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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十安有些無奈:“師父,我還以為上次……之后,你就不再跟蹤我了。”
楚尋青道:“抱歉。但我怕你出事。”
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出事了。
但楚尋青沒有插手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裴十安本人是愿意的。
裴十安在楚尋青對面坐下,動作間牽動了受傷的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這讓他的表情非常扭曲。而楚尋青的神色自然更加冷峻。
“師父,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惹了很多麻煩。”裴十安道:“我和寧硯他們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楚尋青道:“我說過可以帶你走,是你舍不得。”
裴十安一時啞然,他腦子里忽然閃過幾個人的臉,他試著確認自己的心意,想知道如果離開的話,自己究竟會舍不得誰。
他先想到江挽星毀容的時候,當時江挽星以為失去容貌就會失去他的歡心,捂著丑陋可怕的傷疤,聲淚齊下地求他不要看。
然后他想到寧硯,在他成親的前一晚,寧硯抱他抱得那么緊,平日從不肯在人前示弱,那晚卻無聲地哭了很久。總是冷著臉的人,眼淚居然也是燙的,能把人心里燙出一個洞。
而云暄明明性格那么惡劣,甚至稱得上睚眥必報,卻因為他放過了差點殺死自己的人,居然還給他送藥。
裴十安發現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說跑路就跑路了。
他曾經夢想成為像楚尋青那樣無牽無掛的殺手,現在這個夢想破滅了。
他已經有了牽掛。
“我也沒想到,我居然會舍不得他們。”裴十安喃喃道。
楚尋青看著裴十安糾結萬分的模樣,沒再多說什么,等著裴十安自己想通。
他知道裴十安舍不得的那些人里不包括他。
這很正常,所謂情愛都是年輕人追求的事,他這個年紀了再談那些,只會顯得可笑。
明明什么都清楚,為什么還是覺得不甘心?
楚尋青忽然起身,裴十安嚇了一跳,抬頭看著他,只看見他緊繃的下頷線,似乎在竭力忍耐著什么。
裴十安立刻意識到不該在楚尋青面前說這些,楚尋青對他太好,他不知不覺就習慣了去依賴他,偶爾會忘記楚尋青對他也是有那個意思的。
“既然舍不得,就留下來吧。”楚尋青道。
裴十安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見楚尋青要離開,才終于開口:“師父,你養好傷之后要去哪里?”
楚尋青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會守在裴十安身邊。
但他知道直接說出來會嚇到裴十安,畢竟沒有人愿意被“監視”。
于是他說:“也許會去江南。”
“江南啊。”裴十安有些向往,小聲說:“我還沒去過江南呢。”
裴十安說話的時候,楚尋青就盯著裴十安紅潤柔嫩的唇瓣,很想像上次一樣嘗一嘗味道,想知道是不是和記憶中一樣甜美。
但他知道自己不該再有這樣的想法,便慢慢移開了視線:“想去江南的話,以后我可以帶你去。等你舍得下其他人的時候。”
楚尋青離開之后,裴十安又出神了許久,才喚來一個小廝,把云暄給他的宮廷秘藥交給他:“送到江府去。這是祛疤痕的藥,一定要親自交到江挽星手里。”
天色漸暗的時候,小廝才回來,那罐藥還在手里沒送出去。“江公子不肯收。”
裴十安以為是小廝沒和江挽星說清楚:“你跟他說了這是祛疤痕的藥沒有?”
“說了,少爺交代的話,小的怎么敢忘?”
那真是奇怪了,江挽星那么在意自己臉上的疤痕,現在有了這等奇藥,居然不肯用?
裴十安帶著藥親自去了一趟江府。
下人都知道他和江挽星的關系,沒有人攔他,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江挽星的房門前,推門進去,就聽到江挽星倦怠地說:“出去,我說過我不吃東西。”
裴十安皺起眉:“不吃東西?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還絕食了?”
江挽星聽到裴十安的聲音,不可置信地回過頭,怔怔看著他。
裴十安這才發現,江挽星戴了半副銀色面具,正好遮住左臉的疤痕。
“小安,你,你怎么來了?”江挽星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讓他坐下,又手忙腳亂地斟茶。
裴十安把懷里揣著的藥拿出去,放在桌上:“我是來替你送藥的。”
江挽星動作一頓,他放下茶壺,垂著眼睛道:“我不需要。”
“沒有的話也就算了,有藥為什么不用?”
“這藥是云暄給你的?你去見他了?”江挽星道:“云暄早就吩咐過宮里的人,不準把藥給我,現在他又來做好人。”
裴十安確實不知道里面還有這么一樁事,看來云暄不愧是云暄,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要他想為江挽星求藥,遲早要送上門。
“他為什么給你藥,是不是在你身上得了什么好處?”
江挽星俯身湊近裴十安,纖長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想要扯開檢查他身上的痕跡,動作急切,透露著難以抑制的焦躁。
裴十安握住他的手:“別看了。”
江挽星卻不聽他的勸告,固執地扯開了他的衣服,一眼就看見他鎖骨上被吮到發紅的印記,還有許多吻痕,花瓣一樣遍布在胸膛上。
江挽星的眼睛漸漸濕潤了:“我不要你為我這樣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