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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想到的是,姜憲卻能妥協到這個地步。
他想到她默認了和自己的私奔……姜憲,也許比他以為的更喜歡他!
念頭閃過,李謙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跳下床來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了姜憲的面前。
從鏡臺里面看到李謙動作的姜憲嚇了一大跳,緊張地轉身,問他:“你要干嘛?”
她知道他素來大膽,這屋里屋外這么多服侍的,有她的,也有他的,要是他不顧不管地鬧出點什么事來,讓別人覺得他對她只有寵沒有敬,她以后還怎么在李家仆婦面前立威。
是啊,他要干什么?
他能親她一下?還是能把她抱起來興奮地拋一拋?
李謙突然對自己從前那些自信有了些許汗顏。
他實際上能為她做的事,很少,很少……
心里明鏡似的,心潮卻如海濤拍岸般洶涌澎湃,讓他有些不能自已,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輕描淡寫般地坐在了鏡臺旁的繡墩上,望著鏡子里的姜憲笑道:“你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
姜憲臉色一紅。
她覺得他是在哄她。
今天她一身大紅。
實際上她并不怎么適合穿大紅。
她適合穿藍色。
任何一種藍,穿在她身上都比別人多些許的韻味。
這讓她有些小小的不安,道:“你要是再拖我的后腿,我以后什么事也不問你了。你給我好好說話,我這身打扮到底怎樣?我若是聽了你的卻被人嘲笑,你就等著我讓我哥揍你吧!”
李謙哈哈大笑。
他好喜歡姜憲這樣和他說話。
自大又幼稚,仿佛沒有經過大腦,實則卻把她心底的話告訴了他。
他沒有忍住。
握了姜憲的手,目光璀璨含笑地望著她,輕輕地說了句:“我沒有騙你。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姜憲的臉“騰”地一下燒得通紅。
她佯裝沒有聽見般,高聲喊著七姑,吩咐她:“你去趟東跨院,看看我和將軍這個時候過去合適不合適?”
總不能他們到了,那些親戚還不見蹤影吧?
她無意讓那些親戚等她,可她也不愿意第一次見面就等那些親戚。
這就好比是東風壓到西風,總是要斗一斗才能知道誰是東風誰是西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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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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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認親###
給Cadyss的靈獸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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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親人###
給李長青磕了頭,敬了茶,李謙和姜憲并肩而立,等著李夫人遞茶給他們,好給何夫人磕頭。
誰知道李長青卻指了指旁邊空著的太師椅,和顏悅色地對姜憲道:“郡主,宗權的娘不在了,可她活著的時候,一直就盼著宗權能長大成人,成家立業。你們就當她還在,給她磕個頭,喊聲娘吧!”
那他們又該喊何夫人什么呢?
姜憲望著面色帶著幾分悲涼,行事卻簡單粗暴的李長青,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李謙卻像早已習慣了父親的作派,什么也沒有說,拉著姜憲再次跪到在蒲團上,恭敬地給空著的太師椅磕了三個頭,喊了聲“娘”。
姜憲立刻照做。
李長青的眼中已泛起了水光。
他從兜里摸出了一對帶著藤黃色沁色,成色十分普通的羊脂玉手鐲放在了放見面禮的托盤上,頗有些感慨對姜憲道:“這是宗權他娘的陪嫁,是她從娘家帶過來的。宗權她娘彌留之際曾經說過,這是她娘家傳女不傳兒的老物件,如果有女兒,這手鐲就給女兒。可惜我們沒有女兒,這東西就留給宗權的媳婦了。我也保留了十幾年了,如今就照著宗權她娘的意思,給你吧!還請郡主不要嫌棄。”
姜憲一愣。
她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李長青還惦記著李謙的生母。
難怪前世他會那么早就致仕。
他是在給李謙讓路吧?
姜憲不由對他心生敬意。
她索性對著空出來的太師椅又磕了三個頭,這才雙手接過了那對李謙生母留下來的玉鐲子,誠心地道:“爹,我會好好保管好娘留給我的東西的。”
李長青嘿嘿地笑,看得出非常的高興,道:“保不保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這鐲子傳下去。”
言下之意,是讓他們早些開枝散葉。
大部分人都聽懂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善意低聲道:“李大人這是急著抱孫子了!”
屋子里一片嬉笑聲。
姜憲的臉火辣辣的。
京城功勛之家,媳婦幾乎不和公公說話的,更不要說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她又發不出脾氣來。
倒不是場合不對,她怕得罪李長青。而是她深切地體會到了李長青做為父親對兒子的殷切期盼,她沒辦法無視這種關愛。
只好瞪了李謙一眼,捧上了見面禮。
是兩件道袍,四雙鞋,六雙襪子。
這當然不是姜憲做的。
先不談姜憲的針線如何,這門親事決定的如此急促,姜憲就不可能做得出來。
盡管如此,李長青收到媳婦的見面禮時還是樂得合不攏嘴,不停地稱贊這女紅做得好。
姜憲大言不慚地受了。
李謙看著,無奈地搖頭。
他這是典型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姜憲對他父親不滿了,就找他出氣。
可他能說什么?
一個是他爹,一個是他老婆,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他只好朝著李夫人使了個眼色。
李夫人頗有些同情這對新婚的夫妻——公公是個不靠譜的,婆婆是個不管事的,以后這家里可怎么辦!
這所謂的認親,還是快點完,快點了事吧!
她思忖著,忙笑道:“新娘子該給何夫人敬茶了!”
兩人給何夫人磕了頭,姜憲見李謙稱何夫人為“母親”,也就照著喊了一聲,敬了茶。
何夫人只受了他們半禮,笑容有些勉強地接過了茶盅,象征般地小呷了一口,給了一對鑲紅寶石的赤金手鐲做見面禮。
姜憲回的見面禮是和李長青一樣的。
何夫人明顯神色大霽,親自上前去攜了她起身,和氣地問了她幾句“剛剛到家里來,還吃得習慣嗎?睡得如何?有什么覺得不舒服的地方記得跟我說,家里這么多人,就是伺候人的。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不敢指使人”之類的話。
姜憲很想告訴何夫人,就算你心里是這么想的,也用不著當著這么多人面說出來。這家里要正常的運轉,沒有這些仆婦,單靠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御下,是要恩威并濟的,不是靠一味的恩賞,也不是靠一味的威嚇……就憑她這一番話,就把整個李府的仆婦都給得罪了。又沒有李長青的支持,難怪她指使不動人了!
姜憲笑著應是。
沒出三服的親戚里就再也沒有比新人輩份高的了。
姜憲以為接下來該給李謙的堂兄敬茶,給弟弟見面禮了。誰知道李長青卻把坐在他下首的高伏玉引薦給了姜憲:“這位是伏玉先生。我結拜兄弟,行七,你們稱他七爺就是。”
原來這就是李家的那個軍師。
可能是因為這屋里還有幾個面生的中年男子,看那氣度,縱然不是官宦,也是豪賈,多半是李家的同盟或是一些官場上結交的人物,有些話不好當著這些人面前說吧!
但這樣的排序,已見李長青對高伏玉的重視。
姜憲隨著李謙給高伏玉敬了茶。
因高伏玉不是之前禮單上出現的需要準備見面禮的人,姜憲沒有給他準備合適的鞋襪,就送了個扇絡,一個眼鏡袋。
高伏玉笑著道了謝,回禮是用禮盒裝著的文房四寶。
姜憲一看就知道是京城翰墨苑出品的,而且還是去年的舊款,有錢就能買得到。
高伏玉在她的見面禮上并沒有花心思。
姜憲因此對他不太待見。好在她給高伏玉的見面禮也只是隨手指的。
之后李夫人為她引薦了李謙的從哥李麟,庶弟李驥,繼弟李駒和繼妹李冬至。
李麟是個高挑英俊的男子,笑得時候和李謙有些相似,都是那種看上去很爽朗的男子。可他沒有李謙的五官長得周正,目光也沒有李謙那么明亮,不如李謙那樣耀眼。
李驥則長得既不像李謙也不像李長青,他是個面目溫和的少年,皮膚白皙,笑容靦腆,姜憲給他見面禮的時候,他小聲地道謝,一副溫馴無害的模樣。
姜憲猜他長得像他的生母。
想到這里,姜憲意識到自己好像目前為止都沒有看見李長青的這位姨娘,是沒讓出席這種場合還是已經病逝了?
她有點后悔沒有仔細地打聽李家的情景。
李駒長得則完全像何夫人。精致的五官,如玉的肌膚,高傲的神情,有著少年人特有的驕縱和傲然,姜憲覺得很有趣。
李冬至和李駒則一看就是兄妹倆,兩人像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都非常的漂亮。
但她看姜憲的目光卻有些怯生生的。
姜憲不免猜測這會不會是因為兒子是由父親教導,女兒是由母親教導的緣故。
###第二百八十章
雙朝###
姜憲給李冬至準備的見面禮是一對粉色梅蘭草的荷包,荷包里裝著對小小的南珠珠花。東西雖小,卻非常的精致,不過米粒大或白或粉的珍珠被串成了朵酒盅大小的牡丹花,疊瓣重重,映著兩三片用米粒般大小的祖母綠串成的葉片,艷色逼人,珠光寶氣。
這件禮物是齊夫人幫她準備的。
在齊夫人看來,李家的男人好說,只要姜憲和李謙的關系不錯,就不會有什么問題,可內宅的女人卻不一樣,雖然不用每天都見面,卻時時要打交道,做為何夫人唯一親生的女兒,又是姜憲小姑的李冬至就很重要了。
不用討她喜歡,可也不能怠慢她,讓兩人之間生出罅隙來。
姜憲知道齊夫人這是為自己好,被齊夫人耳提面授的她諾諾點頭,心里卻頗不以為然。
看在李謙的面子上,只要是他的親戚她都會禮讓三分,可若是讓她上趕子的討好,她還真做不出來。
不過,等她看到了李冬至之后,想到李長青對待何夫人的態度,心中不由對李冬至多了些許的同情。
接下來被引薦給姜憲的就是一些姻親和通家之好了。
金海濤、邵瑞等人趁機和李長青攀交情,自認是她的長輩,也不要她磕頭,卻主動討著要喝媳婦茶,給見面禮。
前世,他們還沒有資格在姜憲面前有個坐的地方,就算是姜憲見過一、兩次也未必認識。可這世她嫁給了李謙,以后就避免不了和這些人打交道,她也沒有矯情,笑著給他們敬茶,收了一大堆的見面禮。
大家都樂呵呵的,氣氛十分的熱鬧,也給足了李長青面子。
李長青忍不住拉著高伏玉在一旁夸道:“我們之前還商量著想讓李謙娶個貴女回來,他不同意。還跟我說什么與其娶個娘家與李家立場不同的媳婦回來,還不如找個家勢一般,卻能一心一意地站在李家這邊,為李家說話的岳家。你看現在,我有錯嗎?”
高伏玉笑笑沒有做聲。
一直在旁邊服侍高伏玉的高妙華則順著李長青笑道:“所以說,宗權現在還離不開您。”
“那是!”李長青望著金童玉女般的一對璧人,心里癢癢的。
李謙和姜憲正在給趙奎敬茶。
趙奎端了茶盅之后不知道和姜憲說了句什么話,姜憲笑著回答了他幾句,他卻越說越有興趣,以至于手里一直端著那杯茶,連喝一口的時間都沒有,姜憲和李謙只好一直站在那里聽他說話。
李奎是正經的兩榜進士出身,對他們這些武將向來只是面子上謙和,那個胡以良更是以不是休沐日,衙門有事,直接拒絕了來參加第二天的認親宴。這還是借著郡主的名聲,李家才請動了李奎做媒人,李奎的夫人做全福人。
不知道郡主都和他說了些什么?讓他欲罷不能的樣子。
李長青是個雷厲風行之人,起了這樣的心思,干脆丟下高伏玉就湊了過去。
只聽見那李奎道:“……說起來我離開京城已經快十年了,每次回京述職也都是來去匆匆的,老師也忙,還是去年見過一次面。現在想想,馬上是老師四十壽辰,我應該送份薄禮去才是。”
李長青聞言不由奇道:“郡主認識李大人的老師?”
李奎笑著點頭,對李長青的態度都親近了不少:“我的老師曾經教過郡主功課!”
李長青嚇了一大跳,道:“郡主,在宮里是由那些大儒講筵的嗎?”
宮里隨便拎一個都是翰林院的學士好不好?
姜憲點一點頭,道:“李大人的老師是左以明,現在在行人司任職,學問不錯,字尤其寫得好。太皇太后原想讓他教我寫字的,可惜我伯父覺得他的字太過剛毅,不太適合女孩子,加之他又要教皇上,還要修訂,實在是沒空。太皇太后就請了熊正佩教我寫字。”
實際上的情況是太皇太后請了左以明教她寫字,曹太后卻覺看上了左以明的學問,讓左以明去教趙翌,左以明哪里敢辭,結果左支右絀,忙得不可開交,很快被太皇太后發現了。太皇太后氣得發抖,叫了趙翌的總師傅熊正佩來,強行讓他教姜憲寫字。
兩位師傅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趙翌的沒有學好,她的字也沒有學好。
后來她的字還是跟著孟芳苓學的。
時過境遷,現在姜憲想起來只覺得有趣,然后突然間思念如潮,非常的想見到太皇太后。
李長青卻被左以明、熊正佩的名字給砸懵了。
他不免有些感慨。
想當初,他想給李謙找個老翰林做西席,提著束修不知道上了多少次門,最后還是出了別人十倍的銀子才成,可嘉南郡主卻鴻孺名士隨便地挑……
那嘉南郡主的學問一定很好!
難怪別人都要娶高門大戶家的閨女做媳婦,不說別的,孩子的啟蒙就不用愁了。
李長青看姜憲是越來越順眼,連帶著看李謙也越來越滿意了。
他悄悄地拍著兒子的肩膀,低聲道:“你這回可讓你爹臉上有光了。你以后要好好地對待嘉南才是。你要是惹了她不高興,跑回娘家去告狀,看我不打斷了你的腿!”
父親這樣的喜歡姜憲,李謙心里歡喜得不得了,笑容抑不住地往外冒。
他忍不住和父親開玩笑道:“那還是我對吧!如果照您的意思,我就娶了個侯伯之家的女兒了,能有嘉南這樣的氣度嗎?你看嘉南,叫您叫得多敞亮!”
李長青不住地點頭,笑瞇瞇地道:“那也是你媳婦會說話。”
這不過一盅茶的事,就和李奎攀上了交情。
他這個媳婦也不簡單啊!
以后生出的孩子肯定聰明。
李長青呵呵地笑,兩巴掌差點沒把李謙給拍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