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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淵的思緒被這句話驚醒過來:“火車站。”
“哪個站?北京站、南站、西站還是北站?”司機一如既往地油嘴滑舌。
袁淵隨口說:“南站。”
司機說:“大哥,南站現在都沒車了,你確定要去?”
袁淵愣了一下,才想起高鐵這個時間已經不運營了,他說:“那隨便吧。”
司機笑起來:“那我可不敢開,你這連目的地都沒有啊。”
袁淵說:“南站。”他也懶得去查詢哪個站有車了,南站的高鐵是最快的回家路。
司機笑:“那行吧,你愿意去南站就南站。我只負責拉到。”
袁淵沒心思和他貧,司機將他拉到南站,然而很悲慘地發現,車站已經關門了,司機見他穿得少:“我說兄弟,車站都關門了,這天兒,你總不能在外面站一宿吧,我拉你到附近的酒店?”
袁淵點頭:“好,謝謝。”
然而這個點的酒店也沒有空房了,袁淵最后找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時不關門的麥當勞,進去買了份套餐,找了個位子坐下來。他此刻的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然而腦子還是木木的,點單的時候給了錢轉身就走,連套餐和找零都沒拿,還是被服務員叫回去的。
窗外一片寂寥,連路燈都闌珊起來。晚飯沒有吃,套餐擺在面前,沒有任何胃口,他一口也沒嘗,任由它慢慢地變涼,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小聲地驚呼起來:“下雪了!”
袁淵機械地扭頭去看窗外,白色細小的雪花在風中飛旋著,有些被吹到了窗玻璃上,很快又被彈了開去,了無痕跡。這是今冬的第一場雪,袁淵盼了很久,然而卻在他離開的時候才到,注定沒有緣分。
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寧秀吳打過來的,就在袁淵猶豫著接不接的時候,屏幕黑了,它沒電自動關機了。電源線不知道塞在哪里了,他也懶得去找,現在什么都無所謂了,反正要離開北京了。
寧秀吳簡直要抓狂了,顧予任的電話沒人接,袁淵的電話已關機,兩個人都聯系不上,這兩人到底怎么了,真叫人擔心。她猶豫了許久,決定還是去顧予任家看一看。
今天顧予任知道電影審查跟錢一君有關之后就很不高興,他當即就要求晚上請錢一君吃飯,公事公辦,吃完互不相欠。結果吃飯的時候,錢一君和周豐明都提起了袁淵,顧予任的臉瞬間就變得異常難看,喝了很多酒。寧秀吳見他這樣子,便讓劉一杰送他回去。這之后就聯系不上人了,連袁淵都聯系不上了。
寧秀吳到顧予任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她敲了門,沒有人來開門,便用備用鑰匙開了門,客廳的燈還亮著,顧予任躺在沙發上,屋子里一片狼藉,茶幾四角朝天躺在地上,地板上吐得一塌糊涂。寧秀吳皺起眉頭:“小予,你怎么睡這兒?小袁!小袁呢?”
沒有人搭理她,她趕緊上各屋看了一下,袁淵已經不在了,只有顧予任在沙發上睡得呼呼的。她推醒他:“小予,你醒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袁淵呢?”
顧予任不耐煩地睜開眼,聽見袁淵的名字,皺眉:“鬼知道,滾蛋了!”
寧秀吳心里一驚,已經證實了她的想法,他們兩個肯定吵架了,說不定還打架了。她檢查了一遍屋里,還好,除了客廳,別的地方都還算正常,也沒有血跡,至少還沒有打到頭破血流。“你跟他吵架了?他人去哪里了你不知道?”
顧予任板著臉不做聲,寧秀吳看了一下門口的衣架和鞋子:“他是不是沒走遠?大衣都沒穿走。”
顧予任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大衣架,上頭掛著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確實是袁淵冬天常穿的,他咬咬牙,狠心地說:“我哪里知道!”
寧秀吳嘆了口氣,拿了拖把過來將地上的污穢清理一下:“小予,這事確實是姐急躁了些,沒考慮到你的感受。本來錢一君的意思是讓你打電話去求他,我覺得他這爹當得太操蛋了,既然想跟你和好,還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叫人看不慣,便去找他談了。”
顧予任沒好氣地說:“我就是死也不會求他的!”
“我就知道會這樣,小袁說這事太為難你了,他不愿意你受委屈,不打算告訴你這件事,是我出的主意,直接去找了錢一君,就不用你為難了。姐光考慮到怎么去說服錢一君了,忘了這事是越俎代庖,對不起啊。”寧秀吳真誠地道歉。
顧予任冷哼一聲:“他也忘了?”
寧秀吳愣了一下,明白這個“他”是指袁淵:“他覺得這個電影你付出得太多,得到的太少,所以一心想讓電影好看一點,口碑好一點,票房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