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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晰目送蕭然的背影離開,順勢躺在沙發上,還真有點累了。今天發生的事,他可以做最好的期待,但絕對要做最壞的打算,尤其敵人那邊情況不明,他雖然被捅了一刀,但也順利從明轉暗,這處住所足夠隱蔽也足夠方便,征用了。
至于屋主……林晰心頭閃過那孩子的樣子,清澈、干凈、溫潤如玉,當然這些都是內里的氣質,蕭然表現出來的是害怕、吃驚、六神無主……從認識到現在,他們倆加起來說話沒超過十句,相處累計沒超過十分鐘,可林晰不能否認,蕭然的每個表情在他腦海里都是那么清晰,那么那么的……
好一會兒。
“林哥,弄好了。”除了縫合,龍蝦順手還給林晰打了針破傷風,一抬頭,卻看見太子爺閉目養神,面帶微笑,龍蝦心里一抖,趕緊低頭裝沒看見,“是……是皮肉傷,幸好沒傷到內臟,傷口愈合這幾天不要碰水。”
太子爺的心思太深,你道這一笑是高興呢,還是要大開殺戒的信號?尤其今日這傷來得詭異,這處住處、及那位模樣標致的‘蕭然少爺’都很詭異!
林晰沒睜眼,直接發話,“給我查兩個人。”
一個,是給林晰捅了一刀的家伙,林晰當時毫無防備,電光火石的剎那能警覺,能避過要害,能反擊挫折兇手的手腕,能記清兇手特征已是極限,至于追兇這種事,就留給手下了。
另一個,當然是林蕭然了。
林晰當時挨了一刀之后,把握不準是哪方勢力出手,也不知道這場突發事件意味著事情糟糕到何種地步,所以,安全隱藏變成了首要大事。他當時距離這里不遠,梧桐路又是濱市少有的‘和平地帶’之一,林晰來這里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理理思路,謀定后動,卻那么湊巧的相中了蕭然的家——也不能算十分湊巧——能在這里住的人家,沒有家里缺保姆的,晚上八點多鐘,哪家不是一片燈火通明?唯一看起來沒有人氣兒的一棟宅院就是林蕭然的家。又那么趕巧,林蕭然偏偏這時候回家開門,于是乎……
從門口的鞋架來看,林蕭然很像一個人住,這似乎更合林晰當時的安全計劃,直到開了燈,看清了小肉票的樣子,林晰的心思……他不否認……他轉得更多了。
這一夜,誰都沒睡。
林晰只是最初起藥效的時候在沙發上稍瞇了一會兒,半夜11點之前就重新抖擻起精神,坐鎮中心,遙控指揮把自己勢力范圍內的一畝三分地兒梳濾一遍,出了這種大事,林晰面上不顯,心里卻是憋著暗怒的——林晰在道上的地位原本就屬于‘幕后掌控’的級別,有道是,帝王一怒、伏尸百萬。今晚他沒睡,那就意味著整個地下世界就都別睡了。
東南六省但凡道上有點臉面的,有誰不知道‘太子爺’的名號?太子爺突然不年不節大半夜的一番折騰,心里頭有事兒沒事兒的都惴惴了一個晚上,生怕自己有什么小辮子礙了太子爺的眼。這一晚上,低層那些小老大們,沒少被傳叫到上面的某些大佬面前受敲打。云里霧里,他們也不知道這番敲打到底是為了什么,只是隱約明白可能與那位傳說中的太子爺有關。
太子爺,對于絕大多數道上混的人來說,那是傳說中的人物。
太子爺,其實是個外號,就像黑龍堂老大的外號叫‘刀疤’,竹門老大人稱‘洪五’一樣的那種外號,跟通常意義上蒙祖宗庇蔭的繼承人的稱號沒有半毛錢關系。呃,要說有關系……可能也算有點典故。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位‘帝王’,真正的黑暗之王,從北美到東南亞,從歐洲到西伯利亞,幾乎沒有這位帝王插不進手的地方,沒有他做不成的生意,所以才有了江湖公認的‘帝王’這么一個霸氣到沒邊兒,狂傲到沒邊兒、恐不讓人折壽的外號。
然后那位帝王遲暮,甩甩手毫不憐惜地把生意送了各地人情,金盆洗手,回到了華城老家頤養天年。雖說金盆洗手,可畢竟輩分資歷擺在那兒,每年各地大佬都會帶著得意徒子徒孫給帝王拜壽,也有順帶提攜后輩、結識同僚的意思,畢竟是‘帝王’家的聚會,機會難得。而帝王在高興的時候,偶爾也會一兩句話點撥后輩,這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兒了。
林晰他老子也是混道上的,屬于高不成低不就的那種二流尷尬位置,屬于能扒進帝王宴會的門檻,但宴會里又只能當壁花的那種小角色。林晰就是以這樣的一個不起眼的少幫主的身份,進入了這樣一個高級的場合,那年他十歲。
結果,跟說書的一樣,巧了。
林晰與帝王是偶遇,在三樓的某間休息性質的小書房里頭,一老一小當時說了什么,沒人知道。甚至在宴會結束后的相當長一段時間,人們都不知道這場經典邂逅,直到后來林晰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嶄露頭角。
還是給帝王過壽,還是大家飯后閑聊八卦的時候,有人就順口提起了隔壁濱城,說林老虎有個不錯的兒子,一個月前如何如何幫他老子挽救了一批軍火,讓林老虎臨退休還能玩一把魚躍龍門、咸魚大翻身之類的臉上貼金的好事。旁人說的無意,帝王聽完了,卻少見的笑瞇瞇的接了話茬,“林晰那孩子很好,有我年輕時的樣子。”
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林老虎,小人物!
青仁堂,二流中的二流幫派。
以帝王這等身份的人,他沒聽說過青仁堂都很正常,更別提當別人一口一個‘林老虎他兒子’‘林老虎他兒子’的時候,帝王居然能準確地把林晰之名叫出來。就是從那時起,林晰這個名字漸漸被人熟知。
因為帝王的賞識,因為帝王點評一句‘有我年輕時的樣子’,加上那時林晰確實青蔥年少,道上的有點輩分的叔伯們就有點戲言稱林晰為‘太子’。因為‘太子’之名,林晰后來又一次參加了帝王的壽筵,爺倆聊得挺好,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也是這一次,人們才知道倆人初次是在三樓的某間小書房里頭的偶遇。
要說借力,林晰確實沾了點‘帝王’的光兒,至少在林晰年少、羽翼未豐的時候,頂著‘太子’這么惹人眼紅的外號沒受太大的排擠打壓,至少鮮有人聯手打壓他,這給林晰一個相當難得的發展時機。但要說借大力,那也談不上,林晰與‘帝王’非親非故,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比較受帝王欣賞的晚生后輩罷了,再說,帝王在林晰十七歲那年,心臟病突發,也算壽終正寢。
十三年前,帝王去世。
林晰那時出道不久,作為一個晚生后輩,雖然已經小有名氣,但是道上的叔伯輩叫他‘太子’這個外號的時候,更多的是站在帝王的角度,語氣里還多少帶著點戲謔,帶著前輩叫晚輩的那股獨特的漫不經心。
然后五年過去了。
‘太子’還是那個太子,但是能站在昔日帝王的角度再戲謔般的叫林晰一聲‘太子’的人變少了,很少了。老的老,死的死,剩下的還能四處蹦跶的,卻很少有不識相的了。
然后又是五年過去了,
‘太子’成了‘太子爺’。昔日帝王的輝煌已經湮滅在歷史中,在如今的黑白道上,更多的后輩晚生可以不知道帝王的傳奇,但你不能說自己沒聽說過‘太子爺’的大名。
太子爺雖然還被叫做太子爺,但在東南六省的地下國度里,誰都知道‘太子’即為‘帝王’。
這就是太子爺的故事。
太子爺今天被捅了一刀,徹查人手,一晚上沒睡,那么東南六省道上的人,就沒人能高枕無憂。
林晰是攪得東南六省一宿沒好睡,他的手下老黑,則是半夜摸黑重新布置了人手,攪得堂內幾個縱隊也是一夜沒休息,直到把林宅這處保護得幾乎滴水不漏,才算收工。至于龍蝦,安排外堂的人手調查太子爺要了解的兩個人。
林蕭然的身份很好搞定,有名有宅,有身份證有學生證,一個小時查不出他祖宗十八代,他可以剖腹謝罪了。
另一個人,找起來有點大海撈針的意思,但身高178,寸頭、江北口音,右胳膊骨折……這些特征外加太子爺口諭,林晰要求一個晚上出結果,似乎也不算強人所難。
天蒙蒙亮的時候……
林晰梳理完手下的勢力,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沒人知道太子爺折騰了一晚上之后,此刻腦子里在轉什么念頭。然后,老黑第一個來復命了:“林哥,整裝完畢。”林晰的親自訓出來的內堂七縱隊完全沒有問題,現在都各就各位,隨時待命,太子爺的安全問題終于不再是問題。
天大亮的時候,龍蝦也風風火火的回來了,手上拿著檔案袋,臉上帶著喜色又似乎混雜著憤怒,“林哥,你要找到那個雜碎的行蹤……”
林晰忽然抬起手打斷龍蝦,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他其實大約已經猜到結果了。現在再看龍蝦那復雜到糾結的表情,無須多說,已然明了——有些話不用說出來,聽著丟人!
林晰仰靠在沙發上,“跟我說說林蕭然。”
“呃,林蕭然,音樂學院大三學生,一年前父母空難……”龍蝦拿著那檔案袋沒有打開,表情有點怪異,“林哥,林蕭然是林莫間的兒子。”
“林莫間?”林晰皺眉,這個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可是腦子轉了一圈,似乎又找不到自己相熟的人叫林莫間。他與林蕭然同姓,是很巧,五百年前算一家,但如今,他們倆之間天差地別,是完全生活在不同空間的人。為什么覺得林莫間這個名字這么熟?
“林哥,林莫間就是那個,那個老有名的流行音樂教父,一年前空難死的那個……”龍蝦忍不住提點。說真的,剛剛看到林蕭然的資料的時候,他也嚇了一大跳。怪不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住在這種地方,他就說么,就算自家老大真的養了寵,也不至于特地給小寵安置進這種金貴地方。
林莫間……
林蕭然,林晰把蕭然的名字放在嘴里轉了兩圈,睜開眼,扭頭看向客廳角落里那家通身氣派、透著典雅尊貴的白色大三角鋼琴,眼睛流露出一絲很淡的笑意。
龍蝦拿著調查回來的材料,一五一十的匯報,包括過世的林莫間夫婦留給兒子多少財產,多少音樂版權,擁有多少家娛樂公司的股份,一切動產、不動產……甚至連客廳里的鋼琴花了多少錢拍賣回來的,都一一報賬了,說到最后,龍蝦不像去調查林蕭然,更像清查林家資產的。
“他從小到大,交過女朋友么?”
龍蝦正吐沫星子橫飛的報賬呢,誰料太子爺忽然橫插一杠子,讓他一時有點轉不過來了。
“他父母在世的時候,家里的家庭氛圍怎么樣?”
“呃?”龍蝦迷茫中。
林晰瞥了一眼調查壓根兒沒戳中重點的龍蝦,沉聲,“重新做。”說完,自己起身直接上樓了。
第3章
坦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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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的一樓主要是客廳,書房,娛樂室什么的,臥室都在二樓,林莫間夫婦的房間,林蕭然的房間,兩個客房,林爸的工作室,還有一個小書房,看裝潢應該是蕭然學習用的。林晰第一次上樓,在眾多緊閉的房門中,卻徑直走向蕭然的那間——不是他能未卜先知——此時此刻,二樓走廊里,守了三個一級保鏢,這是昨天半夜剛布置好的。
敲門,停頓兩秒,然后開門進屋。
一整塊玻璃花墻隔出小小的玄關,轉過去才能看到蕭然臥室的全貌,干凈、整潔,這是林晰的第一個印象,除了一些隨手適用的生活用品添了幾許活潑之外,房間整體被大片大片的米色系工藝布紡包裹著,從地毯到窗簾,從沙發到衣柜,處處流露著溫馨素雅——對一個男孩子的房間來說,它柔和多于剛強,顯然,這是出自林蕭然母親之手——跟樓下客廳是一個風格。
林蕭然窩在沙發的角落,眼眶下帶著青影,此刻正淺淺的睡著,連衣服都沒換。家里出了這種事,蕭然一晚上凈胡思亂想了,哪怕他的胡思亂想根本于眼下的處境毫無用處,也止不住腦子里的思緒亂作一團。只是成功熬了一宿之后,天大亮了反而上了倦意。不過,因為林晰的腳步聲,林蕭然很快驚醒了。
“是我。”
林晰看到蕭然激靈驚醒進而防備的神情,像個惶惶不安的小動物。他坐下來,挨著蕭然,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頭,“昨晚上嚇著了吧?”
林蕭然沒躲,是不敢躲,渾身都僵著呢!他的每根汗毛都在警覺,眼前這個人看似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可是……他昨天穿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里面淺灰色的襯衫腰擺處,有一大片明顯干涸的血跡,那刺眼的紅色挑動著一個普通小老百姓的神經。再說,昨晚蕭然親眼看到那把槍,還有那兩個明顯非善類的彪形大漢……他沒辦法不緊張。
林晰在自己腰上比劃了一下子,那么大塊血跡,不用多說,是人都明白。“醫生說傷口不能沾水,我覺得自己都快臭了……幫我個忙?”
對方擺出一副好說好商量的口吻,但林蕭然覺得,他并沒有給自己拒絕的余地。
林晰這種情況,淋浴不要想了,只能用濕毛巾擦擦。林晰看到盥洗室里的按摩浴缸,又回頭看看蕭然,“一起來吧,你順便好好泡個澡,松弛一下神經。”林晰說話帶著習慣性的上位者祈使句,讓這個很突兀的提議變得很不容反駁,順理成章。
林蕭然沉默的跟進盥洗室,他敢對一個持槍搶劫犯說‘不’么?
蕭然現在滿心充斥著對自己生命安全的擔憂,相比之下,兩個陌生男人即將‘坦誠相見’的境地真的沒給他留下任何印象。本來么,在學校沖涼的時候,大家都是脫光光、前邊扣個盆就在走廊里玩裸奔,從高中到大學,不管熟不熟,一起洗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或者換個角度想,如果林晰像大爺似地站在那兒,而蕭然少爺穿戴整齊、一副小媳婦樣、手拿濕毛巾忙前忙后給他擦身,那情形會更詭異。
洗澡水很快放好了,薰衣草的精油是林晰順手倒進去的。倆人在浴室很快‘赤誠相見’。蕭然整個人都泡在水里的,而林晰則坐在浴缸的另一邊,只泡了下半身,手里的濕毛巾被攥干了,小心擦拭傷口周圍。
浴室里水氣氤氳,浴缸夠大,兩人各據一方,一時間無話——這不壞,僵硬氣氛在朦朧的水汽中慢慢緩和,熱水同樣溫暖了因為恐懼而發涼的手腳。
擦身,水聲,空氣靜謐,各不干涉。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林晰開口了,“過來!”同時把手中的毛巾扔過去了,驚得蕭然一跳。
蕭然一抬頭,忍不住心里一哆嗦——是那雙眼睛!早在最初第一面倆人對視的時候,蕭然就被那雙眼睛嚇退過,即使當時藏在眼鏡片的背后,那種犀利的感覺也仿佛貼著他皮膚刮了一層,從上到下,從里到外,如影隨形。而現在那層用于遮擋的眼鏡被摘下去了,那雙眼睛,深得不見底,靜得讓人心驚,又亮得像把最鋒銳的刀子,仿佛能直戳你心口。林蕭然急忙別開視線,動作遲疑了一下,卻不敢不去接手。
但真正接手之后,遠比想象的要好。
不用有眼神接觸,對方也沒到吹毛求疵的地步,只要仔細的避過傷口,蕭然甚至覺得對方對自己略顯笨拙的動作是包容的,至少,對方的身體是放松的,那尖銳的視線也沒有放在自己身上。
林晰當然知道蕭然有點怕他,他無意加劇這種不理性的恐懼,所以故意把注意力放在別處——蕭然浴室的墻上有個特別的功能面板。
“這是什么,音樂么?”林晰摸著那防水觸摸板,輕輕點了一下播放鍵,頓時,一股清澈的鋼琴樂流淌下來,頃刻泄滿整個房間,浴室里原本有些凝滯的氣氛在琴聲中慢慢融化。漸漸的,仿佛空氣中都帶著郊外夏日晴朗的清新。
音樂總是帶著一種無形的魔力,兩人靜默的聽了一會兒,氣氛漸漸放松了。
“很美!”林晰說。
蕭然猶豫了一下,低聲回應,“是巴赫。”
林晰笑了,“我不懂,但聽著就很喜歡。”
蕭然這次沒再接話。
在這樣平和的環境下,整個上半身很快擦完了。林晰低頭看著蕭然,不明的情緒一直在眼中閃耀,然后,他忽然打破沉默:“昨晚是個意外。”蕭然嚇得又是一顫,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對方在跟他解釋,“……我也沒想到。不知道從哪個溝里跳出來的愣頭青,提刀就刺。恰好被搶走的錢包里又有一張比較重要的光盤文件……當時情況不容我多想,只有先找個安全地方,碰巧就遇到你了。”
正好林晰孤身一人,正好又是與某個不能見光的臥底秘密會面結束,剛剛好好還是某個大計劃收官的敏感時刻,突然就被劫了,搶的錢包里又有查夜冒生命危險偷來的暗帳,這么多巧合湊在一起,林晰當時能當這是單純的巧合么?
后來,在林蕭然家里,太子爺氣場全開的徹夜調查此事,在陸續排出了內賊、仇家、叛徒,又找不到絲毫第三方插手的痕跡之后,那就僅剩一個可能——真遇到鬼了!
這是一件讓太子爺覺得特沒臉的事,心情說不上好。他摸了把蕭然的頭發,“這幾天我要收拾善后,暫時不會離開……不過,你不用害怕。”林晰說完,從浴缸里出來,擦干身體,披上浴袍,順便到洗手池那邊打理儀表,雖然混道上的,但人家太子爺可不是不修邊幅的混混。
這番沒頭沒腦的解釋,不足以讓蕭然明白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解釋’這個動作,卻讓蕭然奇特的開始放下心防。是的,很奇怪,但不能否認,當林晰安慰說‘不用害怕’的時候,他那股一貫不容置疑的語氣確實帶來了無形的心安——天底下就有那么一種人,一句話,就能撐起一片世界。
音樂、熱水,還有香薰精油的共同努力下,等林晰刮完胡子,一切收拾停當之后,他回頭,發現蕭然躺在浴缸里睡著了。林晰重新回到浴缸旁邊,坐下,看著水中的林蕭然,眉眼、鎖骨、從胸到腰,從腰到臀,甚至連腳趾頭都挑不出一絲毛病,精致剔透的宛若童話故事里的人魚王子。一直看著……漆黑的眸子里有幾股不明情緒幾經風云變幻,最終都藏在那深不見底的墨色中。
林晰先后添了兩次熱水,待水第三次變涼時,才有點不舍的把人從水里抱出來,用大浴巾裹好,抱回到臥室。看來昨晚上真的被嚇壞了,林蕭然睡得很沉,這么折騰,從浴室到臥房還沒折騰醒。熱水熏得那張小臉帶上一抹胭脂紅,林晰的手指滑過蕭然的眉眼,鼻骨,然后向下……到唇。
俯身下去……
跟想象中的一樣好,不,比想象中的更好!
篤篤——
兩聲很輕的敲門聲,提醒了林晰,現在還不是時候。
老黑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家老大在偷香竊玉,臨了之前,似乎還在人家耳邊嘀咕點什么,距離太遠,聲音太低,老黑聽不到。但是老黑能看到,太熟悉林晰的那種眼神了——每次林哥定下大目標后,都有這種糅合了強勢、陰謀且志在必得的興奮眼神,通常伴隨這種眼神而來的是一陣血雨腥風,但是這一次……太子爺的表情很……很……溫柔(?)
老黑覺得自己的想法過于驚悚!
“林哥,古大的左手來了。”老黑壓低了聲音報告,表明不是他想破壞老大的興致,實在是條件不允許。
古大,真名敖古魚,這個人是林晰戰略擴張的一個重要環節——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