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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那是百搭師兄送來的冬裝配件,怎么了?
老爺子得意洋洋的,“你琴姨給我織的!”
蕭然迷茫:這跟琴姨有什么關系?
林晰痛苦地揉上太陽穴,他家老爺子徹底沒救了。
蕭然還沒搞明白琴姨、林老爹與毛圍肩的問題,注意力就被另一件給吸引走了——郵差來了!
眼下,蕭然正關心著一件大事——上學期期末成績單這兩天就要郵到了,其實,有這種擔心的不是他一個人。
信件都是一大早被人從門口信箱放到門廳的小幾上,除了林晰的信件會直接被派發到書房,剩下都是打掃的傭人幫忙分類別在整理夾上,自己拿。
蕭然這兩天一直在門廳等第一手資料。等他跑到門廳,他發現龍蝦也在,信已經到了,龍蝦那廝正雙手并攏夾著信,求神呢。走近了,蕭然才聽到龍蝦嘀咕什么‘保佑我考試及格’,‘文曲星,太上老君,玉皇大帝、阿彌陀佛……’
“你這是干嘛?”
龍蝦悲催的看了一眼蕭然,他知道蕭然也在等成績單,但人家能跟他一樣么,人家是擔心自己能不能得全優,他是擔心自己能不能及格。
“你拜神晚了點吧。”蕭然此刻也明白龍蝦求什么呢,有點好笑,“這都發成績了,拜神是要考試前拜啊。”
“你以為我考試前沒拜么?”龍蝦壯士扼腕的閉眼睛開始撕信封。“是死是活……開!”
龍蝦一眼掃過去,沒有紅字,先舒一口氣,仔細再看,又長舒一口氣,都過了!
“及格萬歲!”
蕭然鄙視他。
蕭然的信也到了,成績全優,當然!
蕭然放下信的同時,看到龍蝦放在小幾上的信封——‘張世康’?蕭然看看龍蝦,看看信封,再看看龍蝦,忽然想笑,‘龍蝦’當然不是真名啦,蕭然第一次意識到什么龍大龍二,云虎神馬這類的應該都是他們的外號,排序簡單,好記、朗朗上口。呃,比起‘張世康’這么別扭的名字,還是龍蝦叫著聽著都順耳。
蕭然順手把翻亂的信件挨個插回去,然后一目了然的發現,其中好幾封在信封角落都帶著某某大學、某某學院、甚至研究生部之類的文字與標記——依山公館里還有誰在上大學么?他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是啊。”龍蝦一臉悲催的回應蕭然的疑問,苦大仇深的,“都是被林哥逼得呀!”
“怎么了?”
“我們是黑社會哇,少爺!你見過幾個上街拿刀砍人的混混需要大學文憑哇……可是林哥這里,不念書不行,上學不好好讀也不行,看林哥不抽死你丫的……”
蕭然驚訝了,原來現在當黑社會都需要大學文憑了么?
“那……那你讀醫學院?”蕭然知道龍蝦會醫術。
“XX醫科大學,臨床研二”
蕭然吃了一驚,XX醫科大學是很好很好的醫科類大學啊。
可是這真的不算什么,龍蝦掰著手指頭跟蕭然開始八卦:老黑,Z大,物理學士學位,函授電子物理碩士學位。
龍大,F大,金融榮譽學士學位(就是在校期間成績全優,像蕭然這種,畢業后就能得榮譽學位)。
云虎,前年畢業的,Q大函授生物工程、生物化學雙學士學位,查夜,S大的MBA,
龍二,M大……
林晰身邊的七個縱隊,加起來百十來號,百分之八十都在有名有款的正八景兒學府上過課。要不然怎么別人老覺得太子身邊的人全都是一副精英樣呢,人家是真的精英來著。也許這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黑社會怎么了?成千上萬的黑社會混混,能爬到林晰這樣位置的人,能爬到太子身邊地位的人精,難道沒有腦子、只有一腔熱血,會上街砍人就行了?
可是,這很難以讓人接受好不好,蕭然怎么也想不通,這么一大堆精英級的人物,一起合伙開公司不好么,非得來混黑社會?這世界有這么黑暗?
龍蝦拍著腦門,“我說我的少爺,你怎么還沒明白?不是因為老黑他們是精英,后來轉職當流氓,而是他們本來就是流氓的種,生生被林哥用鞭子抽出來的精英,你滴明白?”
蕭然搖搖頭,他不明白。
龍蝦翻了翻眼睛,然后,大冬天、在玄關大堂、他把上身衣服扒個干凈——不怪老黑總說龍蝦不著調,他是真不著調——龍蝦就是想讓蕭然看他的后背,好幾道特別明顯的細長的疤,是陳年舊傷,蕭然不知道那是什么造成的,但是有點經驗的人都知道,這是鞭子抽的。龍蝦解釋了之后,蕭然瞪大眼睛,半晌沒說話,剛剛龍蝦說什么
‘不好好學習,林哥抽你丫的’,蕭然還以為是龍蝦的口頭語,原來,是真的打啊?
龍蝦穿回衣服,“林哥定下的規矩,掛一科抽十鞭子,一科掛兩次抽五十鞭子,全是林哥親自動手,他是真抽啊,往死里抽哇……”龍蝦抱著蕭然,差點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他被抽過一次,就那一次之后他痛下決心好好學習,學習再痛苦,會有生命危險么?會有被烏金鞭抽十鞭子痛不欲生么?
自從蕭然看到龍蝦身上的鞭痕,心里就說不出是什么滋味。他也被林晰抽過鞭子,說害怕吧,這玩意……有對比就有差距,自己被抽鞭子的噩夢與龍蝦身上的疤痕相比,簡直不算什么,自己身上壓根沒留過疤,別說疤了,那些紅痕早在被打的第二天就退了。說慶幸吧,比起龍蝦的傷,真的表現慶幸,好像自己在幸災樂禍……
蕭然不知道,鞭子和鞭子還不一樣呢。蕭然挨得那鞭子是羊絨混著小羊皮織的,輕飄飄根本吃不上力,就是床笫間的玩具。林晰當時已經憋了三周的火,又狠不下心傷蕭然,所以最后就折中了。但抽龍蝦他們這幫學習不用功的,最差也是鋼鞭,有時候成績實在太慘不忍睹的,或者像龍蝦那種學習態度根本不端正的,林晰直接上烏金鞭,一鞭子下去就叫他們痛不欲生、悔不當初。可以說,林晰的高超鞭人手法全是從他們身上練出來的。
蕭然一大早被一群黑社會的高學歷刺激到了,龍蝦看出來蕭然少爺受刺激了,才后知后覺自己好像闖禍了,也沒敢離開一直陪在蕭然旁邊,蕭然神游了好一陣子之后,“那……那你們都因為學習的問題被林晰抽鞭子,林晰他……他念什么書?”
“A大,電子、金融雙學士,法學碩士……林哥還考了律師執照的。”龍蝦很顯擺的說。
蕭然:“……”
你一個黑社會,學什么法律?!
第37章
開學了
…
“只有足夠了解,才能完美利用。”林晰晚飯的時候面對蕭然的問題,如此回答,然后笑了笑,“是龍蝦告訴你的吧。”
“你知道?”
“不用挨鞭子,下午的時候特意拿成績單跑到我這里炫耀來了。”林晰失笑,然后給蕭然添菜。
“感覺……你對龍蝦好像跟對別人不一樣。”
“嗯。他差一點就成為我弟。”林晰抹抹嘴,“我家老頭子喜歡琴姨。老頭子身體不好住院的時候,琴姨是他的主治醫。”
蕭然瞠目,“那琴姨喜歡……”
“怎么可能?”別看是親爹,林晰照樣吐槽不帶猶豫的,“琴姨是貨真價實的鐵娘子,她怎么會答應給老頭子做情婦,尤其,那時候老頭子都六十了。”
蕭然覺得琴姨是那種恩怨分明,絕不拖泥帶水性格的女強人,既然不喜歡,那怎么會住進來啊?龍蝦是從小在這里長大的。
“琴姨三十歲的時候就當上了主治醫,龍蝦四歲那年,她遇到了一場手術,麻醉師的計量沒有控制好,病人死在手術臺上了……琴姨就被家屬恨上了。”
“啊?可是……”
“我知道,這種官司可以拿到醫學會去打,琴姨不會輸,但是面對病人家屬的質問,她是主治醫,她要為那場手術負全責,這是她必須肩負的擔子……然后,龍蝦就被綁架了,對方放出話來要一命抵一命。老頭子派人連夜把龍蝦從那邊人手里搶回來的,那次很懸,差一點龍蝦真的成紅燒龍蝦了。”
龍蝦就是琴姨的命,這種人情,哪怕琴姨把自己的命搭上也還不清。老頭子到底有沒有挾恩趁勢得手,林晰對此深表懷疑,老爺子有時候的死腦筋實在讓林晰無語,這種事兒要是放在他身上……如果蕭然也能有這種賠上自己都還不清的人情握在他手里,林晰做夢都得笑醒!可惜……唉!
“琴姨從那兒之后就成了我們的家庭醫生,龍蝦是跟著我屁股后面長大的。”
林晰一邊兒喂蕭然吃飯,一邊轉心眼,找了老半天也沒找到什么能讓蕭然覺得比自己命都重,會以身相許、許終身的東西——這不是林晰自作孽么?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個什么東西人能讓蕭然愛逾生命的,林晰早就不知不覺給處理了。像音樂教父留下的那些家產,蕭然只是對紀念物多上一點心罷了,就在兩個月之內都被林晰給霸占了,蕭然就算日后飛得再高再遠,風箏那根線的另一頭也永遠都被林晰捏在手里。
“我看還有好多信……他們,都會及格吧?”
“應該吧。這種事,狠抽一次之后,他們就都長記性了。”如果真的不是那塊料,林晰也不會把人往死里抽。
“你真打?”
“玉不琢不成器。你覺得像龍蝦那樣的,如果我不很抽他一頓,他是不是真的就墮落到拿片刀到街上砍人的小混混地步了?”
蕭然還真說不好。
這件事的后續影響,有一點讓林晰很意外。蕭然似乎不再怕那些保鏢了,‘讀書’這個文明人的象征終于起作用了?
“德叔,你說如果我讓各個堂口負責人去念大學函授……”
“少爺,您的鞭子是抽不過來的。”德叔放上新文件。
“讓老黑他們代我……”
“那內堂和外堂就得大亂。”德叔再放上一份。
“適當給大腦充充電……”
“您恭維了,外堂是拳頭,天生無腦。”最后一份。
“唉,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啊。”
“很高興我與少爺在這一點上達成共識。”德叔拿好林晰簽完字的一摞文件,轉身出門。
過了農歷十五,依山公館的人氣漸漸回升,回家過年的差不多陸陸續續的都回來了,蕭然手腕好了之后為了方便上學,林晰大手一揮帶著蕭然到市區,沒讓老爺子跟著,一是梧桐路這邊宅子小,二是林老爺子到哪兒腰里都要別槍、開口就喊打喊殺的主兒,實在不適合在正常人群中混。三,依山那邊有琴姨啊!
梧桐路的林宅,老樣子,一切沒變,似乎連灰塵都沒有增加過。
蕭然這學期的課表,四門課,周一、周三、周四、周五,全是上午第一節,排的那叫一個整齊。林晰盯著那課表……按照蕭然的習慣,課后的半天得趁熱打鐵的復習吧,然后第二天人家得好好預習下堂課吧,一來二去,還不是要一直呆在學校里?
蕭然在那邊彈琴,林晰坐在沙發上,沒有表情的盯著那課表,腦子里不知道想什么。
新學期開學,林晰知道他們家蕭然是那種會高興盼著上學的好學生,可這一次,他怎么覺得他……有點焦慮?蕭然果然沒憋多久,終于在周五晚上別別扭扭的開口了,“你說……她也會去上學么?”
她?
那個女人!
林晰知道蕭然在說誰了,“不會。她簽約了,寰宇唱片,一直沒告訴你,以為你不會再想提她。”
“我……我沒想再見到她,”蕭然聲音有點悶,提起尹妮娜,他心里還是難受,不管與尹妮娜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叫‘愛情’,至少他快樂過,喜歡過,真心過。只是真心被糟蹋了,他的快樂原來都是虛假的。這件事對蕭然的打擊,絕不僅是失戀那么簡單。不是吐一場,病一場,被林晰安慰安慰就能完全遺忘的。“如果在學校里偶遇……”音樂學院一共就那么大點兒的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還真是個別扭的事兒。
“不用擔心。”林晰抱著蕭然,在蕭然的背后,露出一個輕蔑又冷酷的笑,不過,當對上他的小王子的時候,不僅僅是擁抱,連語氣都是理性且溫柔的,“她巴結上銀星娛樂的高層,就算銀星娛樂不敢用她怕得罪你,給她安排個好前程還是容易的,娛樂圈就那么大,彼此即使競爭對手,也是合作伙伴,正好上個學期末寰宇還去你們學校招人,潛規則就算過了明路,明白么?她不會再去上學了。”
為了面試,他當初還給尹妮娜寫歌來著……蕭然沒吱聲,只是林晰感覺他越發往自己懷里埋得深了。林晰親吻蕭然的頭頂,動作體貼。他當然知道該如何措辭,才能讓蕭然越來越反感那個女人。
他的小王子,他的寶貝——擅動者死!
對蕭然的事,林晰從來心眼不大。想想吧,那兩個只是碰碰蕭然的渣子都能被他大庭廣眾之下活活抽死——雖說是為了太子爺的聲名在立威,但未嘗沒有一個男人妒火熊熊的嫉恨色彩在里面。那個女人對蕭然又何止又摟又抱過?她竟然還敢用舔過別的男人老二兒的嘴去親吻蕭然。一想到這里,林晰活剮了她的心都有。
幸好只有一次。
是的,林晰不得不慶幸只有一次,否則,那個計劃肯定會中途夭折,第一次是意外,他決不能忍受親吻發生第二次!
至于戀愛的情侶之間為什么只有一次親吻……
林晰這個控制欲旺盛的男人對蕭然的所有行動都有暗地監控,更別說還有個女人當時安排在蕭然身邊。當林晰那天接到報告的時候,那支跟了他超過十年的簽字筆當場就被掰折了。等蕭然回家時,林晰的面上絕對沒露怒容,只是在例行親吻的時候,裝作不經意的發現,“嗯?你身上怎么會有香水味兒?接近哪個女孩子了?”
不得不說,林蕭然可真的沒有做間諜的天賦,假如這件事林晰從來不曾安排過,是蕭然自己找了一個女人在外面偷情,林晰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發現蛛絲馬跡,捉奸捉雙。因為林晰說的那一句話,蕭然訥訥的一晚上沒敢跟林晰對視。然后,那夜林晰發狠的要了蕭然一次。雖然只有一次,但其后整整半個月蕭然在床上都是乖乖的,不至于主動吧,但絕對不敢有不配合的心思,生怕這魔頭再次發狠。但讓林晰真正把妒火控制下來的,是蕭然之后就再沒敢跟尹妮娜有過親密的舉動,拉拉手什么可以,擁抱偶爾。親吻,乃至上床……他絕對不敢。現在那個女人終于可以發配到遠離蕭然的某個角落,林晰怎么可能還會讓她陰魂不散的再次出現?所以,蕭然的這種擔心完全沒必要。
然后,開學了。
開學頭一件校園八卦,就是關于上個學期末寰宇到學校招人這件事。
寰宇唱片來招人是上學期末考試期間一件很轟動的事,學音樂的就業率其實不很樂觀,能進娛樂圈,有朝一日能成為明星,這對那些音樂表演專業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尤其這次招人寰宇派來的面試官都是圈內比較有名氣的音樂制作人——就算不被選上,去這些人面前露露臉也是好的——這是更多更普遍學生的想法,總之一句話,寰宇招人是一件很萬眾矚目的事兒。
期末考試周之后就是面試會,地址就在學校,跟選秀一樣的過程持續了好幾天,競爭非常激烈。蕭然不知道,他那時已經出去度假了。然后臨開學前,寰宇最終的入選名單定下來了,公布了,所以一開學,大家都圍著這個結果八卦。
真正有實力和被潛規則入選的,幾乎一目了然。而被潛規則入選最打眼的一個,就是尹妮娜——一個長相不突出,成績不突出,專業不突出,甚至只是念職業培訓的學生,憑什么被招進去?肯定被潛了唄!但是蕭然真的沒想過,大家都以為尹妮娜是被他潛的。
關于校園王子跟一個職業培訓班的女生約會的校園緋聞,其實上個學期已經被傳得很熱了。校園王子,多少雙眼睛看著呢,最后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生搶走了,想想蕭然上學期常坐的那間自習室的火爆場面,這種傳聞,讓多少沒來得及出手的女生扼腕啊!
但是她們更沒想到的是,那個女生不但得到了校園王子的青睞,最后簡直堪稱一步登天的被那么牛掰的唱片公司簽走了!要說沒有林蕭然在后面幫忙說話,誰信吶!所以,幾乎全校的人都以為,尹妮娜是被林蕭然潛的。
對這種冤案,蕭然這個感情天然呆型,琢磨過味兒的時候,開學都一個月了。
開始兩周還好,在大家的眼里林蕭然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小三插足也得看情況不是?萬沒有前腳把女朋友捧成明星,后腳倆人就掰的。校園王子一向跟花心不沾邊,那女生攀上林蕭然這么大一棵大樹,傻子才會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