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yu-0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為什么?為什么分手?因為我告訴你她有女朋友?”
杜行止搖了搖頭:“不全是因為這個。他……沒有我在乎他那么在乎我。那天你告訴我他有女朋友的事情,我隱隱約約覺得你大概知道了,然后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他,他問我……要不要公開……”
“蠢死了你!”張素真是氣死了,這真是她兒子?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都不知道。他自己既然都明白章澤沒有那么在乎他,如此敏感的話題跟本就不應該提起。張素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后面的情節發展,“你拒絕他了?”
杜行止垂下眼,疲憊至極,輕輕地點了點頭。
張素在跟杜行止談話之前,真是死都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真相。她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他們倆分手值得高興嗎?值得,可她這心里,怎么丁點高興的情緒都生不出?
兒子對感情怎么能糊涂成這樣?她要是章澤,守著一場注定不能開花結果的感情不心冷才怪!
杜行止搖了搖頭,站起身:“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我們已經分手了……我……”
張素忽然問他:“你是只喜歡男人還是男人女人都喜歡?目前為止你有喜歡過什么女人嗎?”
杜行止愣了愣,目光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隨后他站定,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那種默認的姿態卻讓張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前一黑,張素蹬蹬幾步跌坐回沙發上,捂著胸口好半天,眼淚終于沒憋住滑落下來。
“怎么會……怎么會……”張素失聲痛哭,“明明我和你爸都是正常的……”
杜行止嘆息一聲,上前輕輕將張素攬在了懷里。
“媽,”他說道,“對不起,但我真的不行。我試過了,我對女人一點想法也沒有。”
兒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
這一事實沉重如山,瞬間將張素原有的僥幸壓成稀碎。
前段時間想盡辦法讓杜行止和章澤分手,并認為杜行止在離開章澤之后就會恢復正常的自己,現在想起來,真是天真的可怕。
杜行止在母親發璇處落下一個飽含愧疚的親吻。
對欺騙張素這件事情,他感到很抱歉。但如果想要跟章澤在一起,這無疑是成功率最大的辦法。相比起來,兩個人雙雙跪在張素面前請求她原諒只會得到爆發式的阻撓,一直維持著心照不宣的現狀任由她一個一個介紹女孩給自己認識,除了無用功外只能讓她一次又一次陷入失望。還不如就像這樣,用苦肉計讓她明白到自己這輩子不可能和哪個女人有未來,章澤的存在,自然也能從眼中釘化作不那么扎眼的存在。
******
李家的家宴一點也不熱鬧,李長明的幾個哥哥雖然都在北京,但到了年底都是最忙的時候,成天國內國外地往來,極少能碰上大家都休歇的機會。好在李老爺子不是愛熱鬧的性格,從老伴去世以后,他便找到了新的愛好。他年輕時便喜歡水墨和圍棋,工作那么多年,原本修身養性的東西重新拾起,竟也有點國手的水平。
李隸在老爺子落手后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圍棋丟回棋簍子里:“我輸了。”
老爺子美滋滋地開始收攏棋盤上被他圍死的那一小塊區域:“浮躁,剛才那一步你根本就不該下在那里。想贏過爺爺我,你可還得再多修煉幾十年。”
李隸微笑,并不說話。他從小就沉穩,心思也重,在同齡人里算得上老謀深算,可到了他爺爺這里,卻往往感覺到力不從心。跟老爺子下棋雖然總是輸,卻也是對心性的一種打磨和淬煉。
老爺子洋洋得意地自夸幾句,一回神發現孫子根本沒當回事,心中便翻了個白眼。這個孫子小小年紀,比他爹還波瀾不驚。這在長輩們看來確實足夠放心,尤其是在政界行走,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基本課。像他爹那樣吊兒郎當的姿態現在已經吃不開了。只是從老爺子自己的角度出發,兒孫們太過獨立無疑就失卻了他的用武之地。工作?他們自己熬了資歷之后自然能穩健地爬上來,生活?孩子們主意大著呢,現在也不是包辦社會的,老人能決策的畢竟還少。李隸是他年紀最小的幺孫兒,就已經跟老大家的長孫在言談舉止方面尋不出差異了。家人太淡定,生活就像在單位里那樣無趣。
也不怪他一直寵愛李長明,李長明雖然沒有其他孩子那么穩重,偶爾的脾氣和孩子氣卻總能讓他感到耳目一新。只是李長明年輕時的叛逆期也不是蓋的,若非如此,他的政界之途也不必這一大把年紀才堪堪展開。
李隸看了眼時鐘,將近六點了他爹還沒回來。他眼神微黯,在北京逗留的這段時間,他發覺到父親變得前所未有的忙碌。從離婚之后,李隸基本上都是李長明一手帶大的,父子倆對對方的了解都堪稱透徹,李隸很清楚自家父親不是那么外向的人,雖然一直以來都有無法推托的應酬,可幾十年下來,李隸從未見他“應酬”地如此主動,如此怡然自得過。
家人雖然都沒把李長明要發展新感情的事情告訴他,他幾天下來自己卻也察覺到了端倪,雖沒有主動質問,心中卻也不是沒有想法的。
如同所有人所擔心的那樣,李隸最開始憂慮的就是對方的人品。
起。點太高,見聞廣闊,二十多年下來,他見過各色各樣的人。類似背景的家庭中總有難宣之于口的問題,被各種外在條件牽絆,政界的家庭離婚率很低,卻也不是沒有,那些離異家庭中好聚好散的幾乎沒有,男方或女方再也忍受不了對方的不忠占大多數,而這些不忠的背后,多站著一位心機深沉的第三者。
李隸的發小群體中有兩位,小小年紀便迎來繼母。生活從新女主人入門之后齊齊拐入新的岔道,屁大點的孩子不得不學會權謀和自保,相比起離婚后遲遲沒有新媽的李隸,這兩個同齡人看上去衰老了十歲不止,心性也越發多疑古怪。
女人心,海底針。更勿論他父親這把年紀,從前的歲月中自然也碰上過不少有此類妄想的女人。一些無法上位的姑娘們曾經試圖曲線救國,以討好李隸為手段得到利益。那些丑陋的面目令他印象深刻,假如這臺家庭機器中新更換的零件就是這個模樣,那么無疑的,往后的磨合期會長的難以估量。
總而言之,對新的母親,李隸并不太期待。他的親生母親在再婚后與他常有聯系,雖然無法時刻給他母愛,但對于母親這個角色的執著,他少于大部分類似家庭的孩子。
李隸玩著簍中的棋子,棋子相互碰撞著,發出嘩啦啦的脆響。他目光深遠,面帶笑容,老爺子卻一眼看出了他在思考。不由微微嘆氣。
李隸在思考什么,他用大拇指都能猜到。李長明最近太過外露的情緒連偶爾來家里玩耍的老戰友們都看出了究竟,更何況與他朝夕相處的李隸呢?但他又能怎么說?李長明這個沒用的東西,人都還沒追到手,整天美滋滋好像快要訂婚似的瞎高興。老爺子原本對于新兒媳的顧慮現在已經難覓蹤影。
七點半左右,李長明的腳步聲響起。
看吧,老爺子在心里翻白眼,天剛黑就跟人家分開了,對方想來也是個頗注重名譽的女人。連碰都沒讓他碰過,婚事這八字的那一撇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劃上。
李隸的視線掃過父親的眉飛色舞,挑起眉頭:“爸,什么事情那么值得你高興?”
李長明掃過他,有些驚訝:“你怎么在家?”
“學習告一段落,我沒什么應酬,回家陪爺爺下棋。”李隸舉了舉自己手中的棋子,嘴唇微翹,“那么高興,碰上了好事情嗎?說來聽聽。”
李長明眼中劃過一絲遲疑,但想了想,還是不準備隱瞞他:“確實是好事情,我最近……在追求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會成為你的新母親。”
李隸神色微動,竟然看不出絲毫的反應,只是干笑兩聲:“原來如此。”
他這樣的態度倒更讓李長明擔心,他不希望杜春娟在和他確定關系之前就受到他唯一的兒子的提防,家人所擔憂的一切他心中都有數,也同樣明白自己所愛的那個女人絕對和他們心中猜測的完全不同。那些提防完全是不必要的污蔑。
看了眼正在收拾餐桌的保姆和戴上老花鏡狀似認真看報的父親,李長明走到兒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起上樓去吧,爸好長時間沒跟你好好談過心了。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我們談談吧。”
李隸側目盯著他,目光里是深不可測的猜疑,父親這樣的態度有些出乎他預料,這個即將粉墨登場的女人一定占據了他心中相當可觀的一片位置,才能讓這個老大不羈的男人如此為她著想,甚至在還沒確定關系的時候就急于為她掃清障礙。
然而他的遲疑只是一瞬,下一秒,他還是微微點頭,跟在了李長明的身后。
****
從發生過退鞋子那場爭執后,章澤覺得自己在學校中人緣似乎更好了一些。以往大家總喜歡在遠處觀望他的一舉一動,可是自那之后,他常會遇到試圖來搭訕的人,男女皆有。
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被認出來抓住聊了十多分鐘,章澤有些無所適從地跟那群幾乎完全不認識的男同學告辭,心情各種詭異。
不過也對,章澤以往高富帥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又因為內向的關系,為人比較慢熱,幾乎不太主動和別人發展關系。這樣的人對異性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魅力,可在同性人群中,無疑就成了冷艷高貴不好相處的一員。
章澤這種人生贏家居然如此爽快地拒絕了系內兩大系花之一的追求在人意料之外,讓許多入校不久之后就猜測章澤一定會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男生們既是嫉妒又忍不住欣慰,資源這玩意兒總是越多越好,有人孔融讓梨,那美名必須得永垂不朽。加上他要回那雙鞋子的舉動雖然沒有風度,在許多男生們看來卻又并不那么扎眼,做了許多人想而不敢做的事情,章澤理所當然收獲了那部分人群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