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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里域外魔氣那么近,人不會已經死了吧?
她有些心虛的朝袖中一看,見封云清盤坐在那里,面色雖然慘白,好歹活著。
元蓮松了口氣,干凈一揮袖子將封云清整個人甩了下去,她準頭還好,封云清尚且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扔到了自己的洞府前,正好被聚在一起的師兄師弟撿了個正著。
林縉驚喜的看著好歹沒有個三長兩短的師弟:“你可算是回來了!”
說著看看了他身后:“蓮尊呢?”
封云清的臉色仍舊不好看,元蓮的衣物自然不是凡品
,一件神器自然可以抵御魔氣的入侵,但是那種魔壓卻需要他自己來抗衡,以至于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等他終于恢復了一些,便抬起頭,望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而此時的元蓮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到仙府中,而是和師兄一起去了無上天宮。
道紀神王已經知道她回來了,便大開宮門,放女兒女婿進來。
幼年形態的元蓮坐在道紀膝上趴在他懷里,手指抓著他頸上垂下來的絲絳把玩。
道紀含笑看著她,任她搗亂,過了一會兒方才抬頭,攬著女兒對蒼海道:“這一趟辛苦你了,替你師叔忙了一場。”
蒼海搖了搖頭:“說什么‘替’呢,天道在上,哪里不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道紀點了點頭:“這樣說也是。”
蒼海仔細看了他幾眼,突然道:“師尊,您的臉色不大好。”
道紀不甚在意地摸著女兒柔軟的頭發,道:“年紀大了,精神不振是常有的事……你們不必多想。”
元蓮這時抬起頭來,盯了父親好一會兒,突然伸出小胖手來,摸了摸他眼角愈發深刻的紋路,接著用了幾分力氣,像是要給他把皺紋抻平似的。
道紀被她逗笑了:“怎么,嫌棄為父老了?”
元蓮皺了皺細細小小的眉毛,竟還當真點了點頭:“多了一根。”
道紀臉上的笑意更甚,他故意逗她:“都是生了曉蓮之后被小混蛋愁的。”
元蓮當即瞪大了淺灰色的眼睛,細聲細氣地反駁道:“才不是!”
“怎么不是?”道紀說道:“你出生時父親還年輕呢,這些年過去,都是被你愁老的。”
元蓮見他說的認真,下意識仔細的回憶了一番——她的記憶中確實有剛出生時父親還是青年的樣子——但只有很短的時間,再后來,他就漸漸變成了一副老年人的樣子了。
這樣一想,她不免沒了底氣,瞄了一眼道紀花白的胡須,低頭支吾道:“才不是……”
道紀樂呵呵的笑了。
蒼海本來眼中也有笑意,但是慢慢地,那笑意便消失了,他看著此刻尚且年幼的元蓮,再看看日益衰老的道紀,表情漸漸凝重了起來。
元蓮在父親身上粘了一會兒,到底是短時間內橫穿了西、中、東三個州,即便是仙尊修為,也不免有些乏了,她感受到了久違的疲憊感,竟然罕見的有了一點睡意,伏在道紀膝頭,不一會兒就靜悄悄的閉上了眼睛。
道紀摸了摸她的腦袋,調整了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接著將寬大的袍袖蓋在了她的身上,順便也蓋住了包括耳朵在內的大半張臉。
他抬頭望向蒼海,目光深沉莫測,沒有了之前看向女兒的那種慈愛和親切。
“你要說什么?”!
面對著道紀神王幽深一片的眼眸,蒼海發覺自己竟一時啞然,說不出什么話來。
好在對方只是盯了他一眼,隨后低下頭去專注地注視著女兒安靜的睡顏。
蒼海猶豫著,組織好了語言后才道:“師尊,曉蓮身上,有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道紀頭也不抬,慢悠悠的反問:“她是我的女兒,你說她哪里特殊?”
是啊……身為道紀神王唯一的血脈,元蓮當然是這世上最特殊的女孩子,但是僅僅是這樣么?蒼海總有種感覺,就算除去父系的血緣,她依然是特殊的那一個。
蒼海沉默了一會兒,語氣篤定道:師尊,您明知我的意思。”
道紀的衣袖輕輕的遮在元蓮耳畔,卻足以讓她完全不被二人的聲音打擾,安眠于父親的膝上。
他凝望著女兒的側臉,許久之后才道:“她真是世上最可愛的姑娘,是不是?”
“是啊……您說的對。”蒼海也同他一起看著元蓮,低聲道:“她是我的道侶和妹妹,您總要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有守護她的資格。”
道紀說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就這樣繼續下去就好。”
蒼海搖搖頭:“我有預感,有很強烈的預感,這感覺讓我不安……師尊,曉蓮與已經近在咫尺的天道大劫,是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大劫與世上所有的生靈都密不可分,曉蓮當然也是,但也不獨她一個。”
蒼海已經意識到道紀是在顧左右而言他跟他兜圈子,實際上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他少見的有些焦躁,語氣中不
免帶出了些:“不,不對,她是特殊的那一個,跟您一樣特殊!”
道紀深深呼出一口氣,他終于抬起頭看向了愛徒:“那又怎么樣呢?”
蒼海沉默了一下,又問道:“曉蓮對您來說,意味著什么呢?”
道紀微微睜大眼睛,看上去對這個問題似乎有些許的驚訝,但是他這次沒有敷衍,而是思考了片刻,方才認真的回答了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她是我的女兒,是我的骨血,也是……我的一部分。”
蒼海注視著至尊,只見他揚了揚手,天宮外的景象便毫無遮攔的映入了二人的眼簾。
那棵幾乎遮天蔽日的榕樹依然牢固的屹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