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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予任扯了一下嘴角:“全他媽的都是些虛偽現實的人,理由全都那么冠冕堂皇。這是我的事,誰他媽顧及過我的感受了?哪怕跟我商量一下!我這么掏心掏肺地對他,他就是這么對我的!”
寧秀吳不做聲了,顧予任依舊處于盛怒狀態,他更介意的恐怕是袁淵沒有跟他商量,直接去找了錢一君,畢竟袁淵是顧予任一手提拔起來的,而且還不惜賠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去給他做一個賺不了錢的電影,這是一般朋友能做到的嗎?寧秀吳審視地看了一眼顧予任,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顧予任和袁淵,僅僅是伯樂和千里馬這么簡單的關系嗎?他這么生氣,主要還是覺得感情上被辜負被欺騙了吧。
顧予任重新躺下,背轉身:“行了,我要睡覺了,你要走就走吧。”
寧秀吳替他收拾了一下屋子,廚房的餐桌上還擺了一桌子沒有動過的菜,都是袁淵的拿手菜,飯鍋里的飯也沒有動過,看樣子袁淵也是沒吃飯就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沒想到袁淵和顧予任徹底鬧掰了,還以為只是吵了一架而已。寧秀吳此刻不僅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結果弄得大家都受傷害,也是那該死的錢一君,這爹就沒一樣合格的,就不配做爹,小予不認他是對的。
袁淵在麥當勞坐了一整夜,等到天剛亮,就去了火車站。他從箱子里找了件外套穿上了,雖然趕不上大衣暖和,也總比單獨穿著毛衣強。他已經感冒了,頭重腳輕,發燒打噴嚏流鼻涕,嗓子還疼,重感冒的征兆。他跑到火車站,買了最早一班的高鐵票,沒有坐票,只好買了張無座的。
上車后,他在行李架旁邊放下箱子,坐在箱子上,蜷縮成一團,只覺得身上發冷,凍得牙齒咯咯作響。旁邊一個帶孩子的年輕媽媽見他燒得滿臉通紅,看了他許久,最后終于忍不住問他:“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袁淵艱難地抬起頭,搖搖頭:“沒事。”
過了一會兒,年輕媽媽遞過來一個退熱貼:“我看你像是發燒了,你貼上這個吧,我家寶寶用的,可能會有點效果。”
袁淵努力睜開眼看著對方,鼻子有些發酸,真誠地說:“謝謝!”他抖著手去撕退熱貼,還是年輕媽媽看不過去,幫他撕開了,袁淵將退熱貼貼在額頭上,才感覺腦袋有些清涼。
又有個中年大媽遞過來兩片感冒藥:“小伙子,你發燒了吧?給你感冒藥吃。”
袁淵抬起頭,努力睜大眼想看清對方的樣子,只看見了對方真誠的笑臉,他接了過來:“謝謝阿姨。”
年輕媽媽說:“要不你跟我們擠一下吧。”
袁淵噴著火熱的氣息:“不用了,謝謝,我坐這里好了。”他鼻子里酸酸的,沒想到竟會碰到這么善良的熱心人。
吃了藥,又貼著退熱貼,袁淵終于不再凍得發抖,感覺好受了些。他抱著膝蓋迷迷糊糊挨過四個多小時,終于到了南京。下車后,準備去坐的士的時候,嗅到汽油味,忍不住吐得一塌糊涂,因為胃里是空的,吐出來的東西全都是胃酸,胃疼得要死,他想了想,不能這樣子回去見父母,這會把他們都嚇到的,便就近找了家醫院去打針。
等打完針,才發現有一個行李箱不見了,他急忙打開箱子檢查,發現裝有電腦和衣服的箱子丟了,電腦里所有的劇本稿件和資料全都丟了,所幸手機和錢包還在,袁淵苦笑了一下,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是老天對他的懲罰。他就這么狼狽地回到家,袁媽看著他一臉憔悴地回來了,又是心疼又是擔心:“怎么突然就回來了?都沒提前打個電話回來。”
袁淵看著母親的臉,覺得分外安心,他強裝笑顏:“突然想家了,就回來了,反正坐車也方便。我爸呢?”
袁媽眼圈突然紅了:“你爸這兩天不舒服,在屋里躺著。”
袁淵哪里還顧得上自己那點傷感:“嚴重不嚴重?要不要送醫院?”
“我說要去醫院,你爸不讓。”袁媽說。
“那你該早點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啊。”袁淵連鞋都沒換,就奔向父母的臥室。
袁爸躺在床上,消瘦得非常厲害,袁淵幾乎都認不出來了,袁淵一看就紅了眼眶:“爸,我回來了。”
袁爸睜開眼睛,笑了:“兒子。”
袁淵在床邊蹲了下來,抓著他的手:“爸,你感覺怎么樣?我送你去醫院。”
袁爸吁了口氣:“好。”
袁淵一宿沒睡,回到家來不及喘口氣,就將父親送到了醫院。所有的檢查做完之后,醫生對袁淵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是他換腎的第九年,他長期服用大量藥物,對身體損害非常大,身體器官都衰竭了,抵抗力非常弱。他換過腎,很多藥我們都不能用。他要是想吃點什么,你們就盡量滿足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