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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溫水潤過嗓子,姜鶯已經一天沒有用膳,王舒珩附在她耳畔問:“可要吃點東西?”
但姜鶯只是搖頭,咕噥著難受。王舒珩抬手去摸,才發現姜鶯額頭滾燙燒得厲害。
這客棧說在荒郊野嶺一點也不為過,下雪后道路被封更是行人稀少。好在客棧里頭有個小廝略懂些醫術,把脈抓了幾副草藥,和著水喂姜鶯喝下去。
王舒珩還是不放心,問:“這附近哪里有醫館?”
“遠著呢。南邊距離此處一百里地有個鎮子,那兒有醫館。我們這里的人生病也是挺一挺就過去了,或者就請土大夫抓點草藥,很少去醫館的。”
夜里又下起雪來,王舒珩守了姜鶯一會,摸摸額頭發現燒的沒有之前厲害才放心下來。
這時候只聽客棧不遠處一陣騷亂,人聲鼎沸,似乎還伴隨刀劍的響聲。小鳩怕的快要哭了,王舒珩倒淡定的很,讓兩個護衛守在房間,其中一人隨自己下樓查看。
才行至樓梯口掌柜就上來,慌慌張張的:“又來了一伙人,似乎是要找那位姓柳的官爺算賬,這會兩撥人已經出門了,放心放心,傷及不到咱們。”
這種事情王舒珩見得多了,雖共侍一主,但手底下的人也分為好幾撥。他不動聲色行至客棧外檢查車輛馬匹,確認東西一樣沒少,就和護衛偷偷跟上柳成州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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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月亮格外皎潔,屋內燭火昏黃,猛烈的寒風一陣陣敲打窗柩。護衛守在房間外,小鳩低垂著腦袋坐在床邊。她困極了,好像幾天幾夜沒有睡過一次好覺。
忽然間床上的女子囈語,小鳩驚醒,聽姜鶯道:“要喝水。”
“姑娘醒了!”小鳩睡意霎時退散,臉上泛著笑去桌邊倒水,嘴里絮絮叨叨:“姑娘可真是嚇死奴婢了,這么冷的天掉水里,下次還是少去水邊吧,姑娘似乎生來就與水相克呢”
姜鶯腦子還蒙蒙的,眼花繚亂處于一種放空的狀態。小鳩喂她喝了溫水,姜鶯才漸漸回神。
方才似乎聽小鳩說自己落水,姜鶯茫然,嗓子干澀道:“我我落水,不是兩年前的事嗎?”她目光澄澈,望著一臉呆滯的婢女,“怎么?我又落水了?”
小鳩不敢置信,怔愣好一會才結巴道:“二二姑娘,你你想起來了?”
“想起什么?”
小鳩:“就兩年前的事,不,是過去所有的事。”
看見婢女神色不對,姜鶯這才沉下心思去想。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總會追著個人叫夫君,不僅如此,還沒羞沒臊地索吻
零碎的記憶漸漸被拼合,姜鶯頭腦發漲,她捂著腦袋蜷縮在錦被中,無助的模樣。
小鳩把門窗又關緊了些,坐在床邊小心問:“二姑娘,都想起些什么?”
好像靈魂歸位一般,聽到那聲二姑娘姜鶯心間泛起酸澀。熟悉的頭痛感襲來,但這次無論如何,姜鶯也無法停止思考。腦中好像糾纏著一團亂線,但姜鶯這次沒有放棄,她極其耐心極富毅力地斗爭,終于尋到一點點頭緒。
順著那點頭緒往下,一段段回憶接踵而至,她雙手抱頭不住發出痛苦的嗚咽。
小鳩嚇壞了,“二姑娘,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她抱住姜鶯,“沒事了沒事了,想不起來也不打緊。”
一場持久的拉鋸戰之后,仿佛在一片黑暗中行走許久,她怔怔念著一個人的名字終于看見光亮。
天啟四十一年的夏天,她在雨天外出遇到一個冷漠的少年。他沒有傘,姜鶯也沒有。兩人躲在屋檐下,姜鶯偷偷地瞧他,問:“你要吃糖嗎?”
轉眼場景變換,一個渾身貴氣的中年男子高興地摟著她,“我姜懷遠的女兒誰會不喜歡,往后只有鶯鶯挑別人的份。誰敢欺負你來和爹爹說,用金子埋了他!”
“鶯鶯乖一點,別鬧!”
“二妹妹,哥哥給你帶了好東西來。”
“你和你娘一樣,都喜歡搶別人的東西,我永遠不會叫你妹妹。”
臨安平昌街,堆金積玉的姜府,她用心裝飾的沉水院,還有那里面的人
姜鶯倏然睜眼,已是淚流滿面。她是姜府的二姑娘,以前的臨安首富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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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冬日常常下雪,鮮少有見太陽的時候。這天清晨又是風雪簌簌,天也陰沉的好像鋪上一層灰色幕布。
追蹤一整晚,還要比柳成州等人先一步回客棧,這一趟冒著風雪前進吃了不少苦頭。王舒珩回來時客棧還在沉睡,他脫下氅衣,讓護衛回房歇息,在樓下火墻把身子烤熱了,確定不會將寒氣帶回屋子這才上樓。
昨晚他一路追蹤收獲頗豐,至少確定了兩件事。
其一,幽州商會由太守組建,明面上是楊孺在管,實則幽王也暗中搶奪。楊孺背后是楊家,而幽王是皇家血脈,兩撥人大動干戈,已經鬧到兵刃相見的地步。
其二,姜懷遠就在幽州。昨夜聽那伙賊人對話,三句不離什么臨安活財神,王舒珩就知道,這趟沒有白跑。
一夜無眠,此時身心俱疲。他上樓,輕輕推門而入。
房中靜謐如常,光線昏暗王舒珩踱到床邊,伸手試了試姜鶯腦門上的溫度,已經退燒了。他松了口氣,為少女掖掖被子,轉身回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許是他的動作吵醒了對方,忽聽床榻上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王舒珩扭頭,發現姜鶯坐在床榻上怔怔地望著他。
“醒了?”王舒珩走近,端著一杯水問,“可要喝水?”
好像沒有聽見般,姜鶯一言不發,王舒珩好笑:“怎的?燒傻了?”
像往常一樣,王舒珩伸手去刮姜鶯的鼻尖,哪知被她飛快地躲開了。少女再開口時,語氣有幾分疏離,“不喝。”
王舒珩沒搞懂她為什么生氣,但姜鶯本就愛使小性子,以往吵她睡覺也撒過起床氣。思及此,王舒珩便沒有多想,脫下外衫要躺到床上。
他剛剛躺下,姜鶯就跳下床。
王舒珩好奇,“這么早,不再睡會?”
姜鶯低頭,掩住一臉的慌亂,墨發低垂在兩側,她說:“昨晚睡飽了,去找東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