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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王舒珩回道。
姜鶯乖乖縮在王舒珩身側(cè),出門后清新的冷氣襲來。客棧不遠(yuǎn)處是一條河流,兩人走遠(yuǎn)一些,爬上一處小山包確定柳成州等人不會出現(xiàn)才停下。
昨日一整天膽戰(zhàn)心驚,這會姜鶯放松下來,問:“夫君,他們是什么人?”
朝堂的事復(fù)雜,三言兩語說不清。王舒珩只得道:“總歸不是好人,以后再告訴你。”
姜鶯信了,兩人手牽手走在雪原中,不一會來到一片樹林。四周都是白樺樹,此時太陽初升霞光遍布,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林子中躍動。
呼吸著清新氣息,兩人享受難得的平靜。腳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姜鶯是很容易快樂的人,牽著王舒珩腳踩的更歡快了。她調(diào)皮,哪兒雪厚就往哪里踩,有時一腳下去雪能沒到膝蓋。
“姜鶯——”每次王舒珩板臉,擺出一副嚴(yán)肅的樣子就是要訓(xùn)她了。可相處這么久,姜鶯早就摸透了夫君性子,雷聲大雨點小,每次還不是由她胡作非為。
姜鶯才不怕!
她身穿紅色雪披,一雙棕色鹿皮靴子踩在雪地上格外響亮。果然,王舒珩見自己的話語沒什么威懾力,不禁上前抱住她,無奈道:“不怕我了,嗯?”
“我本來就不怕夫君!”
王舒珩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今年第一次見面,姜鶯就不怕他,不僅蹭吃蹭喝,還讓他幫忙養(yǎng)兔子。再后來更是,一言不合就要人哄。
無所畏懼的黏人!
兩人鬧著來到一塊巨石面前。這是一塊灰色的石頭,側(cè)面依稀刻著字。姜鶯用手扒開雪,看起來上面雕刻的是兩個名字。
姜鶯不明白,“把名字刻在石頭上做甚?”
“大概是定情吧。”
王舒珩也是胡亂猜測,不想姜鶯一聽來了興致,建議說:“那我們也把名字刻在上面好不好?”
這種幼稚的行為王舒珩是很不屑的,但姜鶯堅持如此,他只得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
雕刻對他來說并不難,沒一會兩人的名字就躍然于石塊上。姜鶯高興的不行,“這樣我和夫君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王舒珩笑:“此話當(dāng)真。”
姜鶯堅定不移,“當(dāng)然,我自己說出的話還能反悔不成?”
在外面游蕩好一會,他們就該回客棧用午膳了。回程的路上姜鶯依舊興致勃勃,走在前頭踩雪,隔著一段距離王舒珩望著她笑。
他們回客棧時,正好瞧見客棧小廝手持魚叉站在河道上。冬天河道結(jié)冰,這會河面已經(jīng)被破開一個冒著寒氣的口子。
姜鶯好奇湊近去看,只見小廝身著厚重的皮草氅衣,目光如炬盯著水面,下手快準(zhǔn)狠,叉子出水果然撈上來一條鯉魚。
姜鶯這才發(fā)現(xiàn)木桶里面已經(jīng)有好多魚了,掌柜笑道:“今晚給你們燉魚吃。”
站了一會有點冷,王舒珩在遠(yuǎn)處叫她回去。姜鶯應(yīng)了聲,掌柜笑道:“外頭冷快回去吧,瞧你那夫君半刻鐘都離不開你,這么恩愛的夫妻我還是頭一次見。”
姜鶯不好意思地笑笑,轉(zhuǎn)身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住,霎時身子搖搖欲墜,直直往河水中撲去
第49章 恢復(fù)
姜鶯渾身被寒意包裹, 如墜冰窖。
其實剛掉下河沒多久她就被人撈起來了,混亂中姜鶯看到許多零碎的畫面。夫君大步向她奔來,滿身風(fēng)雪神色慌張, 身旁掌柜和小廝不住地叫她:“小娘子,醒醒。”
被撈上來不久她確實清醒了片刻, 身上的水被凍結(jié)成冰,渾身又冷又硬, 那瞬間姜鶯覺得自己快要凍死了。還是王舒珩脫下氅衣將她包裹住抱在懷中,姜鶯這才感覺暖和一些。
她說話牙齒都在打顫,縮在王舒珩懷中瑟瑟發(fā)抖:“冷冷死了。”
王舒珩動作很快, 已經(jīng)抱著她往客棧狂奔。他臉上都是雪沫子, 顧不上擦, 懷中小小的人那樣脆弱, 好像一碰就碎。他是親眼看著姜鶯摔在冰河里的, 當(dāng)時就想罵她。
怎么那么笨!走路也能摔!
但看到姜鶯唇色慘白,他又什么都說不出口,只能將人抱起回客棧尋找熱源。
河道距離客棧并不遠(yuǎn), 但途中積雪深, 有幾處沒至膝蓋,一腳踩下去好不容易才能□□。姜鶯在他懷中顛簸,抬眼望見王舒珩鋒利的輪廓, 腦海中不禁回憶起這樣一幕:
具體是哪天姜鶯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她身上哪里都疼, 鼻腔里是鐵銹的味道,五臟六腑撕裂開,姜鶯知道,她恐怕是要死了。
身旁圍了好多人, 指指點點嘴里說著什么,她聽不清。姜鶯嘴里發(fā)出微弱的求救,救救我
我還不想死,才十六歲啊
可是沒人向她伸出援手,姜鶯看著自己的血越流越多,疼痛感漸漸消失。意識模糊的時候,她感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對方在耳畔呼喚她的名字:姜鶯!
姜鶯委屈死了!她想說你怎么才來呀,可又感激雖然遲了些,終于還是來了。
熟悉的烏沉香如同救命的稻草,她抓住就不愿放開了。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姜鶯想起自己在千臺廟佛塔前求的那個愿望:
煩請月下老人為信女牽姻緣繩時,務(wù)必以沅陽王殿下為圭臬。
他那樣的,信女就覺得很好。
姜鶯想:千臺廟祈福果然靈驗,這個人長得竟與沅陽王殿下一模一樣呢,等她醒來定要好好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怎么謝呢?不如以身相許好了,然后她就陷入了漫長的黑暗中
客棧中已然亂成一團(tuán),柳成州那伙人出門尋樂,這會只留三人守在客棧。見王舒珩抱著個人跑進(jìn)來,也只是奇怪地看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王舒珩把人抱進(jìn)房間,小鳩伺候著換了身干凈的衣物。不多時掌柜也匆匆趕來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把這個灌進(jìn)去,熱身不如熱心管用,前幾年我丈夫冬天掉冰窟窿,就是用這法子驅(qū)寒。”
不得不說這個法子確實有效,一碗滾燙的小米粥灌下,沒一會姜鶯身子就熱乎了。王舒珩松了口氣,謝過掌柜一整天都守在姜鶯床旁。
這一覺睡的昏昏沉沉,直到傍晚姜鶯才有了幾分意識。她迷迷糊糊地囈語,王舒珩湊近才聽清她要的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