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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無比艱難,現在想來王舒珩心頭還會微熱。姜懷遠站在軍營外頭,一身珠光寶氣與肅殺戰場格格不入,滿臉的市儈商人模樣,他笑說:“殿下,我來助你?!?
轉眼場景變換,他又回到那年初次去姜府,他借著門縫朝黑乎乎祠堂遞進去一只木雕。小姑娘接過哭聲立馬就停了,輕輕啜泣:“哥哥真好,鶯鶯想每天都和你玩兒?!?
王舒珩睜眼,沒有再猶豫。外人他信不過,既然如此
姜鶯,得罪了!
且由我來護你周全!
*
姜府誦經的最后一日,程夫人舉家來祭拜。雖說之前兩家鬧的不愉快,但恩是恩過是過,不來祭拜又要惹出閑話。
這回姜羽跟著上門,雖臉上還是蒼白,但明顯看得出心情不錯。姜家大房倒了,她高興。
李姨娘拉姜羽回院說話,程意在祠堂附近漫步,走著走著不知怎的竟轉到沉水院附近。
觸景生情,程意不禁想到以前的事。以前他不知姜鶯的好,如今卻漸漸品出味來。姜鶯總是事事以他為先,就算鬧脾氣也好哄,三言兩語就能忘掉不愉快。
后悔嗎?程意不知道。但一想到因為退婚的事,程家蒙羞娘親遭受鄰里非議,程意又覺得咽不下這口氣。如今好了,姜伯父伯母出事,姜鶯無依無靠,若她能乖一些,或許念及舊情他也不是不能幫她。
再說,姜鶯如今不是在尋找夫君嗎?在程意看來,這都是姜鶯和大夫演的一場戲。他不信世上有失魂癥這種玄之又玄的病,姜鶯定是想借機找個夫君護她下半生衣食無憂。
他沉思的時候,正好見到姜鶯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過來。程意走上前,喚她:“姜鶯?!?
面對眼前忽然出現的陌生人,姜鶯畏懼地后退了些。這人從沒見過,會不會又是曹夫人派來騙她的。
姜鶯警惕的模樣讓程意笑了下,不認識他?裝的挺像!
“我知道你在找夫君?!彼浜险f。
姜鶯點頭。這些天她問了好些人,要么說自己從來沒有夫君,要么讓她去問曹夫人,還有更不要臉的指著自個說我就是你的夫君。
這個地方惡人橫行,沒有一句真話。
“你知道我的夫君在哪里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還是問問好了。
這種把戲讓程意覺得無聊,他上前一步抓住姜鶯手腕,語氣涼?。骸皠e鬧了!我知道你此舉何意,姜伯父伯母逝世,你想找個人托付終生沒錯,但沒必要動這種歪腦筋。若你愿意,我”
他動作粗魯,力氣極大,姜鶯瑩白的手腕立馬就紅了。她大力掙脫跑遠,忍住眼淚喝道:“不要過來!”
“你我素不相識,怎可隨意接觸。公子莫不是沒上過書院,不知禮義廉恥四個字怎么寫?”
若非被逼急了,她也不會罵人。雖說著威脅的話,語氣還是軟軟的沒什么威懾力。腦海中罵人的詞匯匱乏,這些已是極限。
“姜——鶯——”程意咬牙,顯然已經失了耐心。他不知姜鶯要鬧到何時,自己已經主動求和,甚至想許諾以后護她,她就不知順著臺階下嗎?
姜鶯眼睛早就紅了,還是用力忍著。程意瞧她那副刻意的模樣,心頭涌上一個惡毒的念頭,她不是喜歡裝嗎?那就去隔壁王府裝,他倒要看看姜鶯能裝到幾時?
“看到那堵白墻沒有?”程意指著不遠處,“那堵墻之后是沅陽王府,你的夫君就在里面?!?
姜鶯目光追尋過去。她醒來后便沒有出過姜府,更不知隔壁是哪里。望著眼前這個壞人她將信將疑,“真的?”
程意見姜鶯猶豫,以為她怕了,不經意笑道:“你的夫君就在里面,姜鶯,敢翻過白墻去看看嗎?”
沅陽王府于姜家來說可是吃人的地方,以前姜鶯就害怕。程意好笑,認定姜鶯不敢后滿意離去。
壞人終于走了,姜鶯走至那處白墻。此處空曠,仰頭能望見好大一片藍天。白墻之后是哪里?她的夫君在不在?無數問題充斥著姜鶯腦海。
可就算夫君不在隔壁,就算隔壁是十八層地獄,也總比困在此處好不是嗎?
她什么都忘記了,只記得夫君。
姜鶯望了望不遠處的一架木梯,心中已有主意。
第21章 “王妃”
自從決定以夫君的名義把姜鶯騙進王府, 福泉很是忙碌了幾日。做戲要做全套,他特地找人寫好婚書,還專門請了位寫話本的書生編撰姜鶯身世。
王府上下統一口徑, 到時便對姜鶯說她本是汴京沅陽王府收養的孤女,自小與殿下青梅竹馬成婚一年有余, 今年開春沅陽王沒辦好差事惹怒龍顏,一道圣旨被貶至臨安自省。
五月初五兩人到千臺廟祈福, 哪知姜鶯意外受傷,又突逢陛下召沅陽王入宮,只能暫時把姜鶯托付給好友姜懷遠夫婦照顧, 等沅陽王處理好宮中事務再來與之會合。
這么編造一番似乎還挺像那么回事, 福泉聽完都覺得是真的。當然除了編造姜鶯身世, 福泉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改造沅陽王。讓獨身二十四年, 這塊沒人能捂熱乎的冷玉學會討女子歡心。
福泉做了好多功課,當他將一摞書堆在書房時,王舒珩揉揉眉骨, 用一種極其冷淡的語氣推拒:“福泉, 好好做你的差事,不用操心這些。”
“殿下——”福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您自小與女子接觸甚少, 怎會明白女子的心思?”
王舒珩好笑,“有何不明白的, 娘親不就是女子?我與她相處就很好?!?
那怎么能一樣!福泉感覺自己像個操心的老媽子,“屬下聽說女子的心思極其難猜,光一句‘不要’就可能有好多種意思。二姑娘又一直被姜老爺寵著,性子難免嬌氣, 若到時因為殿下不懂她的心思惹來猜忌,那還怎么把人騙進王府?!?
“又或者好不容易把二姑娘騙進來,殿下惹她不高興,一生氣離家出走麻煩的不還是咱們”
王舒珩氣笑了,“你還懂得挺多?!?
“那當然,屬下這是無師自通?!备HJ真向主子傳授夫妻相處之道,說:“殿下萬萬不能冷淡,得主動找話同二姑娘說,實在沒話就夸她好看,說思她之情如洪水,必要時來兩句情話也是可行的?!?
王舒珩被他念叨的不行,還好外頭有人來報,說孫嬤嬤從鄉下回來了。
孫嬤嬤是老王妃的陪嫁丫鬟,當年王府出事一直沒走,王舒珩出征后孫嬤嬤偶爾回臨安打理家墳,更多時候呆在鄉下。前幾日孫嬤嬤兒女雙雙成家,王舒珩念她獨居寂寞便請她回王府做事。
很快,一個身著青灰布衫,滿臉褶子的婆子跨了進來。手上挎著一只木籃,里頭裝著十來只雞蛋和一小袋白面,佝僂著腰要行禮。
王舒珩制止了她,詢問過孫嬤嬤身體狀況讓她早些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