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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分公司現在的規模并不大,章澤在分公司里目前也并不管理任何區域,通常來說接到他辦公室的電話都不是公事上的事情。
他接起電話,那頭是已經聽熟悉了的女聲:“小澤,周末還加班吶?出來兜個風?”
“鄧小姐。”章澤微笑著跟對方問好,同時拒絕道,“抱歉,我最近比較忙,大概沒辦法陪你了。”
鄧佳佳的聲音甜而柔軟,丁點不掩飾自己對章澤的熱情和好感:“那么下個星期怎么樣?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你總有一天是有空的吧?”
章澤真的有點為難了:“我周一就要離開上海了,抱歉。”
鄧佳佳真的有點失望:“那么快就要走嗎?太可惜了,我還沒有盡到地主之誼,你怎么連個表現的機會也不給我呢?”
章澤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答。這姑娘在他看來真的挺奇怪的。章澤一開始以為鄧佳佳對他態度好純粹是不懷好意,是因為看上了杜行止。照理說在知道他跟杜行止是戀人關系后,鄧佳佳應該對他產生敵意才對。可是沒有,對方非但沒有表達出一點不善,反而越發熱情的卯足了勁兒聯系他。三天兩頭提出要他的私人號碼,言辭當中的溫柔和熱情簡直能叫人毛骨悚然。
因為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章澤一開始只是靜觀其變。但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么個漂亮姑娘一點惡意都沒有地對他表達親近,章澤原本的惡感自然也相應地減少了。直覺告訴他,對方對杜行止現在恐怕已經不剩什么念頭了。
既然如此,那么做個朋友也未嘗不可,章澤對她慢慢的也客氣了一些,這種情緒的轉變讓鄧佳佳發覺之后,對方的熱情便越發讓人難以抵擋了。
可章澤這次是真的沒有空閑。他在上海有忙不完的工作,新工廠老工廠的進出貨源,正在開建的工廠也有一堆忙不完的雜事。章澤將煎包已經固定落在廣東生產了,上海這邊的新工廠則暫時兼顧兩樣冷鮮產品以及一部分新產品水餃的生產,公司里目前還在研究一些新的產品。
比如他一早就提出要投入生產的冷鮮面條,冷鮮小籠包,冷鮮刀切面點,按照杜氏生煎如今的經營模式,一直位于高端市場也沒什么不好。對一個品牌來說口碑和品牌效益都是無形的價值,能幾十年如一日地保持一個口味,那么杜氏生煎對許多人來說,恐怕就真的成了那句廣告語——媽媽的味道。
不論吃再多的山珍海味,也永遠脫離不了的來自于記憶深處的感觸。
與本的合作立刻交由市場部來擬定,章澤在離開上海之前,最后去了一趟工廠。
完全消毒的無菌車間,一塵不染的窗和地板,被擦洗地銀光閃閃的锃亮機器嗡鳴著工作,流水線上坐著少量的工人,完成一些機器無法做到的工序。
這些少量的工人穿的有如生化危機中的科研人員,車間內是恒溫的,所有人都穿的很厚,帶著干凈的手套和口罩,頭發被兩層帽子緊緊地鎖住,確保不會有任何異物落入產品當中。
章澤嘆了口氣,心中涌上說不出的豪情。他拍了拍一直站在身邊的一個經理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好好做,我就把公司的未來,托付到你們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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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將直營店開出國外去并非章澤的笑談。
其實那種念頭一直都有,看著肯德基麥當勞開遍神州大地,以洋快餐之名風靡年輕人群,哪怕在十幾年后,仍舊是許多孩子們心中的圣地。他便總是想著,為什么我們不行呢?
明明中國地大物博,明明中國的美食難逢對手,普通的面餅夾肉與炸雞卻成了主流,這究竟是因為什么?
恐怕還是因為新奇吧?
既然如此,為什么中國的餐點不能風靡歐美澳非?唐人街那些收費高昂味道卻稀奇古怪的食物就能代表中國美食了么?連除了生鮮只剩下擺盤的日本料理都擠入了世界風潮,憑什么外國人說起中國菜,仍舊只有宮保雞丁和魚香肉絲?
章澤本質上是個憤青,在他沒有能力的時候,他僅有的力量只能祈禱國家變得更好,而現在他小有能力了,所能做的自然也不止從前的那些。
他跟本談話時說到的直營店是認真的。他也仔細籌劃過了,目前國內經濟發達的一二三線城市內都已經有了杜氏生煎的足跡,在冷鮮包推向市場之后,杜氏生煎的銷售額已經早不是從前那個靠著直營店收入的小公司可以比肩的了。小吃風味這種東西,國外的市場比國內更大,就如同肯德基和麥當勞,在到處都是油炸肉食的歐美確實只是個快餐廳,可到了中國,反成了新鮮玩意兒。多少人意圖模仿,也只是做個四不像罷了,將煎包推向海外市場,說不定也能做出如此“權威”來。
其他的經營步調,完全可以比照國內來。廣告轟炸和冷鮮直營雙管齊下,從現在開始籌劃的話,最多一年之后,杜氏生煎便可以將市場擴大至國外。
與本的公司簽訂兩年的獨家供貨恰好便派上了用處。本會在直營店經營之前先讓西方人腦中出現“生煎包”這么一個概念,在直營店營業之后,本所投入的廣告立刻會體現出相當的效應,而一些原本只是觀望的客戶在真正嘗到煎包的味道后,興許也會因此去購買冷鮮產品。這是個雙贏的結局。
最好的結果就是如同章澤設想的皆大歡喜,再壞,也壞不過現在,總之,國內的市場一定是維穩的。
工作日的機場一如既往繁忙,上海機場是目前國內數一數二的大,然而今天來往的人群卻少見地放慢了速度,伸著脖子或轉頭,他們都在盯著一個方向。
五個人并肩而行,章澤、章母、杜行止和張素,再加一個人高馬大的本,氣質優雅的婦人與外表出挑的英俊青年,再加上本少見的大高個,確實是夠吸引人矚目的了。
這五個人卻老早習慣了被注視,完全不見忐忑。章澤他還在低頭看表:“還有半個小時,到北京至少傍晚了吧?到地方就趕緊回家睡覺好了,我這幾天累的喘不過氣。”
章母有些心疼:“你也真是的,干嘛要把自己搞成這樣?工作又不是拿命去拼的,你小時候免疫力就不行,到時候別病了,媽也要忙工作,看誰照顧你。”
章澤輕咳了一聲,杜行止偷偷摸到他的手握住捏了捏,好像是在說,病了我照顧你。
章澤甩了甩,沒甩開,耳根有些發熱,卻冷不丁聽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聲音又嬌又長。
回過頭去,他首先便看見一襲紅裙,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女人一頭卷發清揚,因為跑步的關系,臉上紅撲撲的額頭還有汗。
杜行止臉色立馬相當不好,鄧佳佳的到來出乎他的預料。
他可算是發現了,鄧佳佳那對章澤分明是不懷好意啊,剛開始一段時間杜行止還以為鄧佳佳是在跟章澤打探自己的消息,也不敢貿然叫章澤不跟鄧佳佳聯系。后來他才明白,鄧佳佳那原本就是朝著章澤去的!地產合同沒談下來,這姑娘一點也不傷心,很快便投身與章澤的“友誼”當中,要不是杜行止發現的快并及時加以遏制,恐怕現在這兩個人已經要開始稱姐道弟了吧?
杜行止上前一步,站在章澤面前,警惕地盯著鄧佳佳:“鄧小姐,您怎么會在這里?”
“我查到你們的航班了,”鄧佳佳捂著胸口氣喘吁吁,眼睛在眾人身上禮貌地掃過,最后戀戀不舍地定格在章澤身上:“這一去恐怕又要好久才能再見,我不來送一下,一定會后悔的。”
章澤對上她的視線,微微一愣,隨后神色變得有些奇怪:“那多謝你的心意了,大家回北京之后,也可以電話聯系的。”
電話聯系!杜行止心中立馬警鈴大作,看到鄧佳佳連掩飾都不做掩飾盯著章澤直勾勾看的模樣,他氣得要死,卻又不能發火,只能迅速站到章澤面前將他完全遮住,然后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鄧佳佳:“章澤說得對,現在通訊發達,天涯若比鄰。鄧小姐也不用這樣依依惜別。”
鄧佳佳瞪了他一眼,誰他媽想要你的破名片了,我要的是章澤的電話!電話!
可見章澤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要主動留電話的跡象,鄧佳佳僵持一會兒,也只能半是無奈半是憤恨地收下名片。
她目送五個人再度轉身離開,眼神逐漸哀怨起來。其實她也沒想怎么樣,章澤畢竟已經是有主的人,她也不該胡思亂想。那做個關系稍微親近一點的朋友不行嗎?她從小就喜歡長得漂亮的男孩子,到了這把年紀終于碰上一個心儀的,對方卻是同性戀,這已經夠可憐了。結果現在要做個朋友還被對方身邊的醋壇子一個勁兒阻撓,命要不要那么苦哦!
過了內安檢站后,章澤趁著所有人都沒看到的功夫狠狠甩開了杜行止牽著自己的手。
杜行止莫名其妙,在那傻了一會兒,也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惹到了章澤,迅速貼近詢問。
章澤冷笑一聲,剛才給女孩子留電話留的那么殷勤,還刻意遮住自己的視線和對方交流,杜行止倒是夠博愛的嘛。
翻了個白眼,章澤懶得解釋,直接大步朝著母親的側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