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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要見的肯定是夏兆柏,哪里知道竟然是她,我狐疑地看向黎笙,卻見黎笙一張美人臉上滿是不耐煩,沒好氣地說:“看什么?老子欠了這個女人一個人情,借你來還。”
他口氣放緩,拍拍我的肩膀,說:“別擔心,我就在門外,這女人不敢對你怎么樣。”
我不擔心,都已經來到跟前,擔心又有何用?我朝薩琳娜點點頭,微笑著用國語說:“張小姐,久違了。”
薩琳娜父母念舊,從小家里說的是國語,因而國語和廣東話說得一樣好。她儀態萬千地沖我一笑,說:“黎先生,抱歉在這種情況下跟你見面。”
“哪里。”我說:“您這樣的女士要躲在這見我,才真是委屈了。”
“沒辦法,”她微笑著說;“誰讓夏兆柏先生派人警告我,不得與你再私下會晤。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我淡淡一笑,說:“兆柏便是喜歡這樣虛張聲勢,倒讓張小姐見笑。”
她古里古怪地打量我一番,說:“我總覺得,我們認識了很久。”
我微微閉上眼,又睜開,搖頭說:“我們一共見了幾面,不算很久。”
“可我感覺,你像認識了我幾十年。”薩琳娜困惑地盯著我,說:“連林俊清那個衰人也這么覺得。上一次你給我們的印象……”
“上一次的事不必再提。”我打斷了她,說:“你如果還是想要那掛項鏈,請另辟蹊徑,恕我無能為力。”
“是你不愿盡力,還是你無能為力,這個可說不好。”她優雅地笑了起來,輕聲說:“剛剛我來得匆忙,好像看見前邊庭院里有兩個人在拉扯說話,真不巧,我不小心按了手機的錄音鍵,把那段談話中有趣的部分錄了下來。你說,這樣的對話,如果讓夏先生聽到,會不會很感興趣?”
我嘆了口氣,突覺一陣疲倦襲上心頭,不想再跟她客氣下去,說:“我相信我周圍有很多人比你更敏捷,也更迅速地把剛剛庭院里發生的對白呈現到夏先生面前,相信他們作為專業人士,做這種錄音的工作會遠遠比你更為出色,你的手機錄音賣不到好價錢的,張小姐,”我看著她,忍不住道:“這一次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薩琳娜面色一變,咬牙道:“你就那么甘心呆在夏兆柏身邊?你還年輕,為什么要過這種寄生蟲一樣的生活?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理想抱負嗎?給一個男人做玩物,能長久得了?”
“那也是我跟他的事。”我淡淡地說。
“幫我弄到項鏈,我給你四千萬。”薩琳娜跨前一步,急切地說:“再幫忙把你弄到國外去,到夏兆柏找不到的地方。想想看,自由而無憂無慮的生活,你難道一點都不動心嗎?”
“我當然動心。”我看著她的眼睛,說:“但你所說的那種生活,如果我想過,那就要靠我自己去實現,而不是靠你的施舍。張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幫不到你。”
“我加到四千五百萬,不能再多了。”
“我想問一句,”我說:“如果你有四千五百萬這么多,為什么當日在拍賣會上不把項鏈拍下來?”
薩琳娜驟然漲紅了臉,卻氣勢洶洶地說:“那時候我沒這么多現金。”
我搖頭嘆了口氣,說:“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如果我答應,你會先付我定金,事成之后再將尾數結清。薩琳娜,定金我如果要兩千五百萬,你給得起嗎?”
她挺直了胸膛,說:“大不了,我把現在那層樓賣了。”
我笑了笑,說:“你連前期款都要賣樓湊數,讓我怎么相信,你有能力付清尾數?”
“這你不用管,反正我能付清就是!”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林夫人留下的信托基金,到底有多少錢?”
她大驚失色,渾身顫抖,半響才顫聲說:“你,你怎么知道?”
“七婆是我的干媽。”我嘆了口氣。
薩琳娜眼中掠過一絲狠絕,說;“你既然知道這個,那當然不是區區幾千萬能打發的了?說吧,你要多少?”
“什么我要多少?”我悲哀地看著她,緩緩地說:“現在是你需要問問自己,問問你的良心,你要多少,才能滿足。”
薩琳娜臉色煞白,死死盯著我,忽然低頭古怪地笑了起來,她越笑越厲害,雙肩聳動,漸漸有些瘋狂,猛然抬頭,卻是滿臉淚痕,目光狠厲之余帶了深深的憂傷。她邊笑邊哭,掩著口鼻,喃喃地說:“我要多少?你們個個以為我是貪心不足的女人,可我若是說,我只要那掛翡翠項鏈,你們誰信?啊?我只要那掛代表林家長媳身份的翡翠項鏈,你們有誰會信!”
第章
我萬般不愿見她如此難過,退了一步,澀聲說:“薩琳娜,人死如燈滅,你還是看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