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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外頭沒人,我還讓它到處找了一圈,它東聞聞西聞聞的,也沒聞出個好歹。”
“我看它就是惦記林晃家門上掛著的燒麥,行了,我到坡底下了,等我回去看看吧?!鄙勖麝谉o語道:“是不是小時候絕育沒絕干凈啊,哪天還得帶它再去醫院……”
他的腳步忽然頓住,目光落在前方兩戶人家之間的凹口處。
貼著墻根的地上,扔著一袋燒麥。
邵明曜對著電話低聲道:“爺,我們老師電話進來了,等會兒到家再說?!?
他掛了電話,太陽穴突突突地跳著。
爺電話里說,北灰二十來分鐘前開始躁動,但燒麥是他七點半晨跑回來就掛在林晃門上的,不好推測林晃究竟是什么時候被人堵了。
邵明曜不再瞎猜,徑直往凹口處走,剛離近點,就聽到了拳頭著肉聲。
悶,重,利落。一下一下裹著風,十成十的練家子。
他本以為是四中的人來報復,但一聽這拳風就知道比那幫人道行深得多,八成是被喊來的道上的人。
挨揍的人一點聲都不出,估計是被人堵了嘴,或者,已經被揍得昏死過去了。
邵明曜腦子里嗡嗡響,什么也顧不上了,抬腳就往那邊跑。
凹口里黑咕隆咚,只能隱約看到模糊的輪廓,一個摁著另一個。
正要進去,忽然聽到林晃的聲音。
“幾拳了。”
特無情。
邵明曜腳下驀然一頓。
痛苦的喘息聲逐漸從凹口深處溢出來,過了好一會兒,那個聲音哆嗦著道:“沒……沒數?!?
林晃笑了一聲,“沒數從頭來。”
話音落,那人一聲求饒還沒從唇縫里漏出來,又被捂住嘴,一拳砸在肋側。
林晃松開他的嘴,他立刻叫道:“數了!數了!七下了!”
“七下?”
林晃在心里咂摸著——邁巴赫的私生子,八個字。
于是他又伸手捂住那人的嘴,揮手一拳,瞄著腹外斜肌最厚的地方,傷不到內臟,但足夠讓人一禮拜沒法扭腰。
巷口,邵明曜下意識捂了一下側腹,幻痛。
他眉頭緊鎖,太陽穴突突突跳得更厲害了。
太陽偏了個角度,終于向凹口里透入一絲光。
光照在林晃的背上,他的袖子挽到肩,手臂緊繃,暴露出緊致流暢的肌肉線條。
挨揍的人哼哼著,捂著肚子左右夸張地晃,幾下過后,他突然從地上彈起,一拳朝林晃打回來。
邵明曜抬腳就往里沖,然而一只腳剛踏進去,就見林晃頭向左一偏,任那只拳擦臉而過,他淺蹲深躍,動作流暢得像邵明曜小時候玩街機操控的格斗小人,那一把纖細的腰在空中扭轉,帶著腿直劈而下,砸在對方肩上,蠻橫地硬將人壓倒在地。
“嗵”聲震得心肝顫,足足捱過十幾秒,那家伙嗓子眼里才終于漏出顫抖的痛叫。
邵明曜活到這么大,第一次見到比俞白腿法還利落的人。起跳更矯捷,仿佛不需要蓄力和加速度,輕盈一躍,砸下來的力道卻兇得讓人膽寒。
——說個好笑的,正是那個大白天挨了揍不說誰打的,因為“太害怕,閉眼了”的家伙。
“我不敢了,不敢了!”王金浩捂著肩膀在地上哼哼,聲音顫得像踩了電門,“饒我一次,以后我見著這條街繞道走?!?
“嗯?!绷只纹鹕?,“記得要說話算話。”
王金浩已經沒力氣多回應一句,他躺在地上不斷地抽氣吐氣,像條快死的魚。
“別演了,沒往你要害上踢?!绷只尾荒蜔┑馈?
王金浩:“……”
林晃又盯了他一小會兒,感覺他好像真的爬不起來,有點意外。
“之前打的都是群架?”他問。
王金浩攢了好半天勁才回道:“怎么了……”
“看你像是沒怎么挨過打?!绷只握f,“先走了。”
他轉身往外走了兩步,突然又覺得不對勁。
反復思考幾次,回過頭說:“其實好像是七個字。”
王金浩:“?”
多打一拳。
“算了?!绷只斡终f。
王金浩不解,但隱隱感到絕望:“什么就算了?”
“喂!”
林晃走出凹口,在口罩下輕輕吐了一口氣。
打完人渣,心情放松。他把袖子放下來,抹了一把額上沁出的汗。
打算愉快地吃個早餐。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卻僵住了。
墻根空空蕩蕩。
他扔在那里的燒麥不翼而飛。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23】
深夜,明蛋在蛋舍檔案室,舉著手電棒狂翻檔案。
[呆蛋,蛋型偏小,質脆,柔弱。]
放屁。它拿筆一劃。
[性格消極,易受欺壓。]
撒謊。再一劃。
[需要妥善看管。]
騙子。再——
明蛋筆尖一頓。
它猶豫片刻,改在附近補上幾個字。
[呆蛋,冷漠暴力危險狡詐。]
[需要明蛋妥善看管。]
第24章
|“林晃,你是不是真覺得我舍不得揍你?”
王金浩都走了,林晃還站在大太陽底下發懵。
坡街空無一人,老院的鬼八成不愛吃燒麥,墻根下也沒發現狗的口水。
他有個猜想,但他挺不愿意接受。
鐵館計劃取消,餓著肚子在坡上蹲到大中午,總算把收垃圾的大爺蹲來了。
“叔。”林晃瞅著大爺綁在褲腰帶上的半瓶水,“您看到我的燒麥了嗎?”
大爺用胳膊肘蹭了把汗,“撒燒麥?”
林晃說:“豬肉筍丁,八大個?!?
“沒看見,俺只撿瓶子。”
“不是問垃圾堆里……”林晃猶豫了一下,“您午飯吃什么了?”
不會是燒麥吧。
林晃跑得快,沒挨上垃圾車撞。
一共也沒幾個嫌疑人,都排查得差不多了。
就還剩那一個。
林晃在自家院來回走,眼看著微信步數破了萬,忽然聽到墻另一頭傳來BBC英語新聞。
邵松柏提著噴壺站在門外澆路邊的小花,林晃出來打招呼:“爺爺好?!?
邵松柏笑瞇瞇,“晃晃沒午睡啊?!?
“沒呢?!绷只螕u頭,往院里瞟了一眼。
好消息,人在,狗不在。
壞消息,人沒瞅他。
邵松柏問:“燒麥吃了嗎?”
林晃頓了頓,提聲回答:“吃了。筍丁脆?!?
院里,邵明曜按下暫停,劃掉兩個詞,又繼續播放。
“邵明曜。”林晃干脆轉向他,“你吃爺的燒麥了嗎?”
邵明曜低頭速記,鋼筆尖都快要擦出火星子了,“吃了。筍丁不脆,水了吧唧的。”
林晃心跳一滯。
“個別現象吧。”他試探著問:“我吃了八個,你吃幾個?”
“早上四個,上午八個,都不脆?!鄙勖麝滋痤^,鋼筆“篤”地往石桌上一磕,盯著他說:“白白浪費人感情。”
林晃:“……”
邵松柏納了悶,“我一共蒸十五個,給小鄰居送八個,我老頭吃倆,北灰吃一個,你早上吃四個,另外八個哪來的?”
“不知道。”邵明曜又低下頭,“反正挺撐,撐得人胸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