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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爺和鎮國公世子爺……雖說到現在也沒有分出勝負來,可看他們的樣子,誰都沒辦法一下子把對方擊倒。
冰河眼珠子直轉。
如果他說大爺比鎮國公世子爺厲害,郡主會不會讓大爺住手,鎮國公世子爺會不會借機要了大爺的性命?
如果他說鎮國公世子爺比大爺厲害,郡主會不會拍手叫好,索性跑了出去亂了大爺的心緒,讓大爺敗于鎮國公世子爺手里呢?
冰河支支吾吾地,只好道:“我,我也不知道。”
姜憲急得不得了,左右看看,居然沒有一個能說清楚的人在身邊。
她只好對劉冬月道:“走,我們去穿堂的東間看看。
穿堂的東間是糊著高麗紙的槅扇,站在槅扇里面,除非是晚上點了燈,不然根本看不清楚穿堂東間是否有人。
劉冬月的心也一直怦怦直跳。
這萬一大公子在這里受了傷,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是郡主再喜歡李大人,鎮國公恐怕都不會那么輕易的放過李大人,說不定郡主還會因為此事讓鎮國公心生不悅,兩人慢慢走遠呢!
劉冬月忙攙了姜憲進了穿堂。
冰河沒有辦法,只好也跟了過去。
劉冬月十分體貼地將糊在槅扇上的高麗紙用手撕開了個小洞,然后喊了姜憲:“郡主,這里看得清楚。您也過來看看吧!我瞧著親恩伯世子爺有些不對勁……”
他一面說,還一面讓到了旁邊。
姜憲嚇了一大跳,也顧不得什么禮儀了,湊到小洞前往外瞅。
因為離得近,她看得也更清楚了。王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是滿頭大汗,臉色發青,手中的刀仿佛都舉不起來了似的,還好鐘天逸看上去沒有什么惡意,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和王瓚過著招。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姜憲的目光不由飄向了旁邊的李謙和姜律。
她不看還好,一眼望過去,差點昏過去。
姜律的軟劍像蛇一樣靈活,就這一會的功夫,就把李謙的胳膊割出一道縫,衣袖裂開,露出白皙的皮膚和一串血珠子。
姜憲不由捂住了嘴。
姜律的軟劍像鞭子般朝李謙的脖子疾奔而去。
這要是割在了脖子上……李謙焉有命在!
姜憲眼前一陣發黑。
在她的心里,李謙素來是頂天立地,天塌下來他都不會倒下來的……因為她的出現,他做了曹太后的心腹,也是因為他的出現,他搶親……他不會因為她,命殞于此吧?
兩世為人,她從來沒有想過李謙會死!
姜憲心如擂鼓,慌得厲害。
就像站在懸崖邊,一不小心就會被風吹落到萬丈深淵里般。
她想張口喊李謙“小心”,又怕李謙分心反而給了姜律有趁之機。她想喊姜律“住手”,又怕姜律問她為何幫了外人,到時候她又如何回答?
姜憲十分的矛盾,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好。
而李謙那邊已扭身低頭,避開了姜律的軟劍。
姜憲看著,松了口氣。
姜律的手腕一抖,軟劍在空中劃了個弧,朝李謙的腰間劃去。
李謙腳尖點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了姜律的身邊,手中斬馬刀卻點在了姜律的手腕上。
姜律的軟劍落地。
姜憲捂著的嘴里發出嗚咽般的驚呼。
姜律突然伸出腳來接住了劍柄,朝著空中一甩,反手接住了軟劍。
姜憲吁了口氣。
李謙的刀已朝姜律劈去。
姜律連退幾步,軟劍纏上了李謙的刀身。
兩人互不相讓,黏在了一起。
一直逗著王瓚的鐘天逸卻突然高聲笑道:“宗權,你那邊還沒有分出勝負嗎?我看到煙火了,大同的那幫官將被攔在了山下,要不要我提了王瓚的首級去和那些官兵們講講道理!”
姜律明明知道李謙不敢殺王瓚,可鐘天逸的話還是讓他心急如焚。
王瓚可是親恩伯府的獨生子,如果他在這里出了事,就算他把姜憲帶了回去,太皇太后、親恩伯府不管是他還是他父親都沒辦法交待。
他不禁暗生后悔,扭頭朝王瓚望去。
李謙朗笑,手上用力,一聲輕響,蕩開了姜律的軟劍,朝著姜律的面門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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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風云###
姜憲看著再也忍不住,“啊”地一聲叫出聲來,提了裙擺就往外走。
劉冬月急急地跟上。
院子里的李謙和姜律都已聽到姜憲的聲音。
李謙手下微滯,姜律已連退幾步。
姜憲出現在穿堂的門口。
她面色蒼白,目光冷峻,神色焦慮,舉手投足間卻一派落落大方,冷靜沉穩,盡顯大家氣度,令人側目。
李謙一愣。
姜律的軟劍卻蛇般游了過去,劍尖筆直,直取李謙的喉頭。
姜憲頓時臉色又白了幾分,捂著胸口,連尖叫也不敢。
她就知道,她不應該出現的。
李謙無論如何也會讓阿律幾分的,決不會真的去取阿律的性命。
姜憲淚盈于睫,恨不得上前去幫李謙擋了那一劍。
李謙或者是惱了姜律的偷襲,或者是和姜律游斗的太久,這一次他沒有避讓,而是肩膀快如閃電般地向旁邊微傾,躲過了姜律的劍尖,不退反進,順著軟劍刺過來的痕跡向前,一刀抵在了姜律的肩膀上。
姜憲閉上了眼睛。
覺得自己剛才腦子進了水。
怎么會覺得李謙不會傷害阿律……
然后耳邊就想起了一陣驚呼。
難道李謙他把阿律……
姜憲忙睜開了眼睛。
就看見一根白蠟長棍橫擋在了姜律的肩頭,抵住了斬馬刀的刀尖。
姜憲順著那長棍望了過去。
穿著白色武士裝的趙嘯面色鐵青,下頜微揚,神色倨傲地單手執棍站在姜律和李謙的中間。
趙嘯竟然趕了過來。
姜憲訝然。
鐘天逸不是說大同的官兵都被李謙的人擋在了山下嗎?那趙嘯是怎么進來的?還突然間就闖了進來,為姜律解了圍。
她不由地打量四周。
并沒有看見趙嘯的隨從或是侍衛。
也就是說,趙嘯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闖進來的……
姜憲心中一默。
難怪前世趙嘯能雄霸閩南!
不管怎么說,她和趙嘯也算是未婚夫妻了,她這個時候若是再流露出分毫對李謙的關心都是對趙嘯的辱沒,她無意折趙嘯的面子。
姜憲退后幾步,躲在了門扇后面。
院子里的人也被這猝變驚得停止了打斗。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趙嘯的身上,就連鐘天逸和王瓚也滿臉嚴肅地望著趙嘯。
“李大人,許久不見!”趙嘯的目光卻慢慢地從李謙手中的刀移到了李謙腳下那雙半新不舊的水牛皮靴子上,然后又慢慢地重新回到李謙的臉上,這才挑著眉道著:“你以逸待勞,勝之不武。不如讓我代姜世子會會你好了,不知道李大人敢還是不敢?”
李謙聞言只是微微地笑,看上去神色間還帶著幾分和煦之色,可眼底卻迸射出一絲冷意,如風雪壓境,讓人心中一寒。
姜律帶來的幾個侍衛甚至被李謙的氣勢壓得垂下了眼簾。
姜律不禁目光凝重,阻止道:“趙嘯,多謝你千里相助,只是這件事我和李謙早有約定……”
“阿律哥,”趙嘯看了姜律一眼,道,“我是姜家的女婿,姜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能夠袖手旁觀!”
自姜憲失蹤之后,趙嘯動用了手中所有的力量,跟著姜家忙前忙后的,可姜家有了姜憲的下落卻沒有通知趙嘯,如今又被趙嘯抓了個現行,姜律就算講究兵不厭詐臉上也不由地發燒,何況他剛才差點就敗落在了李謙的手里,他怎么好意思拒絕趙嘯。
他低低地說了聲“你小心點”,就退到了王瓚的身邊,扶住了好像站著都很吃力的王瓚。
王瓚沒有拒絕,半靠在姜律的身上,目光炙熱如火地望著趙嘯和李謙,好像希望他們立刻就能分出勝負來似的。
李謙像沒有感受到王瓚的目光般,提著刀,擺了個請的手勢。
趙嘯冷笑,腿微微下蹲,扎了個馬步,長棍已虎虎生威地朝著李謙橫掃過去。
李謙一改和姜律爭斗時的樸實無華,長吟一聲,飛身躍起,刀刃如霜,殺氣凌人地朝趙嘯劈了過去。
院子里剎時寒氣四溢,籠罩四野。
眾人打了個寒顫,齊齊后退,把庭院的中空都讓給了兩人。
趙嘯高喝一聲“好刀法”,旋身而起,長棍在空中劃個弧,迎刃而上。
院子里響起碎金裂石之聲,如敲打在眾人的胸口,讓人呼吸一窒。
李謙朗笑,道:“世子爺也不差!沒想到我和世子爺相識七、八年都不知道世子爺原來是南少林寺的傳人,靖海侯府真是深藏不露啊!”
“你沒有看出來,那只能說明你眼拙!”趙嘯應道,手下卻毫無停頓之意,一挑不成改直刺。
李謙笑道:“現在看出來也不遲啊!”
他的話音剛落,氣勢一變,刀勢狂烈如火般冷酷肅殺地朝趙嘯劈去。
那從刀勢中透露出來的暴戾血腥之氣迅速浸透在了庭院的角角落落。
眾人心中又是一凜。
姜律和鐘天逸卻臉色大變,姜律更是低聲驚呼:“李謙這是要殺了趙嘯嗎?”
“不,會吧?!”王瓚道,朝鐘天逸望去。
鐘天逸此時已經沒有了剛才和他打斗時的閑適,而是面色嚴肅,聚精會神地盯著李謙和趙嘯,眼也不眨一下,好像這樣就能看清楚李謙到底要干什么般。
王瓚心里打了個突,悄聲對姜律道:“趙嘯也不是李謙的對手嗎?”
姜律臉色隱隱有些發青,壓低了嗓子道:“李謙是見過生死的人,說不定還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趙嘯畢竟身份尊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單講武技李謙怎么能比得過得了南少林秘傳的趙嘯……”
王瓚聽明白了。
單講武技李謙不如趙嘯,可若是生死之搏,趙嘯卻不如野草般長大的李謙。
“那怎么辦?”王瓚急急地問姜律。
按照他們和李謙的協議,如果他們輸,就只能自己離開。
姜憲怎么辦?
姜律也沒有想到最后會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他捏了捏拳,很想光棍地說一句“我們先回去,找我爹出面收拾他”,可他只要一想到姜憲可能離他只隔著個穿堂,不過一射之地的距離,這種話他就說不出口來。
姜律凝視著被一排弩弓手擋著的穿堂。
風吹過,好像看見了緋色的裙裾。
他心跳如雷。
難道姜憲就在那門后不成?
姜律手心全是汗。
思忖良久,他下定決心般地面色一沉,朝著福升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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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際會###
福升會意。
高大的身子突如閃電般朝穿堂撲過去。
那些弩弓手卻絲毫不亂,“嘭”地一聲弩箭齊發。
站在庭院里的人無一幸免。
包括戰成一團的李謙和趙嘯。
兩人都不得不停下來先擋過朝他們射去的箭。
有幾個避之不及的已捂著中箭的地方倒在了地上,有些雖然靈敏地避開了卻依舊神色驚恐。
這里面有姜律的人也有李謙的人。
福升更是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落下。
姜律大喝一聲,面色黑如鍋底地一躍而起,落在了福升的身邊。
隱約間,他好像聽到了女子的驚呼聲。
可福升的肩膀、大腿和腰間共中了三箭,箭入三寸,痛得福升滿頭冷汗,人已經昏厥過去,他哪里還顧得上其他,一面檢查著福升的傷勢,一面輕聲地喊著福升的名字。
福升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姜律松了口氣,忙囑咐隨行懂醫的侍衛幫著福升治療,轉念想到剛才的情景,他氣極而笑,沖著繼續和趙嘯打斗在一起的李謙高聲罵道:“李謙,你他媽的發什么瘋?無差別的攻擊!你就不怕把自己給射死!”
李謙正如姜律所料,越戰越勇,刀勢由之前的平和中正變得風起云涌,如被擊怒的猛獸,一改從前馴服的假像,突然間露出兇狠猙獰的面目,張開了血盆大口,和趙嘯糾纏在了一起,不死不休。
趙嘯顯然不適應這種打法。
一寸長一寸強。
他從開始的略占上風到了如今的被動反擊,臉色很是難看。
聽了姜律的話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姜律一眼,生怕被李謙尋到可趁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