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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曜,我拿了第二名。”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60】
呆蛋慢吞吞地來到鍵盤旁,蹲下。
我對這間蛋舍有疑問。
敲鍵盤的瞥它一眼:說。
呆蛋說:這里的蛋古怪。
敲鍵盤的問:哪里古怪?
呆蛋說:總可疑地夸我,分給我點心,給我寫賀卡,還……
話沒說完,就被敲鍵盤的一指頭戳出去。
在桌子上滾了兩圈。
你干什么?呆蛋不悅。
敲鍵盤的面無表情看著屏幕:凡爾賽,爬。
第61章
|“簽收吧主人。”
銀獎杯很亮,從防塵袋里掏出來時,在林晃的眸中映出一片光。
底座鐫刻著他的名字。
他摟著獎杯坐在院子里,偶爾晃兩下凳子腿,就那么閑坐了一上午。
邵明曜上網查公告,滿意地在第二名看見“林晃”,一邊截屏發到群里,一邊隨口問道:“別人獎杯都刻了店名,你怎么不把眠蝶寫上去?”
林晃搖了下頭,“舊眠蝶是媽媽的,不屬于我。新眠蝶不需要這個。”
沉寂多天的小群終于有動靜了。
【秦枝葉:恭喜啊小高二,有兩下子。】
林晃略微斟酌,回了一句“謝謝”。
【秦枝葉:甭客氣。】
【秦枝葉:嗐,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叫你了,好別扭。】
【秦枝葉:叫大名顯得遠了,叫小高二好像又顯得不夠尊敬,畢竟你和明曜是那種關系。】
【秦枝葉:不然……嫂子?】
林晃面無表情地撤回了“謝謝”。
【lh:叫姐夫。】
這三個字剛發出去,身側籠下一片陰影,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覆上他的后脖頸,輕輕按下去,重重一捏。
林晃從頭皮往下麻,整根脊柱都酥了。
邵明曜垂眸瞥著屏幕,“撤回。”
“不撤。”林晃說。
那只手松開他的脖子,貼著衣領伸進去,手指在敏感的肩胛下緣打著圈地摩挲。
林晃從凳子上彈起來,劈手反擊,快準狠地捏住邵明曜肘彎,捋著筋一用勁——
“嘖。”邵明曜挑眉,“蝴蝶蟄人了。”
林晃狠瞪他,松手道:“別以為我會一直讓著你。”
手機狂震,秦之燁連發三條“姐夫”,顯然非常過癮。
邵明曜私聊他:“叫的挺歡,下午出來,給你補課。”
秦之燁立刻回復:“憑啥,林晃先開的頭。”
邵明曜瞥林晃一眼,淡定道:“他也補,他的課排到晚上,有意見么。”
林晃懶得旁觀邵明曜修理發小,拎著獎杯要回屋,手機又震動,他點開看了一眼,又揣回兜里。
邵明曜從后面牽住他的手腕,“下午干什么?”
林晃回過頭,“陳亦司新館驗收,我去看一眼。”
邵明曜說,“陪你。”
林晃拒絕道:“你還是在家陪爺吧。”
邵明曜用食指輕輕刮著他手腕內側,“爺早就沒事了,用不著我天天看著。”
“那你學習。”林晃說,“學你的A-level。”
“林晃。”邵明曜表情歸于嚴肅,“我A-level考完了,五月中就考完了。”
“知道啊。”林晃說,“接著學,萬一沒考過,明年不還要再考么。”
“……”
林晃小跑進屋,怕挨揍,又丟下一句:“很晚回來,讓爺不用給我留飯了。”
爺的飯現在好淡。
不如吃盒飯。
下午日頭兇猛,曬得人頭熱眼花。林晃肩上掛著書包,躲在巷口的陰涼處靠墻玩手機,時不時抬頭瞥一眼前方的公交站牌。
一輛公交車慢悠悠地停下,車門開,俞白從里頭下來,轉頭朝巷子這邊望,林晃揣起手機,朝他抬手示意。
群里沉默了這么多天,剛才邵明曜和秦之燁開玩笑時俞白忽然私聊他,約他出來聊兩句。
“恭喜。”俞白見面便說道:“之燁在網上查了,說那個比賽在你們這行是有分量的,你是成賽以來第一個未成年獲獎者。”
他語氣一派正常,林晃也平靜,點頭說了句“謝謝”。
然后俞白便沉默了,視線向巷子里瞥去。
林晃知道他在想什么,“邵明曜不知道你來。”
俞白收回視線,隨手在土墻上抹了一把,手指一捻沾著的灰,說道:“你看,都說你反應鈍,但其實你心里門兒清呢。”
“林晃,你剛轉九中時,所有人都覺得你挺弱的,我也這么覺得。但相處久了就知道你根本不是,你有韌勁,腦子也聰明,成績沖得這么猛就是最好的例子。你還有一家店,不管現在運營得怎么樣,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把店做得很大,就像D市那些網紅大店一樣,賺很多錢。”
他說著摸出手機給林晃看照片,寒假他和秦之燁去D市,秦之燁逼著他在每一家探過的店門口拍照,第一張是F2F,然后是La
Depot、邦邦邦、星dust……都是D市有名號的店。
林晃只粗略瞥了兩眼,沉默著等他的但是。
俞白收起手機,抿了下唇,“但,你能不能別和邵明曜搞在一起了。”
林晃終于抬眸,問:“為什么?”
“我兄弟夠苦了。”俞白看著地面說,“他能在今天這條道上走下來,每一步都不容易,他不能再背負更沉重的東西了。和一個男的在一起,只會讓他往后的路越來越難走。”
“俞白。”林晃清晰地問道:“你為什么覺得,我會比你少了解邵明曜的苦?”
俞白喉嚨一頓,“明曜家的情況很復雜,他不是少爺命,他家有無數道陰狠的爪子,要拖著他往深淵里拽,他一直朝上使勁,站住腳已經艱難,不能再……”
林晃平靜地打斷他,“我知道那些人在拽他、踩他。我也知道他咬碎了多少牙才端住這副表面輕松。可邵明曜不就是這樣么,越有人兇狠地打壓他,他越能從站穩中獲得快感。”
俞白沉默了,黯淡的眸輕微波動,似在消化林晃的話。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林晃輕道:“但我確定,邵明曜需要有人能把他一眼看穿,看穿他的陰暗和狼狽,再見證他得意洋洋地爬起來。”
俞白立即道:“是,但那個人可以是之燁、可以是我,或者是他以后遇上的哪個女生,而不是一個注定會給他帶來更大麻煩的男同……”
“可你們都不夠格。”林晃說。他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未來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夠格。”
俞白一頓,皺眉問:“你說什么?”
林晃抬眼注視著他,“兩千九百二十條短信——五年,被鎖在邵家大院里的五年,的每一天。”他說,“他發給我。”
俞白愣住,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輕顫了一下,滯澀地問道:“什么短信?”
“雞毛蒜皮,裝腔作勢,吐槽抱怨。”
還有一些,很偶爾時,沒藏好的倉惶脆弱。
或許有很多人能陪邵明曜走那條前路。
但他卻擁有他無法磨滅的五年。
“不管我會不會給他帶來麻煩,在他把我當樹洞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做出了不可回頭的選擇。”林晃說,“除非我死了,不然,他這一輩子都不會遇見一個比我更夠格的人。”
林晃話音很輕,但每個字落在巷子里,都擲地有聲。
他抬手握了下俞白的肩,“放心。”
俞白又陷入了停滯狀態,就像那天剛知道他們搞在一起時那樣。
林晃靠著圍墻看了他一會兒,覺得他短時間內可能回不過神,就先走了。
他自我感覺這話談得挺好,沒挨揍,而且還超水平發揮,說了好多話。
陳亦司新館早就好了,但既然中午對邵明曜撒了謊,就要把戲做全套。林晃索性上了公交,隨緣倒兩趟,在離家和學校都十公里開外的站點下車。
書包里裝著好多卷子,他找了一家簡陋的咖啡店,點了一杯八塊錢的檸檬水,占著靠窗的位子寫完兩套數學、一套物理,蓋上筆帽時天都黑了。
窗外突然走過一個挺拔的身影,林晃一陣激靈,偏頭躲開,卻又從余光里發現不是邵明曜。
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滿桌的卷子上,恍然覺得這一切太他媽扯淡了。
處了個男的。
還為了他費勁考進省重點。
天天夜以繼日地、沒皮沒臉地學。
大周末也要跑出來,繼續鬼鬼祟祟地學。
被迫對著他兄弟一通表決心,然后還怕被抓住。
他算是徹底長歪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正在腹誹邵明曜,邵明曜的消息忽然鉆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