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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就是一個游手好閑的村里無賴,年初身上背了命案,奸殺了鄰村的一個小媳婦……”然后跑路到了濱市,碰巧遇到林晰,那二愣子當時一心想把林晰當肥羊搶的,哪里知道他面前這頭肥羊是黑道的祖宗。像這種渣,龍蝦這種混正規黑社會的根本瞧不上,所以,‘應該還活著’就是龍蝦能提供的最可能的準確信息了。
“把人帶過來……小心點兒,別把地板濺到血。”
“是。”
龍蝦把人帶過來的時候,屠夫也跟來了,看得查夜胃里直抽抽,把龍蝦拽到一邊,“他怎么也來了?”
屠夫啊,道上大名鼎鼎!像查夜這種五年都在外面做臥底的人都聽說過他的變態,那手段……就是看看都覺得瘆人。
龍蝦聳聳肩,他這不是有備無患么!龍蝦也不知道林哥大半夜的叫把人帶來干什么,但既然這人對太子爺動過手,見了血,弄出這么大的麻煩,注定他沒有好下場。人是從黑牢提出來的,屠夫跟過來順理成章啊。
林晰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
他什么也沒說,但查夜這個人精朦朦朧朧的有點猜想。
最重要的文件光盤早就拿回來了,自己回到太子爺身邊,古大那邊敗相已露,這幾天一切順利,眼下這個雜碎根本沒用處,要說太子想發作這廝,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大半夜提人。查夜想起蕭然在客廳里彈琴那會兒,太子爺的眼睛都綠了,根據——大半夜的人沒在臥室——這一有力證據,應該是還沒把小王子吃到嘴,火氣大,所以大半夜折騰幺蛾子。
查夜覺得自己真相了,跟上去,“林哥,想敗火我叫桃花源送個雛兒過來,你不用委屈自己……”
“滾。”
表面平靜、暗流涌動的一宿,就這么過去了。
林蕭然這一晚睡的并不踏實,無關其他,純粹自己嚇唬自己。經由昨天早上那幕的刺激,他一直擔心半夜床上會忽然多出一個人來。雖說床夠大,可想一想身邊躺個持槍歹徒,那真讓人后脊梁冒冷風。不過,當蕭然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睡醒,發現床上沒有第二個人出現的痕跡時,哪怕睡眠不足也無法抵擋心情開始變好。洗漱、出門,意外的發現今天走廊里沒人巡邏,身后沒有那個如影隨形的黑衣一號,這種堪稱‘自由’的空氣,把蕭然的好心情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可惜這種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太久。
林蕭然下樓轉過樓梯轉角的時候,不經意地透過落地玻璃窗,看到黑衣一號和二號在院子里,那倆人不知道架了一個什么大黑袋子正從院子里往外走。別怪蕭然多心,但那個袋子從形狀到重量,怎么看怎么像兇殺電影里演的掩埋尸體毀尸滅跡那一幕,尤其還配合著兩個典型黑社會打手正在‘搬尸’的動作。
在夏日清晨的陽光照耀下,蕭然心里打了冷激靈,覺得背后毛毛的,但是理智又告訴他不要聽風就是雨的瞎想,謀殺是死罪,就算法院判刑也是要講究真憑實據的。
林蕭然一早上的輕松心情就這樣莫名消散了,心有點亂,無數可怕的畫面從腦子里劃過,迫得蕭然不得不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能讓發軟的腳步穩定下來。心里雖然說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可是腳步依然帶著點虛浮的下樓梯。還差幾階的時候,他忽然聽到從樓下傳過來的聲音,以那個匪頭為首的幾個人正好從娛樂室里走出來,蕭然下意識的退后幾步,貓身避過去了,直到確信人聲沖著飯廳走遠了,蕭然才繼續往下走。
蕭然站在樓梯的最后一階,左轉通向飯廳,右轉通向娛樂室。他很緊張,如果真的發生了什么,他恐怕也自身難保。但是這畢竟是他家,如果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如果真的有可怕的事……蕭然內心在掙扎,最后,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定了一下情緒,毅然轉向通往娛樂室的走廊。
娛樂室是林宅一處特別的存在,這也是讓蕭然內心不安的因素之一。娛樂室,嚴格的說起來應該叫家庭迷你影院,里面裝了一流的影音設備,一流的隔音裝修,就算在里面放戰爭大片,或者狼哭鬼號的唱K,門外也幾乎不受影響,如果在這里殺人越貨……蕭然越想越后怕,尤其,他仿佛聞到了空氣中的飄散了血腥味,似乎越來越濃……該死!
那并不是他的錯覺!
當蕭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急忙快走幾步逼近門口——門開著,蕭然走到門邊的時候,正好看到黑衣人三和四號半跪在地上卷起一張厚厚的油氈布,盡管只是一瞥,但是上面的褐色血跡,蕭然還是看的真真切切。
“蕭然少爺。”黑衣人三號和四號見到門口的林蕭然,恭敬中帶著悠閑地跟他打了聲招呼,便繼續低頭忙活手中活計。就好像那些血從來不存在,就好像他們只是在宴會過后,收拾殘羹桌面一樣稀疏平常。
蕭然大腦一片空白。
房間里還有一個陌生人,正在黑衣五號的幫助下收拾茶幾,茶幾上面也鋪了厚厚的油氈布。那個人手上有血,還拿著一套搪瓷方盤,方盤里面的東西都是金屬工具,好像汽車工具箱一樣復雜,蕭然一個也叫不上名來,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托盤里的東西全都帶著血。
那陌生人端著托盤走到門口借過,沖蕭然招呼般的點點頭。
蕭然臉色驟然蒼白,他發誓他看到了某些工具尖齒兒上掛著的碎屑,他不敢想那是什么東西。
剩下的三個人很快把油氈布都卷起來了,其中倆人扛著油氈布往外走,另一個走過來,“蕭然少爺,這里還沒收拾齊整,別傷了您……剛剛廚房通知說早餐已經備好了……”幾乎算半強制的,蕭然被請走了,臨走之前蕭然看了一眼娛樂室,里面干凈的就像什么也沒發生似的。
飯廳,早餐……
蕭然覺得自己的胃在翻滾,他想嘔吐。
渾渾噩噩的走到飯廳,林晰立即注意到蕭然的臉色有些蒼白。
“病了?”伸手摸摸他額頭,“昨晚上沒休息好?”
蕭然下意識的閃過去,“沒有……”
“不舒服就請假,漏一天課沒什么大不了的。”林晰有點擔心了,蕭然的臉色看起來真的特別不好。
蕭然看著他,絲質的襯衫,金絲框的眼鏡,盡管沒有那天西服正裝的看著氣勢,但也抹不去商業精英的印象,可誰能想到……
味同嚼蠟的匆匆吃完早餐,蕭然拿起書包逃似地出了家門。
林晰若有所思的目送蕭然離開,一臉高深莫測把屠夫叫過來,“剛剛……都發生什么了?”
林蕭然一整天上課都心不在焉,他看著自己的手機在掙扎。
從理智上講,他知道那伙人自己絕對惹不起,明哲保身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從感情上和道德的角度講,他沒有辦法當作今天那幕沒看到,那可能是一條人命!好吧,就算那是個陌生人,他根本不必在意那人是誰,但是他們是在他、家、里殺人,不僅玷污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寧靜之地,而且也……蕭然很清楚,如果有朝一日事發,這樁命案他自己就是一百張嘴也摘不干凈!
還有一點……
蕭然不想否認,他厭惡這些人在他家逗留不去,恨他們在自己家做污糟的事,像他們這種社會敗類根本不配踏進他的家門,他們用沾滿了人血的腳無恥地站在他媽媽親自挑選的地毯上,擅自使用他爸爸的娛樂室并把里面變成了血腥屠宰場!
他想要他們滾得遠遠的!
下了課,林蕭然獨自走到頂樓小天臺,平日這里滿是人,但修暑期課的人很少,現在這里一片清靜。蕭然握住電話,心跳快得甚至讓他覺得有點惡心,他太緊張了。深深的呼吸了幾次,蕭然覺得惡心好了點之后,飛快的撥了報警電話——他怕自己稍微遲疑,自己的勇氣就會被耗光。
【XXX報警臺為您服務,請問您需要什么幫助?】接線的是一位男警察。
“我……我……”太多的事情,蕭然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說哪樣好,“我家……我家闖入了匪徒。”
【請問您現在是安全的么?】
“我……我還好。我不在家里。”
【請報告您的位置。】
“呃,XX音樂學院,笙樓。”
【好的,現在我們需要登記您的名字和出生日期。】“我叫林蕭然……”
第6章
家規第一條
…
【請問您家里的地址?】
【梧桐路1314號。】
【您能形容一下擅闖者的相貌么?】
【三十歲左右,很高,大約一米八五,戴眼鏡……】【他們是否對你進行人身傷害?】
【您可以具體描繪一下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全過程么?】【您是確定、還是猜想里面是個人?】
【晚上的時候,您有沒有聽到什么異響?】
……
林晰伸手咔塔一聲按下‘停止鍵’,看著臉上已經一點血色都沒有的蕭然,坐下來,語氣甚至算得上輕柔,“現在,你有什么要跟我說的么?”
林蕭然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沉浸在冰窟里。
今天白天的報警電話打了半個多鐘頭,像錄口供一樣,警察把能問的都問了,林蕭然把能說的都說了,然后警察就說這件事他們接管了,電話就此結束。
這是林蕭然第一次報警,他不知道警察接了電話之后應該多長時間能把這件事處理完畢。他在學校坐立不安了一個下午,既想回家附近看看警察出動的進展如何,又擔心自己貿然回家可能打草驚蛇,同時蕭然也承認他怕對方知道是他報的警,由此打擊報復……總之,糾結了一下午,圖書館看書的效率降到了歷史新低,然后夜幕降臨,他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回家。
林蕭然一路設想了許多結果,可全都沒有猜中——家里的一切都沒變,是的,一切未變——沒有警察沖過來跟他說‘你已經安全了。’也沒有兇人因為他報警而拿刀威脅他要把他而大卸八塊,一切平靜的就像昨天之前的任何一個夜晚。他到了家、上樓、換衣服、洗澡,然后走下樓來練琴,保鏢們依然對他畢恭畢敬,那個匪頭還像昨天一樣,坐在沙發上靜靜的聽他彈琴,嘴邊掛著一抹微笑。
對方一派安然的樣子讓林蕭然心里沒譜了,他不會愚蠢到開口詢問今天是否有警察上門,可他也沒有那么大的定力能一如既往的沉浸在練習中,忐忑和煩亂讓他的琴音明顯不穩,蕭然更怕自己的不穩琴音暴露他的心思,匆匆彈了幾個練習曲,大面上偽裝完畢就借口房間休息了。臨上樓之前,蕭然還不忘給自己帶了一杯溫牛奶,他這是希望讓那匪頭沒有借口再進入他的房間——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心虛還是怎樣,蕭然覺得今天那人的視線很強烈,這讓他很緊張。
在熄燈就寢前,一切看似無恙,正當林蕭然為逃過一劫而微微松口氣時,臥房的門還是被打開了,是那個匪頭,明顯沐浴完畢,手里還拿了一樣東西,不是牛奶,而是一個便攜播放機。
現在錄音播放完了,房間里一片靜謐。
“我在等你的解釋。”林晰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但蕭然覺得自己仿佛置身十二月嚴冬。
為什么?為什么他的報警電話會被這些人拿到手?如果連警察都能被這伙黑社會收買的話……那他……那他……
“你白天跟警察說的挺多,怎么這會兒反而沒話了?”
他看到了他們殺人,而現在他們知道他知道他們殺人了,這伙殺人不眨眼的黑社會會怎么對他呢?
殺人滅口?
“說!”
“對……對不起……”蕭然低細的聲音里夾著一絲細微的哭腔,曾經白日里的勇氣早在聽到錄音的那一刻就飛灰湮滅了。
林晰欺身捏住林蕭然的下巴,軟軟的下頜觸感極佳,“我并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或者我可以自夸,我還是一個很講道理的人,蕭然我想你應該對此有些體會。我那些手下也沒對你做出什么無禮的事吧?”
蕭然只好搖頭。
“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林晰的語氣很平和,絕對沒帶質問的意思。“你看,考慮到你從來沒見過血腥場面,他們甚至很小心的不要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不是你一大早突然跑到那邊讓他們措手不及的話。”
蕭然沒說話,理智上說,這土匪頭子的說法純粹是歪理,但感情上蕭然心里卻難免后悔自己早上魯莽的決定,如果他沒有轉去娛樂室,那如今他就不會……
“本來不想跟你說這個,”林晰又起了一個話頭,“但是那個被你猜測死了的人,就是那天莫名持刀行兇,捅了我一下的匪徒,一個在逃的殺人犯,我們不管他是不是十惡不赦,我被他捅了一刀是事實,我手下的人如果坐視自家老大被砍而無動于衷的話,會被人戳脊梁骨的。”林晰低頭看蕭然,蕭然卻已經把頭縮的更低,“這種事情,既然他做了,就要承擔后果,沒什么好討論的。就算我不介意身上的傷,我的手下也不會放過他。明白么?”
蕭然點點頭。早上涌來的那股正義感此時此刻早就煙消云散了,他管那個被拖出去的人到底干了什么,跟他有什么關系?更別提,那人聽起來也不像好人。
“所以,你今天辦了件著實稱不上聰明的事。”林晰下定結論。
蕭然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鑒于,一時半刻我也不會從這里離開,我想有必要說一下咱們相處的規矩。”林晰抬起蕭然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自己,“我的要求很簡單,只遵守一點:乖乖的,聽我話,便什么麻煩也不會有。明白么?”
被捏著下頜、無處躲避的蕭然點點頭。
“那能保證以后都乖乖聽話么?”
“嗯……”鼻音里夾著顫抖。
“很好。”林晰滿意的點點頭,低頭親了親蕭然的頭頂。他的鋼琴王子像個小動物一樣在瑟瑟發抖,沐浴露的青蘋果香味撩撥林晰很快就心猿意馬,小王子此刻就像他身上的青蘋果味道,稚嫩,清新,因為酸澀還不曾被人碰觸,卻已經初見誘人風姿,一個即將被他采摘,擁有,就此成為他專屬的寶。
“現在,我們談談犯錯的懲罰問題。”林晰說,然后,分明感覺到懷里的身子猛然一顫。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所以懲罰必須要罰。”林晰不容妥協地抬起蕭然的下頜,盯著那雙驚惶害怕的眼,語氣卻不知不覺放柔放緩,“那你自己說,應該受什么罰,才能讓你牢牢記住這個教訓?”
蕭然忽然聯想起早上看到的那個滿是血和碎肉的搪瓷托盤,頓時嚇得唇都變色了。
但最終,林晰卻抓他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老樣子,沒有蕭然臆想中的那個血淋淋的托盤,但同時,蕭然還是注意到多了一樣東西立在馬桶邊,像醫院用的點滴架,上面掛了一袋不知道是什么液體,下面連接的是一條盤起來的塑膠長管,和一個很精致的鶴嘴口。
雖然蕭然沒有明白這是什么,但是敏銳的他覺得那東西就是林晰口中的懲罰,開始后退。林晰那里容他拒絕?像拎小雞一樣就把蕭然剝光了,擺平了,鶴嘴狀的注液口強行的置入他身體里。然后蕭然感覺一股混著明顯藥味的水流通過那里,沖入自己的腸道。
那是什么東西?
蕭然滿心恐懼,不是為了小腹漸漸的脹痛,而是為了那不知名的藥味,誰知道是什么東西灌在自己腸道里……難道是毒品?蕭然腦子里天馬行空的轉過那些傳奇里的情節,或者什么港匪片里的強迫給人注射毒品的一幕……
“不……”拼命掙扎。
林晰牢牢牽制住他,加大注射力度,“一共一千五百毫升,我本來想把分量多分幾次,這樣你不會那么難受,不過,你這么不聽話……”林晰不悅的語氣很明顯,然后蕭然親身明白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的。
蕭然不知道一千五百毫升是什么概念,但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小腹越來越脹,越來越強的憋痛感讓他漸漸不敢再有大的動作,直到完全老實下來,可是沒有用。不斷被灌入的水讓他每一秒都有一種到了極限的感覺,但始終沒停,直到極限到不能再極限之后,蕭然分明的感覺到后面被塞了一個很大的東西堵住那里,鶴嘴口被抽出來了。
蕭然此刻已經疼得滿頭都是汗,輕輕一動都仿佛會聽到水聲,小腹憋痛的感覺簡直能讓人發瘋,林晰卻只是淡淡開口說,“十五分鐘后,我會讓你釋放。”
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