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度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啥?四十萬?
陳陽腳下一動,站到毛小莉面前露出可親的笑容:“韓先生放心,驅邪降鬼,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作為業內翹楚,我們的業務水平一流,我們的業務標準是一次清除,絕不給顧客留下后患。保證顧客的滿意度,五顆星。”
大概是陳陽相貌太俊秀,笑容可親真誠,令人不自覺產生信任和好感。
韓家山:“您是?”
“我叫陳陽。”
“陳天師。不知你們是哪個門派?正一、全真還是茅山派……”
“我們是大福辦事處,特意為韓先生您這樣有共同煩惱的人成立的組織。組織內有無數優秀天師,諸如身后這位,就是茅山派傳人,天師世家。小莉,給韓先生名片。”
毛小莉完全傻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小莉?”
“哦、哦,名片。”小莉從兜里掏出一張黑白色名片,看上去挺高檔。但名片上只有大福辦事處五個字以及一串聯系號碼。
簡單到簡陋,還好黑白二色顯得簡約高貴。至少簡陋變成了神秘。
陳陽本來還想要是小莉拿不出名片,他就從腹中一百個理由中搜出一個。
這時,其中一撥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天師走上前,打斷他們的交談,對著韓家山說道:“韓先生,您能說一下具體情況嗎?”
“哦,好。”
韓家山這便說起事情具體情況,他膝下只有一個獨生女兒,名韓可。韓可本來性情活潑外向,可自從上個月回了趟老家就中了邪,性情大變,仿佛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安靜乖巧,時常躲在房中不出門。
有幾次半夜里起來,在樓下唱粵曲。凄慘的調子格外滲人,韓太太打開燈發現是女兒韓可,斥了她一頓又讓她回去睡覺。第二天提及此事,韓可卻全無記憶。韓可接二連三出現奇怪的舉動,韓家山這才意識到女兒可能中邪。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中邪,畢竟家中至今也沒有人命傷亡。直到他請來天師,天師鎩羽而歸。家中養的鯉魚、寵物狗都莫名死去,死狀凄慘。
之后韓可的身體迅速消瘦,形如枯槁。
韓家山這才意識到可能不只是中邪那么簡單的事,怕是有厲鬼要害韓可性命。
只身一人的天師姓呂,呂天師詢問:“韓小姐上個月中邪,是回了趟老家后中邪,還是沒去之前中邪?在此之前,有去過什么特殊的地方嗎?”
“關于這點,之前有不少天師都問過。可可是回老家祭祖的時候中邪,具體時間不確定。”
羅天師的小徒弟驚呼:“回老家祭祖?難道是祭祖途中得罪了祖宗?”
毛小莉:“哪個祖宗那么小氣?還要小輩的性命。”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有子孫供奉、又是壽終正寢的祖宗不會害人性命,更加不會害子孫的命。假如子孫不孝,頂多教訓,不會鬧得家宅不寧。
陳陽:“韓先生還知道途中有過什么怪事嗎?韓小姐有沒有做過什么對死人不敬的事情?”
韓家山陷入回憶,想了想說道:“當時祭祖,人挺多。我老家在粵西,上個月是清明節。那邊有上山祭祖的習慣,要說到奇怪或者說不敬的事情……嘶,我想起來了。當時可可走過一個新墳,看到墓碑上的照片,覺得死者很漂亮便夸了一句。”
呂天師剛開口,羅天師搶先一步:“那之后還發生什么?”
呂天師悻悻的瞪了他一眼,后者不為所動。
為了四十萬,誰會在意那點不痛不癢的白眼?
“之后……可可身旁有個年輕人說了句‘可惜早亡’,可可緊接著說‘換我這么漂亮,早亡也無所謂啦。’然后就是村長斥責了兩人,說他們的行為會引來早亡者的注意和不甘。我當時也沒想那么多,難道、就因為這句話,可可就要被害死?”
毛小莉聳肩:“別跟鬼講道理。”
韓家山:“那這到底怎么回事?”
毛小莉看向陳陽,示意他解釋,還是自己解釋。
陳陽說道:“從您的話中可以提取一些信息,新墳、死者很漂亮、早亡,也就是說死者年輕漂亮,剛死沒多久。一般早亡者陰壽都會比較長,還未投胎。加上年輕就死,心中不甘心,怨氣重。死者又漂亮,自恃美貌卻沒有相應的命數享受,怨氣更重。您女兒說的話,其實是變相的條件交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說您女兒想變漂亮,所以用早亡來交換。”
“可可只是隨口一說。”
“鬼會當真。”
作者有話要說:
《正一法文太上外箓儀》:未受箓時,無所呼召,受箓之后,動靜呼神
這章里面加入粵曲兩個字,主要是想到粵西這邊粵曲挺有特色,另外一點就是《山村老尸》,賊滲人。
第3章
人皮畫03
韓家山領他們到二樓,停在韓可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門從里面打開,一個中年貴婦紅著眼睛掃了眼陳陽幾人,面露不悅。
韓太太:“你怎么又請這些江湖術士?”
韓家山把韓太太拉到一邊,笑著請陳陽幾人進屋。隨后低斥韓太太:“別胡說。”
韓太太:“可可只是精神壓力大,請醫生就好了。你天天說可可中邪,請來那么多江湖術士,半點用都沒有。”
韓家山有些尷尬,只說道:“最后一次,行嗎?”
陳陽側頭看毛小莉,后者聳肩:“干我們這行的,背鍋是常事兒。”
“你們沒什么甩鍋技巧?”
毛小莉:“沒。我們一般把鍋砸回雇主臉上。”
“要是砸不回去呢?”
“全靠同行替我們砸。”
陳陽微微搖頭:“業務能力不行。”
提到這個,毛小莉就想到剛剛突然跨出去秒變專業的陳陽,立即帶上點推崇的語氣說道:“陳哥,你口才真好。剛才韓先生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態度也尊敬起來。以前我們出門跑業務,那些人都對我們甩臉色,寧愿相信那些沒有天師執照的騙子也不信我們。導致我們接單被拒次數增多,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陳陽:“……你已經暴露了你們的薪酬現狀。”
毛小莉趕緊說:“底薪還是有的。”笑一笑,蒼蠅搓手:“陳哥,你是宗教學?”
“不是。”
“金融?”
陳陽搖頭:“主修市場營銷。選修民俗。”
毛小莉啪啪給鼓掌:“陳哥,你看起來比我還專業。”
陳陽笑了笑,開始打量房間。
房間整體呈米黃色,典型的女孩子的臥室。中間擺放著一張大床,韓可正閉著眼睛躺著床上一動不動,手臂上還在輸液。墻邊有個大書架,書架上擺著很多未拆封的手辦。墻壁上貼滿了海報,基本上都是動漫人物,因此夾雜在一堆動漫海報中的那副美人圖就格外顯眼了。
陳陽走上前幾步,端摹眼前這副長一米、寬半米的的美人圖。畫上是一著無袖月牙白旗袍美人,抱臂側身看向畫外。手臂潔白,眉目如畫,皓齒紅唇,極為動人。
“嘩,真漂亮。”
陳陽回頭,看見不知何時站在身側的毛小莉發出慨嘆。
“好逼真的畫像……咦?這落款日期……戊戌年荒月小鳳玉,那不是剛畫好沒多久?不過怎么沒印章?”毛小莉對這幅畫似乎很感興趣,伸手就想摸一把。
陳陽制止她:“別人的東西,還是別碰。”
“啊,對。”毛小莉趕緊收回手。
“去看看韓小姐什么情況吧。”
毛小莉回頭一看,發現那呂天師和羅天師早聚在韓可身邊查看情況,當即跑過去爭取四十萬。陳陽也抬腳走過去,忽聽耳邊傳來若有似無的女聲。
“秀才郎……”
陳陽置若罔聞,徑直向前走。聽到羅天師說道:“韓小姐應該是被女鬼盯上,想要索命投胎,把自己早逝的命替到韓小姐富貴長壽的命數上。”
“什么意思?”
韓家山和韓太太根本聽不懂。
羅天師便解釋:“所謂替死鬼,其實就是偷取活人的命數替換到厲鬼早逝的命數,讓別人頂替厲鬼的陰壽受苦。而厲鬼則頂替活人身份,繼續在陽間生活。韓小姐就是被一只早逝的厲鬼偷取命數,那只厲鬼想要取代韓小姐。”
韓家山大驚:“那有什么辦法可以救可可?”
羅天師說道:“您請放心,既然被我們察覺到,自然會救下韓小姐。其實陽間有警察,陰間就有陰差,厲鬼害人性命是要被壓到北陰大帝面前,打入十八層地獄。那只厲鬼妄想頂替韓小姐的身份,躲過陰差耳目,恰恰在于韓小姐命數極好,富貴長壽,命中吉星相助。這本來是誅邪莫侵的體質,如果不是韓小姐隨口一句,讓鬼鉆了空子,是絕不會受這無妄之災。”
韓家山深信不疑,韓太太卻滿臉不信。
相比起從小在粵西神鬼之地長大的韓家山,韓太太是地道的本地人,堅定的科學主義信仰者。
“胡說八道,厲鬼還能頂替活人身份?搞笑,要是都這樣,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被厲鬼頂替身份?那我身邊的人個個都是厲鬼了。”
“你少說兩句。”
韓太太甩開韓家山的手,指著他鼻子罵道:“可可生病你不請醫生,請來一群神棍!可可的身體就是被這么拖垮的,你要是聽我的話,早點把可可送到國外醫院。現在可可還會是這樣嗎?”
聽到神棍二字,呂天師和羅天師面露不悅。
陳陽看向床上的韓可,小姑娘瘦骨嶙峋,兩頰凹陷,眼下青黑,看上去確實恐怖。正看著,韓可陡然睜開眼睛,直勾勾的對上陳陽。
陳陽不動聲色的挪動兩步,發現韓可的視線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他身后的那幅畫。
沒人察覺到韓可已經醒過來,臉色陰沉呆滯,像只厲鬼。
呂天師說道:“韓太太,我問您一些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看我說的對不對。”
韓太太:“行。”
呂天師:“韓小姐是否性情大變,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韓太太遲疑了瞬:“是。”
呂天師:“生活習慣、打扮、行為是否都變成一個陌生人?”
韓太太反駁:“但是一些麻痹性神經性狀的病也會導致一個人性情大變。”
這時,床上的韓可突然說道:“吵死人了。要吵出去吵。”
臥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陳陽開口:“韓太太,韓小姐在粵西生活過嗎?”
許是陳陽形象上容易給人好感,韓太太溫和了語氣:“只有上個月去祭祖。以前她不愛去,這次聽說粵西是鬼神信仰之地,鬧著也要去。只待了五天。”
“那么,只是待了五天,連口音都變了?”
韓太太臉色一變,似乎到這一刻才發現女兒口音變成粵西地區口音。她女兒自小待在帝都,一口地道的京話,怎么突然就變了?
就算用生病來解釋性情大變,可也不可能連口音都變了。
“韓太太,您就再試一次,相信我們。過了今晚,如果韓小姐的情況還是沒有改善,再送她去醫院好嗎?反正只是一晚上的時間。”陳陽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說道:“對了,今晚韓小姐還是會唱曲嗎?”
想到那凄慘滲人的粵曲,韓太太本來要反對的話到了喉嚨口也吐不出來,只胡亂點了下頭:“只有今晚……”
“行。保證不會讓您失望的。”
韓家山看向陳陽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感激,陳陽但笑不語,神秘莫測,高人風范。
呂天師和羅天師沒想到自己忙活那么多還比不上陳陽笑一笑,心情郁悶,互相對視一眼,決定先對付這后來的小子。
韓家山和韓太太離開臥室,留下陳陽等人和韓可。
呂天師和羅天師此時站在了一個陣線上,共同對付陳陽。
羅天師先說道:“今晚上那厲鬼還會再來,必定先附身于韓小姐身上,之后再到客廳害人。只有在這兩個時候才能抓到厲鬼,我們都是同條道上的,不如合作。”
陳陽笑笑,拒絕了。
羅天師露出不易察覺的笑,等的就是這句話。
年輕人心高氣傲,剛出來接單干活兒,就想一人獨吞。不愿意和別人合作,殊不知姜還是老的辣,天分再好也得身經百煉。
“既然這樣,我們就分開。誰抓到厲鬼,救了韓小姐,這單就算是誰的。我們也不欺負人,我和呂天師一起守客廳。你們就守臥室,如果你們解決不了,我們再出手。我們出手,你們就不能插手。”
陳陽似笑非笑:“那你們豈不是吃虧?”
“你同不同意?”
陳陽點頭:“同意啊。我占便宜嘛。”
毛小莉皺眉,讓陳陽拉住了。
呂天師和羅天師還有那個小徒弟便一同下樓,守在客廳等到夜晚的到來。
毛小莉:“陳哥,你怎么就答應了?他們明擺著聯起手來算計咱們,說是讓我們守在臥室,可誰不知道厲鬼剛上身時最兇殘?三星級別的單子,光憑我們兩人肯定對付不了那厲鬼。等厲鬼出了臥室,就輪到他們動手。可之前還是我們先耗厲鬼的鬼氣呢。”
毛小莉嘆氣,陳哥對這些果然還是沒那么了解。以為先對付厲鬼就是占便宜了。
陳陽笑笑,借用毛小莉的手機對著掛在墻上的那幅畫像拍了照,然后把手機還給毛小莉。
“小莉,你能幫我去問一下韓先生嗎?就問他認不認識畫像上的女人。或者說,當初墓碑上那個早逝的死者是不是她?”
毛小莉:“你是說——”
“不一定。”
“行,我現在就去問。等我消息。”
毛小莉走了,房間就只剩下陳陽和韓可。
陳陽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拿出手機出來擺弄。
良久,韓可陡然轉頭,直勾勾盯著陳陽。
陳陽察覺到不對,看過去。
韓可:“我勸你,別多管閑事。”
陳陽認真說道:“不要胡鬧,回你該回的地方。不然,打你入羅酆六宮。”
作者有話要說:
戊戌年:2018年。
荒月:農歷四月,國歷五月。
為免誤會解釋一下,天師需要授祿,陳陽沒有授祿,所以的確不算天師。而且他一直認為自己不算是天師,因此之后都會否認。但他懂這些,也學過。
第4章
人皮畫04
韓可眼球上吊、翻白眼,臉上彌漫一股黑灰死氣。明顯是被上身了。
聽到‘羅酆六宮’時,她面露驚恐。
所謂‘羅酆六宮’,即為羅酆山六天鬼神之宮。羅酆山為道教山名,是陰府最高之神酆都北陰大帝之鬼所。羅酆山外有六室、內有六宮,北陰大帝屬下有五方鬼帝,以召人鬼魄,考其神魂統攝陰間地獄。非十惡不赦、大奸大惡之人以及害人性命厲鬼兇煞不能關進羅酆地獄。
這是個比十八層地獄還要令厲鬼兇煞恐懼的地方,光是搬出‘羅酆六宮’就能令厲鬼心生恐懼。倘若搬出北陰大帝名諱加以威脅,心理承受能力差點的小鬼都能被嚇到魂飛魄散。
韓可被嚇到,變得謹慎了一些,但還是不相信陳陽有能力搬得出羅酆六宮。她目光向下,沒看到陳陽身上的天師木牒,更沒有玉牒。
“你還沒有授箓?”
陳陽搖頭:“我不是天師。”
韓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慘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陽,沒有眼珠,格外滲人。臉上的黑灰死氣朝腦門涌動,一旦死氣爬上腦門,估計韓可的魂魄就真要被擠兌沒了。
陳陽靜靜的看著她半晌,起身走到窗邊。‘唰’的一聲,窗簾被拉開。日光傾瀉進來,韓可發出尖叫,手掌擋在臉上避開日光。
陳陽趁機跳上前,抓住韓可右手中指,拿著指甲刀朝指腹戳了一下。很快冒出一滴血來。
韓可渾身顫抖,牙關緊咬,眼球上翻,過了一陣后停止顫動,昏迷過去。半晌,緩緩蘇醒,看到在床沿邊站著的陳陽,并沒有感到害怕。
“又是我爸請來的神棍?”
“我不是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