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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他身邊坐下,曲輕裾洗了手,喝完了一小碗粥,又吃了些小菜點心后,便放下筷子漱口。
“王爺今天不出去?”曲輕裾等賀珩擦干手后,問道,“方才我收到瑞王府的請柬,說是參加賞花宴。”
“我也收到三弟帖子了,”賀珩把布帛扔給身邊伺候的人,不咸不淡道:“到時候我與你一同去。”
原來這次賞花宴是老三兩口子一起弄的,難怪瑞王妃在自己父親壽宴當日發帖子出來。雖說秦白露這個人矯情了些,倒從未見她拆過瑞王的臺。
“既然王爺回去,到時候便讓人把我的回帖一塊兒送過去吧,”曲輕裾皺了皺眉,壓低聲音道,“雖說他們難處了些,但是總歸是自家兄弟。”
聽到自家王妃給三弟下了這么個定語,賀珩臉上倒是多了幾分笑意:“你不用怕,若是有人不長眼故意難為你,你只管頂回去便是,萬事還有我。”
這個“有人”暗指誰,曲輕裾心里明白,她笑著點頭:“有了王爺這句話,我就不擔心了。”
賀珩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又露出一個笑:“我知你不喜歡這樣的人,日后若無必要不與他們來往便是。平日若是無聊,便去長公主府上走走,左右我們兩府隔了不遠。”
“要照這么說,待四叔成婚了,我去四叔府上找四弟妹豈不是更近?”她可是才知道,誠王府與端王府只隔了一條街。
“只要你喜歡,去誰家都可以,”賀珩伸手摸了摸她耳垂,他心里明白,輕裾這話明著像是開玩笑,實際是在詢問自己,是不是可以與日后的誠王妃這般親近,“四弟為人仁厚,羅家往日對你又頗多照顧,多來往些也是應該的。”
曲輕裾眨了眨眼,彎著嘴角道:“我明白了。”
兩人正在親昵間,就見錢常信匆匆從外面進來了,說是皇上的圣旨到了。
曲輕裾微訝,可是見賀珩根本沒有半點意外的樣子,便跟著一道出去了,等傳旨太監念完旨意,曲輕裾明白過來,這是慶德帝提醒賀珩該去上班了。雖然圣旨大部分內容是擔心兒子的傷勢,但是最后的歸納點還是讓賀珩去上班,順便再賞賜一堆東西下來。
如果給慶德帝四個孩子劃一個等級,那么賀淵就是慶德帝抱著養大的,賀珩是慶德帝看著長大的,賀麒是慶德帝散養著長大的,至于賀明同學……大概是慶德帝微服私訪時買東西送的。
既然皇帝親自下了旨意,賀珩便回了一個折子,讓人快馬加鞭的呈進宮,大意就是兒子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讓父皇擔心,是兒子不孝,兩日后三弟將舉行賞花宴,待參加完宴席,兒子便開始認真工作,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京城北郊的半塔山因為山中有座修了一半的塔出名,而皓月樓便是修建在此山的山頂。皓月樓的名字也有由來,因為半塔山很高,木樓修在山頂,仿佛離月亮很近,便取名為皓月樓。
賀麒坐在窗邊,看著天際掛著的月亮,良久后才嘆息道:“時也命也,老三這次玩得夠狠。”故意拿自己山中的木材做箭刺殺老二,讓人覺得他不可能做這么蠢的事,然后再借別人這種心理陷害自己一把,也不知這主意是他養的哪個門客出的。
衛青娥聽到他這聲嘆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王爺沒有想過,此事可能與二叔、四叔有關么?”
“老四沒有那么大的人脈,即便他想也做不到,”賀麒走到她身邊坐下,“老二性子我雖摸不透,但是若是有這么好的機會,他只怕會把我與老三都算計了,豈會獨獨留下受父皇偏愛的老三,這未免也有些不劃算。”如果他是老二,也舍不得放棄這么好的一箭雙雕機會,更何況有這能力的老二?
衛青娥聽完這席話,知道自己想多了,便道:“瑞王實在太過可恨。”
“我只是后悔連累你們母子,害得你和仲兒與我一起吃苦,”賀麒面色微苦,比起剛關押之時顯得平靜不少,但是即便這樣,人還是瘦了一圈,“是我無能了。”
“王爺怎么能這么說,我們是一家人如何能說兩家話?”衛青娥握住賀麒的手,“更何況這皓月樓除了來往的人少了些,并沒有少什么。”
賀麒又嘆息一聲,繼續看那天際的月亮:“待日后新皇登基,只要不是賀淵,我們便能出去。”他心里清楚,如今自己勢敗,能夠登基的就只剩下老二或老三,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老二能上位。
老三的心性不夠好,不是做皇帝的料,他若是成了皇帝,苦的便是天下百姓。
只可惜父皇太過偏心,不然他何必與老三斗了這么多年。但凡父皇心公平一些,老三早倒霉了。
想到這,賀麒揚聲道:“來人,筆墨伺候。”
既然他想日后能在新帝那里拿到好處,那么就要付出代價。
☆、第 69 章
“陛下,今晚可要翻牌子?”殿中省負責帝王起居的太監端來宮中妃嬪們的牌子,里面放著代表各宮妃嬪身份的魚形牙牌。
慶德帝看完手中老二呈上來的奏折,看也不看那些牌子,把折子輕輕放回桌上,“晚上去鐘景宮,敬貴妃這些日子擔心端王的傷勢,人瘦了一圈,朕要去瞧瞧。”
“是,”記錄帝王起居的太監記下了這段話,躬身退了出去。
慶德帝覺得雖然他心里喜愛的是淑貴妃,可是敬貴妃向來妙語連珠,又是朵可心的解語花,他平日心煩時,總愛去敬貴妃那里走走,想著敬貴妃這些日子的擔憂,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心疼的。
近來皇上對端王以及敬貴妃諸多照顧,是眾人都看在眼里的,所以皇上去敬貴妃那里,也沒有誰意外,只是淑貴妃聽說這件事后,砸碎了一個杯子。
“韋氏那個賤人,”淑貴妃喘了幾口氣,對坐在下首的賀淵道,“淵兒,如今老大勢敗,你要緊抓這個機會,不要讓韋氏那對母子鉆了空子。”
“母妃放心,即便他們想,也要看看父皇能不能看得上。敬貴妃玩了那么多手段,父皇不還是最愛重你嗎?”賀淵不屑道,“老二向來愛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偏偏有些人還吃他這一套。”
淑貴妃皺了皺眉:“你不可小看端王,他能受皇上看重,必然有本事。韋氏這個賤人雖不如我受寵,可是這么多年皇上也沒有忘了她,甚至連位分也不低于我,他們母子的手段你要多加小心。”
賀淵聽完這席話,有些不高興道:“只要父皇不愿,他們用什么手段都沒有用。”
淑貴妃張了張嘴,雖然她覺得這些年皇上待她是真心,甚至因為她的怨言,不再讓后宮其他女人有孩子,可是不知為什么,她內心深處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感。
“明日你要在府上舉行賞花宴,讓你的媳婦與晉安公主多親近親近,她雖沒有實權,但是總歸是皇上第一個女兒,感情自與別人不同,”淑貴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年她出嫁,皇上不顧禮部大臣阻攔,硬是封了長公主的名頭給她,這樣的恩寵可是別人都比不上的。”
大隆朝歷代長公主尊號基本上都是封給帝王的妹妹,幾乎沒有給女兒的特例,可是皇上偏偏就給了,甚至還追封生下賀歸念便薨了的沁嬪為皇貴妃,可見皇上對賀歸念有多看重。
“秦氏行事素來矯情,兒子與她實在沒有多少話可說,”想起秦白露,賀淵有些不喜道,“早知道是這么個女人,當初母妃您還不如讓曲氏嫁給我,總比秦白露這種無趣的女人來得好。”
“糊涂!”淑貴妃雖然自傲,但是還知道覺得賀淵這話說得太不像話,“那曲氏是什么身份,秦氏是什么身份?秦氏身后可是被天下不少讀書人推崇的秦家,你娶了她便能得到秦氏一族的支持,曲氏那個狐貍精似的女人能幫你什么,就昌德公府上的德行,不惹麻煩便是萬幸了。更何況她如今是你二嫂,這樣的話切不可再說!”
“什么書香世家,我真看不出秦氏哪里有書香世家女兒的氣質,”賀淵被淑貴妃責備了,倒是乖乖聽著,只是對秦氏仍舊不滿,“整日里把王府弄得烏煙瘴氣,我瞧著便心煩。”
做婆婆的向來對兒媳婦都有著挑剔心理,賀淵這么一說,淑貴妃便對秦白露更加不滿了:“秦氏出生雖比曲氏好,但是手段確實比不得曲氏。你也別煩心,今年大選,我挑幾個可心的人給你。”
賀淵作揖笑道:“那可要勞煩母妃了。”他想了想,最好挑個比曲氏更有味道的女人,不過想著曲氏是自己嫂子,他還是沒有說這種越矩的話。
“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曲輕裾站在石拱橋上,看著溪水中飄著紅色的花瓣,不由得想起這兩句描寫春天的詩,她把手里的魚食撒進水里,看著紅色的錦鯉湊成團,心情頗好道,“木槿,明日去瑞王府上,就穿前幾日做好的那件百花飛蝶曳地廣袖長裙,這么好的春光,才不辜負那么漂亮的裙子。”
沒辦法,她是個俗人,就愛穿漂亮衣服,佩戴精致的首飾,這種時代沒有了網絡已經夠悲慘,若是還不讓找些興趣,那日子過得就太凄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