zhì)瘦弱的嘟嘟面前,更顯塊頭。
以前嘟嘟被江晚月教育過,不可以學其他小朋友給粥粥起外號,可現(xiàn)在,嘟嘟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粥粥雙手抓著書包肩帶,紅了眼睛。
“嘟嘟,你這樣,媽咪真的會不要你的!”
“是我不要她了!只會做豬食的媽咪,誰稀罕啊?!”嘟嘟提著紙袋,飛奔進校園。
粥粥氣到直接抱起校門口的小石墩,咬牙切齒的盯著嘟嘟的背影。
最終,她還是把小石墩放了下來。
粥粥拍了拍自已的胸口,告誡自已,“女孩子不能這樣,要忍耐!”
*
傅寒川回到辦公室,看到辦公桌上,放著精致的三層保溫便當盒。
他扯起唇角。
看吧,不管他們之間鬧的多僵,江晚月都會做好盒飯,送到他辦公室來。
傅寒川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電話。
“寒川,你在吃午飯了嗎?我做的便當好吃嗎?”
手機的另一頭,傳來江南笙的聲音。
“盒飯是你做的?”男人的眼里,流露出連自已,都未察覺到的不悅。
“對啊!驚不驚喜?我第一次下廚給你做飯,手指都被劃過好幾道口子了!做飯這種娘唧唧的事,真的不適合我!”
她在電話里抱怨完,又提醒傅寒川,“所以你要珍惜,我做的這份午餐,我以后再也不會做了!”
傅寒川的聲音沉悶,“知道了,我去忙了。”
“哈哈哈!兄弟提醒你,忙起來別忘了上廁所哦!小心腎虧!”
傅寒川掛斷江南笙的電話,他再看眼前的便當盒,一點打開的欲望都沒有。
他叫來秘書,“我太太有送午飯來嗎?”
“太太今天,還沒來過公司。”
傅寒川深邃的俊容,染上一層涼薄的冷霜。
他吩咐秘書,“把這盒盒飯吃光,等我太太來送午飯了,告訴她,我吃過了,讓她把便當盒帶回去。”
秘書打了個嗝,他不敢多問,就拿著便當盒,離開總裁辦公室。
傅寒川從中午等到下午,也沒等到江晚月來給他送午餐。
會議室里,傅寒川的手機在震動,他第三次掛斷了江晚月的電話。
江晚月又犯了他的忌諱,居然在他上班時間,給他打電話。
沒一會,江晚月的電話又打進來了。
傅寒川接起電話,聲音能冰凍三尺,“午飯我已經(jīng)吃了,你不必送盒飯上來。”
“傅寒川,我已經(jīng)到民政局了,你人在哪?”
傅寒川愣住了,這才想起江晚月昨天說過,下午三點民政局見。
她是認真的?
沒來由的煩躁,涌上男人心頭。
“江晚月!可以了!別一天到晚把離婚掛在嘴邊!”
手機里的女人,早已下定決心,“我等你到民政局關門。”
男人被她激怒了,“離了我,你還算個什么?你覺得江家,會讓你這個失散十八年的女兒,回家啃老嗎?”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高管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江晚月的聲音,似湖水般平靜清冷。
“傅寒川,離開了你,我就不是傅太太了,我只想重新做回江晚月。如果江家不要我,我就改回原來的姓。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只有我一個人在用盡力氣的去愛你,愛兒子……”
說到這里,江晚月不禁笑起來,“我相信這世上,不會再有哪條路,比我們的婚姻更加崎嶇坎坷了!”
第4章
我不再是嘟嘟的媽媽
手機的另一頭,男人早已掛斷了電話。
江晚月坐回車內(nèi),她踩下油門,汽車離開車位,飛馳而出。
她沒有注意到,有一輛黑色的跑車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
道路兩旁的景色飛速倒退,銀色的沃爾沃在柏油馬路上,化作一道閃電。
江晚月漆黑的瞳眸直視前方,她已經(jīng)很久沒開這么快的車了,腎上腺素隨著儀表盤的指針,飆到了最頂峰。
她連超三輛顏色招搖的跑車,跑車上的人叫起來:
“我去!那是誰啊?”
另一輛跑車上的人,通過藍牙耳機吩咐手下,“去給我查查這個車牌。”
一輛輛改裝跑車,被江晚月甩在身后,在彎道上,江晚月依然速度不減。
幾位紈绔子弟的耳機里,傳來聲音:
“我查到了,那是江家的車!”
有人疑惑的問,“江家?難道開車的人是江南笙?”
“江南笙這么牛逼嗎?她以前跟我們比賽都藏著一手是吧?”
銀色的沃爾沃沿著盤山公路,一路旋繞而上,只有一輛黑色的法拉利在后面追著她。
沈岸扯起唇角,一縷發(fā)絲落在他眉骨前方。
他曾經(jīng)見過意氣風發(fā)的江晚月。
她是少年天才,14歲進入華科大少年班,連續(xù)三年拿下lmo競賽金牌,19歲報考fAsc,拿到賽車駕照后,闖入世界拉力錦標賽前十。
她人生的路途一路光明,總有鮮花掌聲相伴。
可在直博的第三年,她選擇退學,全心投入相夫教子的事業(yè),成為豪門全職太太。
從此,她的車上放著兒童椅,她的時速再也沒有超過70公里。
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白煙燃起,江晚月的車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