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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裝傻充愣,粗著聲音“嗯”了一聲,聽到夏承啟迷茫中夾雜苦惱的語氣,“以前我老喜歡欺負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笑呵呵地否認了,“沒啊!你就是逗我而已。再說后來你也成熟了,我還討厭你干嘛?”
“那時候我真是……不懂事啊?!毕某袉⒌穆曇魩е鴳涯?,也帶著遺憾,“要是我早點兒想明白……算了,青宏,你上去吧。反正以前的事對不起了,我以后再也不欺負你了,只會對你好?!?
他丈二摸不著頭腦,這貨又來一次良心發現?專門跑到龍城一趟,就為了說這個?不過總比專程跑來跟他說一定要欺負他強……
“那……謝謝你了,承啟哥。”這種時候只管坦蕩的笑著說話就行了。
“謝什么,你可是我……”夏承啟聲音頓了頓,有點不自然地接下去,“我的兄弟,就跟我親弟弟承瑞一樣。以后誰敢欺負你,你只管跟我說,我絕不放過他?!?
喲,這表白很值,難得眼高于頂的夏承啟當面說出這么好聽的話呢。唐青宏莫名其妙地賺到了一個承諾,對于夏承啟這樣的軍人來說就是重于千斤的,他相信夏承啟的認真,只是有點受寵若驚。
人生真奇妙,上輩子是這個人把他逼得無路可走,現在這個人卻對他做出了保護的承諾。
想到這里,他不禁也有點茫然了,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為什么呢?承瑞的朋友挺多,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就因為以前老愛欺負我?良心發現了?”
夏承啟沉默了一會,他以為對方生氣了呢,正無聲的尷尬著就聽到又輕又低的笑聲,“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喜歡你唄。就當我上輩子得罪你了,這輩子要還債吧?!?
這還真說中了……唐青宏有點嚇到,不敢再回什么話,夏承啟拍了拍他肩膀,好像還不過癮的感覺,又伸出臂膀緊緊地把他抱住了。
那兩只手臂可真是粗壯,把他勒得氣都透不過來,忍了好一會還不放開,這到底是表現親密還是食言又欺負他呢?他終于受不了的出聲了,“承啟哥,夠了吧?我要上去了。”
夏承啟這家伙置若罔聞,起碼又抱了他幾分鐘才把他慢慢放開,他齜牙咧嘴地摸了摸手臂,說聲“再見”就轉過身逃跑,夏承啟今晚的表現很有些不對勁,不可久留啊。
聽著他有點匆忙的腳步聲,夏承啟還站在樓梯口沒動,對著他的背影笑出聲來,“還這么怕我呢?你跑慢點。”
回到家他才對爸爸抱怨夏承啟,“他今天真不知道來干嘛,剛才在廚房,他跟我說了件事……”
完以后,他有點擔心地看向爸爸,“你說,他該不是看出什么了吧?”
唐民益表情也有點怪,對他似笑非笑地搖搖頭,“肯定不是,你想多了?!?
他稍稍放下心來,以爸爸的觀察力,說不是就不是吧,“那你干嘛這么笑?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別管了,他反正對你沒壞心。”唐民益當機立斷結束這個話題,“說說別的吧,今天又有幾個人來找過你?你最近社交是不是太多了?你都答應別人什么了?”
他的心思也就這么被爸爸拉遠了,“放心吧,我有分寸,大多都是正當的公事!”
這年春節他們沒回鑫城,賈青涵卻帶著自己的小跟班江一帆過來找“哥哥”,上門沒有提前預約不說,還一開口就讓唐青宏給零花,說是要跟江一帆和其他幾個朋友去南城玩,因為賈思源今年也不回鑫城過年。
找完哥哥再找爸爸,賈青涵把這個春節安排得很不錯嘛,唐青宏問了幾句學業上的事情,賈青涵還挺不耐煩,出言頂撞起來,這讓唐青宏的耐心也變得有限,直接丟給賈青涵幾千塊錢打發走了。
他甚至并不生氣,只為爺爺感到寒心。親爺爺才去了八個月,賈青涵就裝不下去懂事聽話了,來找哥哥要錢連句好聽的都不講,也沒有在他面前提到爺爺一句。
他現在對于賈家的大部分人來說,就是個活動的提款機,要錢的、找事的絡繹不絕,受了他幫助知道感恩的少之很少。當然他也不是什么圣父,舍得一點票子把這些人理清楚很有必要,當了八個月家長,他已經理得差不多,性格人品還行的那幾個早就記在他心中的小賬本上。
時光匆匆又是一年,唐青宏已經習慣于坐在幕后忙碌,臺面上卻沒有什么具體的工作職務。媽媽很想讓他快點接過樂氏的重擔,他一不愿受束縛,二不想太高調,覺得就像現在這樣做事挺好。
虛名或者虛銜他不需要,而且還容易樹大招風,對他自己和爸爸都不合適。當然,他對媽媽的解釋沒有提及爸爸,只說站在暗處更好幫媽媽統管監督,真站在臺前了許多事情就看不真切,等到他該接過擔子的時候自然會接。
本來也是,媽媽的年紀還遠不到退休那一步,加上丁宇那群人才把集團公司管理得非常好,他橫下身一杠子還會引起那些人的某些想法,何必不自在偷懶,給媽媽適當地出出主意,把握個大方向也就行了。
就連他自己和朋友們合作的生意,他也只是略作指點,具體經營插手很少,這方面他們這種出身的年輕人都差不多,懂事以后多選擇低調作風,時時刻刻拋頭露面就顯得小家子氣了,即使汝鵬飛那種紈绔走各種擦邊球生意也不是以自身名義出面打理的。
朋友親戚里最不省心的還是賈家孫家的一些小輩,尤以賈青涵和幾個小跟班為甚。賈青涵好不容易熬到大學畢業,心思活絡得管都管不住,在哥哥這里碰壁了又去央求自家老爸賈思源,把他弄到南城去謀了一個肥差。
那個部門雖小,油水卻是非常足的,主管建筑資質審核。作為一個剛從學校里走出去沒幾天的年輕人,放在這種位置實在不合適,唐青宏一聽到消息就忍不住冷笑起來,賈思源這是急著為親兒子謀出路,完全不考慮兒子受不受得了誘惑。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許賈思源從來不覺得撈油水是犯錯誤,而是天經地義的吧。不管嘴上說得多么道貌岸然,賈思源在經濟方面就沒有干凈過,上輩子對他的教育也是“小心謹慎”、“賬面做得漂亮些”,還弄了一大群親戚下屬在他那個皮包公司里走賬洗錢。到了這輩子,賈思源可沒有一個大兒子甘做馬前卒,估計也顧不得小兒子完美無瑕的名聲了,說到底這種人心里最愛的只有自己,當初犧牲大兒子和自身仕途把小兒子捧上位的選擇根本不是出于親情,而是指望著以后還能從賈青涵身上收取巨大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