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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謙也知道她這習慣,因此并不勉強她,笑著將新床上撒落的紅棗、桂圓、花生等攏到了一起,問姜憲:“這些東西怎么辦?是讓它們繼續放在床上還是收拾起來?或者是我們得把它給吃了?”
“我也不知道。”姜憲覺得關于新婚之夜的事得和李謙說清楚。前世趙翌就一直睡在乾清宮,她住在坤寧宮。如果不是后來太皇太后突然病逝,她決定守孝一年,也許他們就住到了一起去,她說不定沒有勇氣毒殺趙翌。
想到這里,她心中一緊。
李謙已喊了七姑進來,問她這些寓意早生貴子的東西怎么辦。
七姑笑道:“就放它們撒在床上,明天早上起來收拾就是了。”
李謙就把那些什物都堆在了枕頭邊,然后拿起其中的一個枕頭拍打了一番放在床的內側,道:“保寧,快歇了!”
姜憲鼓起勇氣喊了聲“李謙”,道:“你答應過太皇太后,等我及笄了我們再在一起的。”話沒有說完,她的臉已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李謙一愣,道:“是啊!就算是我沒有答應太皇太后,也不會這么早就和你在一起的。全聽大夫說過,女孩子太早同房,是很傷身體,甚至會減少壽元的。”他說著,走過來拉了姜憲的胳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還準備和你過一輩子呢!怎么能讓你病痛纏身呢!”
姜憲的臉更紅了,說話也期期艾艾的:“那你還,那你還……在這里歇了……”
李謙恍然大悟,笑道:“我們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我不想和你分開。不然你一個人遠嫁到了山西,人生地不熟的,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豈不孤單寂寞。再說了,我們住在一起也不一定是要夫妻敦倫,我們躺著說說話也很好啊!”
能這樣嗎?
姜憲很是懷疑。
李謙卻不由分說地把她拉上了床,并蹲下來給她脫著鞋子,道:“你放心,你現在就是我的胳膊,是我的手足,我傷了你就如同傷了我自己……你從前不是很相信我的嗎?怎么現在防我像防賊似的!”
姜憲被他氣得笑了起來,道:“誰防你像防賊似的?要不是你不讓人放心,我能這樣嗎?你指責我的時候,要先檢討一下自己有沒有錯。別遇到事就倒打我一耙。我可不給你背黑鍋!”
的確。
姜憲是不會幫自己背黑鍋的。
可她能在他生死關頭幫他擔擔子。
這可比背黑鍋更情深義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謙伸手要幫她脫了嫁衣,被姜憲一把堆開,叫了百結和情客進來卸妝。
李謙就靠在床頭看著她洗漱。
百結和情客欲言又止。
姜憲當沒有看見,吩咐情客:“今天晚上就讓冬月當值吧!”
情客面露窘然,看了李謙一眼,低聲道:“郡主,冬月在外院……”
她還沒有說完,李謙打斷了她的話,道:“保寧,我們雖然都知道冬月是怎樣一個情景,可如今冬月隨你出了宮,我們就不能把他依舊當成原來那個冬月使喚了。我知道中途有家里的親戚闖了進來,就讓冬月領著我的幾個小廝今天暫時在西跨院巡邏。這件事我原想明天再和你商量的,你既然問起來,我正好問問你的意思。你看能不能讓冬月當成你院里的小廝,以后就在外院住著,有什么事,讓他幫你傳個話或是出去辦個事什么的……”
李謙并不是那種不征求她同意就自作主張的,前世他們的關系最緊張的時候,他有什么也會支使人來跟她說一聲,他突然這樣把劉冬月當成小廝使喚,肯定出了什么事。
姜憲想了想,道:“是不是有人問起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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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今天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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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夜話###
親們,給小肥蕊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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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我終于把的加更還完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初次###
“不用!”姜憲起身阻止他,“有光亮。”
從前她一個人睡在寬大的楠木床上,有時候會覺得害怕,所以需要點燈。
現在有個人在身邊,有沒有點燈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李謙卻趁機握住了她的手,低聲笑道:“看來我們還真得需要磨合。”
他睡覺是不喜歡點燈的。
姜憲抿著嘴笑了笑。
這算不是算是相知容易相處難呢?
她想把手抽回去。
李謙卻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姜憲抽了幾次都沒能如意,只好由著他。
他卻用拇指細細地摩挲著她的手心,像要把她手掌上的紋路都銘記在心似的,讓她臉上火辣辣的,心里卻又像有羽毛掠過,癢癢的。
“別鬧了!”姜憲再次想把手抽出來。
李謙不依,使出力氣來拉了拉她,差點把她拉到了他懷里。
姜憲睜大了眼睛瞪著他。
李謙訕訕然地笑,就是不松手。
姜憲就想起前世這個人的厚臉皮來。
也是這樣,不管她怎樣冷嘲熱諷,怎樣輕視怠慢,他都我行我素,弄得她沒有了脾氣。
原來他是封疆大吏,經歷的事多,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倒也無可厚非。
可現在他卻只是個未經風霜的少年,卻一樣把臉面丟在旁邊不管不顧的……原來他自小就是個無賴……
姜憲把臉埋在了松軟的枕頭里,忍不住笑出聲來。
歡快的心情通常都能影響周遭的氣氛。
李謙能感受到姜憲的好心情。
他也跟著笑了起來,并用手去推她的肩膀:“快別這樣睡覺,小心閉了氣。”
姜憲笑著在枕頭上蹭了蹭,露出了面孔。
紅紅的面孔,水潤的明眸,脈脈的神情,讓李謙的心尖一顫。
他的手不由輕輕地撫上了姜憲的面龐。
姜憲的心頓時亂了半拍,慌亂地把臉又重新埋進了枕頭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我要睡覺了”,任性地把被子往頭頂一捂,不再理會李謙。
李謙捻了捻手指。
保寧的臉真滑,像新剝的雞蛋。
難怪她那么白凈……而且她的手比臉還要白凈……那些看相的人都說,手比臉白是有大福氣的人……保寧,是有大福氣的人……
他想著,只是覺得她以后會平安順遂,心里就軟成了一灘水。
“保寧,保寧!”他俯身,悄聲地喊著她,“別捂著頭睡覺!”
“我知道了!”姜憲全身都像火在燒,熱乎乎的,她莫名有點害怕見到李謙,想把自己捂得更緊,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心虛,索性一把將頭上的被子掀開,轉身背對著李謙,口齒不清地道了聲“你怎么這么多話,快睡覺啦!”
那尾音,又翹又長,像是在撒嬌。
李謙忍不住無聲地笑了起來。
保寧,是害羞了吧?
他看著亂七八糟蓋在姜憲身上的被子,想到姜憲剛上床時那規規矩矩的樣子……這才是她的真性情吧?
以保寧的出身,估計她還從來沒有自己疊過被子鋪過床,新婚之夜都叫了近身服侍的百情和情客幫她卸妝不說,還換了褻衣。他娶了這樣一個老婆,以后注定別指望她能服侍他的日常起居了。
但不知道為什么,他這么想的時候,心里也是甜蜜蜜的。
難道是因為他是如此的喜歡她,連那些小小的缺憾也變成她特有的情趣?
李謙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姜憲時,她冷漠生疏拒人于千里之外,卻又有不經意間被他發現她偷窺他時那時喜時怒,時怨時憎的表情……是不是那個時候,他就把她裝在了心里,總想著探尋一番,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看待他的……
李謙失笑。幫姜憲把被子整理好,重新搭在了她的身上,掖了掖被角,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道:“快睡吧!我明天一早叫你起床。”
然后他眼尖地發現姜憲的耳朵紅彤彤,像被潑了一碟大紅的顏料。
他的小姑娘真的在害羞哦!
這個發現讓李謙簡直心花怒放。
他就知道,他的保寧最會的就是粉飾太平。
他想撩撩她,看她羞紅了臉,看她嬌嗔瞪著眼,看她惱羞成怒地用腳踢她,生動活潑,有血有肉,而不是像個木偶,端莊秀麗地微笑,輕言慢語地說話,有條不紊地安排,如同戴了個面具,把自己泯于眾人之中……這種心思怎么像逗小孩子似的?
李謙啞然而笑。
他溫柔地拂了拂姜憲有些凌亂的頭發。
她的青絲亮澤順滑,身上隱隱傳來如蘭似柏的香氣,引得他身體一陣燥熱。
李謙深深地吸了口氣,忙翻身仰躺,不敢再靠近。
他曾經答應過姜鎮元……而且姜憲也太小……他不想和她分房而居,就得想辦法克制住自己的欲望……肯定很艱難,卻是他做為丈夫答應的第一件事,必須要遵守。
李謙慢慢地平復著自己心情,吸呼漸漸變得綿長平穩而均勻。
姜憲對李謙的心思一無所覺。
她只覺得李謙說話時的熱氣暖哄哄地纏繞在她的耳邊,令她面紅耳赤,只想躲得遠遠的。
還好沒等她說什么李謙就已經直起身來,自己去睡了。
她又無端地覺得委屈。
覺得她都沒有睡著,李謙就不管她了……太自私了。
又把她當孩子似的逗,喜歡的時候就和低聲下氣地纏著她說話,不耐煩的時候就把她丟在一旁不管。
姜憲很想踹他幾腳,讓他也不得安生。
可這樣也太過分了吧?
姜憲在心里猶豫著。
李謙卻像知道了她心思似的湊了過來,握住了她搭在被子上的手,溫聲地哄著她:“快睡吧!小心明天起來眼睛腫了,不漂亮了!”
在他的眼里,她是漂亮的……
姜憲翹著嘴角,任李謙握著她的手,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李謙卻坐在床頭,靜靜地望著她靜謐的面容,心里前所未有的覺得踏實、安寧。
晨曦漸漸地染紅了窗欞,新房內紅燭還搖拽著桔色的燈火。
情客惴惴不安地站在屋檐下。
昨天姑爺歇在了新房里,而且還把他們這些近身服侍的都打發出了新房。
而且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郡主不會縱容姑爺胡來吧?
她出宮前可是受過太皇太后她老人之托,要好好地照顧郡主的。
要是郡主有個什么事兒,她可怎么向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交待啊!
她看了一眼正站在院子中間指使著小丫鬟們給花草澆水的七姑。
到底是姑爺的人,看到這種情景卻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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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翌日###
新房里的姜憲已經醒了。
她沒有想到自己會睡得這么沉。
一覺到天亮,連個身都沒有翻。
她前世嫁進宮里時直接住到了坤寧宮。
可住進去的第一天晚上,她卻輾轉反側不能入眠,直到天色微微發白才瞇了一會兒,之后去奉先殿祭祀,受命婦朝拜,設家宴款待皇室宗親……一整天忙得腳不沾地,到了晚上也不過勉強睡了一個時辰就睡不著了,最后她還是借口要去探望太皇太后才在她老人家暖閣臨窗的大炕上補了個好覺。這也是為什么趙翌死后她立刻就搬到了慈寧宮去住的主要原因。
雖然已進入了仲夏,可太原的早晚還很涼爽,薄薄的夾被蓋在身上正正好,讓人懶洋洋的不想起來。
李謙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醒了,見狀不由起身低頭撫了撫她散落在大紅鴛鴦嬉水枕頭上烏黑的青絲,溫聲道:“是不是沒有睡好?要是沒有睡好,那就再睡一會。爹說過了,今天一天就認親這一件事,不用那么急。”
之前姜憲嫁的是國君,國之事,唯戈與祭。所以她成親的第一天第一件事是去祭祀,李家是平民百姓,新婦進門三個月之后,才會鄭重地祭祀祖先,新婦上祖譜,真正成為這個家族的一員。
可就是這樣,也要看夫家的安排。
若是嚴肅正經一些,自然是一大早第一件就是認親了。可像李長青這樣,心疼兒子媳婦,讓他們多睡一會,就會把家里的認親和中午的家宴安排在一起。“前三后二”,中午認親之后的家宴完了,很多住得遠的親戚就要回家了,晚上的家宴,就是家里自己或是住得近、關系非常密切的通家之好了。
姜憲不想太晚。
李長青如此看重她,她勢必也要對李長青更加尊敬才是。
早點去給李長青和李謙的繼母何夫人磕頭,給李家的親戚朋友送上見面禮,有一個謙遜的態度,才是她做人兒媳婦該有的做派。
她催著李謙快點起床。
李謙卻神色悠閑地坐在床上看姜憲梳妝,并道:“用不著那么早。昨天他們喝酒都一個個喝到了半夜,今天早上肯定起不來。”
“那是他們的事。”姜憲比劃著是戴個祖母綠挑心好還是戴一個羊脂玉觀世音挑心好,“我們卻不可真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這要是傳了出去,那些人還不知道怎么議論呢?
她最后決定戴個紅珊瑚石榴花挑心。
石榴花寓意著多子多福,這個寓意比較好。
“你快起來。”她繼續催著李謙,“你不能拖我的后腿。是誰說著,一早喊我起來的,結果讓我睡到這個時候?以后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李謙聞言心中微滯。
他沒有想到姜憲會對他們的婚事這樣的看重。
他親眼看見她是怎樣在慈寧宮里行事的。除了太皇太后,就算是趙翌親臨,她行事也一樣肆無忌憚,甚至可以說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況他們這樁婚事是他強求來的。
李謙很早就感覺到了姜憲對他那若有若無的喜歡。他覺得姜憲可能會因為對他的那點喜歡善待他,卻未必會有那個耐心應酬李家的人,可他也不希望因為姜憲的原因讓自己的父親受委屈,所以在姜憲還沒有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買了宅子,決定和父親毗鄰而居。并且把其中的緣由也跟父親說了。
李長青不以為忤。
皇家的女兒原本就比較嬌貴。
公主還會另行開府。
駙馬就像上門女婿似的。
還好他們家娶的是郡主,沒有那么多規矩。
但他們家這位郡主不一樣,還享著親王俸祿呢!
雖說如此,他還是不愿意把精心培養出來的兒子送上門去給別人做女婿,更不愿意像臣子一樣和兒媳婦居家過日子。他索性就在李謙的宅子旁邊買了一個宅子,這樣分而不散,關起門來大家各過各的,也免得有什么矛盾。并道:“你們以后生了孩子,我還可以幫你們帶孩子,也免得我的孫子養得都不認識我這個做祖父的了!”
李謙想到父親的熱情和姜憲的清冷,覺得他婚后的日子夾在父親和姜憲的中間,肯定不會太安寧。他甚至做好了兩頭受氣,給兩人做和事佬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