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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證實了心里的猜測,顯得越發親熱,“哎,小陸啊,你那電影怎么樣了?”
“噢,還在籌備。”
“這樣,找個時間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陸訥的眼中精光一閃,連忙說:“看王總什么時候有空吧。”
“那就明天晚上,我現在要去跟人簽個合同,先走了,明天晚上見。”
“好的好的,王總慢走。”陸訥笑得跟朵花兒似的,看著王胖子的屁股艱難地擠進黑色大奔的車門,車子緩緩地駛遠了,陸訥一拳捶在摩托車上,想仰天長笑——我次奧,蘇二你個孫子總算做了件好事。
第十四章
第二天晚上在晶粹軒,以王胖子為首,還有一個制片人,幾個小投資人,陸訥一個人干翻了一桌人,回去就吐了個昏天暗地,臉色煞白——眼鏡兄回了老家,張弛自己都是躺著出去的,陸訥握著手機不知道可以打給誰,覺得這人生真他媽操蛋,哪天那些拽得跟全國油價似的投資人一個個上趕著要給他陸大導投資,他陸訥就算混出來了。
那以后陸訥又跟王胖子吃了幾次飯,每次桌上的人都不同,每次王胖子必談他那從一電影少年成長為一煤老板的發家奮斗史。陸訥的酒量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每次一上酒桌就跟演員化好了妝站到舞臺上或是戰士沖鋒陷陣似的。最后一次王胖子總算松口,答應給陸訥的電影投資五百萬,加上上回長得像王胖子兒子的虞大少答應的一百萬,也有六百萬了,頓時有種多年媳婦熬成婆的感動,結果剛出門就遇著了蘇二一群人。
王胖子那個激動啊,本來就喝高的臉更像那個山丹丹開花紅艷艷,連連說:“看這巧的,看這巧的。”
蘇二依舊那副死樣子,端著姿態,掛著一點兒高深莫測的笑,也不說話,也不看陸訥。
陸訥那叫一個心虛啊,他這邊正扯著蘇二的大旗做文章呢,就怕蘇二給一抖落,到手的投資又飛了。還是上次跟陸訥一起打過麻將的一哥們笑著說:“哎,小陸,上次怎么不見你來啊,沒你在邊兒上叨叨,牌局都沒意思了。”
陸訥更加心虛,“哎,這不忙嘛。”
他哪兒敢跟他們這幫公子哥玩牌啊,一局就能輸掉陸訥目前全部身家,何況那會兒蘇二打電話過來時正是陸訥英勇放倒王胖子一桌人的第二天,他正一邊吸溜著鼻涕掛鹽水呢,結果剛說過不去,蘇二那邊吧嗒一下就掛了電話,陸訥后面的話還卡在喉嚨口呢,木木地看著傳出盲音的手機,后知后覺地想,這回估計把蘇二給得罪狠了。
“小陸,這就是你不對了啊——”王胖子的豬手大力地拍在陸訥身上,差點被把陸訥給拍地下了,陸訥齜牙咧齒地露出虛偽的笑,“是是,王總說得對,對于這個問題,我已經嚴厲地自我反省過了,這不沒逮著機會跟二少賠罪嘛。”
陸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蘇二的臉色,想著,五百萬呢,他陸訥要讓煮熟的鴨子飛了,以后就別混了,“那個,二少,你看什么時間合適,我請您吃飯。”
蘇二嗤了一聲,嘴角微微牽起,又很快拉直,也看不出到底是個什么心情。
王胖子一副老大哥的樣子,拍著陸訥的肩膀說:“小陸這人就是年紀輕,有些事兒想得不周到,不過人不錯,關鍵是能喝——二少你別不信,能喝的人,義氣!”
王胖子還沒說完呢,蘇二看了陸訥一眼,摸著手上奇楠手串,淡淡地說:“行,那我等著。”
說完,也不看其他人,一群人嘩啦啦地就從陸訥他們眼前走過了,那桃花眼經過陸訥身邊時還朝他眨眼睛來著,也不知道成天在高興些什么。
眼看著蘇二一群人不見了,王胖子回頭就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訓陸訥,“小陸喲,說你什么好,忙什么能比得上跟蘇二少打牌?你就是發燒到四十度了也得爬到蘇二面前再咽下這口氣啊,你要得罪了蘇二,你還在不在S城混啊,小陸喲……”
陸訥好不容易把慈父心腸發作的王胖子給塞進大奔里,看著車子慢慢地駛離晶粹軒,陸訥摸摸自己的胸口,學著王胖子最后的語氣說:“我的心肝脾胃腎喲,這幾天你們都受苦了喲——”
一下子擁有了六百萬,陸訥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跟張弛一見面,得,也是一四川臥龍的大熊貓,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里閃閃的亮光。
興奮勁兒過去之后,兩人終于回歸現實。六百萬聽著好像很多,但對一部電影來說,其實根本算不了什么,每一分錢還得掰碎了揉細了來用,首先,有點名氣的演員是請不到的了,人一出場費就不止這數,陸訥一開始就沒想過要請明星,他決定就在電影學院內部來個招募,一是便宜,二是不會沒一點兒表演基礎。唐帥軍的那劇組雖然停工了,不過東西都還在,陸訥跟人談了合適的價錢把機器給租用下來,又把其他那些工作人員給重新召集了起來。
然后抽空又和張弛見了下虞大少的那個女朋友——當初答應虞大少讓人家姑娘在電影里露下臉,陸訥也不打算食言。本來想著,就憑虞胖那吃個飯都不忘拿飯館兒兩張餐巾紙的摳門勁兒,他女朋友不長得像鳳姐就不錯了,誰想到人家姑娘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雖說長得不特別好看,但眉宇間含著一股江南煙雨一樣的憂愁,一下子把陸訥從電影學院招的那幾個女學生給比下去了。
陸訥和張弛走出飯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次奧,死胖子!”
零零總總忙了一個多月,一個劇組也像模像樣地搭建起來了,就差一男主角,從電影學院找來的一個學弟,據說當年是以接近滿分的好成考進電影學院的,可陸訥總覺得缺少點兒什么,張弛被他搞煩了,甩出一句,“干脆你自己上得了。”
說完想想,覺得這主意還挺靠譜——
“你看,你長得也不錯,尤其是壞起來的時候,挺招人,就是有時候吧,你那張口水分泌過剩的嘴糟踐了你的好皮相。”
“張弛兄弟你這話嚴重破壞咱們內部的安定團結啊。”
“我說真的,老陸,這劇本兒是你寫的,你最了解,別跟我說這里面的男主角不是以你為原型的啊,你說了我也不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可能演其他的不行,演自個兒還不行嗎?再說了,要你自己上了,咱們還能省下一筆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