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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邊笑一邊看向宋叢,徐老師也笑,“宋叢,能不能做到為人民服務?”
“我盡量。”男生頗為不好意思地彎彎嘴角。
徐老師接著問,“有沒有異議?”
底下齊聲一片,“沒有!”
“徐老師,體委也不用。”后排有人指著景棲遲,“你們信我,他絕對行。”
議論聲四起,多半是男生們在試圖說服不明所以的女生,“他踢球確實厲害,昨天跟三班踢直接一過四虐他們”“體特啊,咱們這屆一共才幾個體特”“除了景棲遲沒別人,舉手舉手。”
班里唯一的特長生就這樣全票通過當選體委。
歡爾拱拱身后的桌子,“你行啊,沒幾天收一幫小弟。”
景棲遲戳她后背,一字一句,“那是你哥有魅力。”
其余崗位先推舉后自愿,只班長一職出現七八個候選人。大家輪番上臺發言,有的搞笑有的嚴肅,最后以不記名投票方式由一留波比頭的娃娃臉女生當選。歡爾也投給她,競選宣言完全沒聽,只因那女生和從前班里一同學重名,廖心妍。
她不知四水的廖心妍現在在哪里,投這一票只希望冥冥中帶給那個她一些好運氣。
最后一項內容是兩周后將召開校運會。徐老師將報名表交到新晉體委手上,最后囑咐“積極參加,安全第一”。最后四個字讓陳歡爾對這位名師平增許多親近感,多像父親平日說的話,鍛煉身體后邊總會補一句安全第一。
此時的她完全沒注意景棲遲拿到報名表時投來的灼灼目光。
12,綻放吧十六歲3
對于陳歡爾的運動能力,景棲遲深信不疑。
自知她夜跑且彈跳俱佳后,有次在陳家蹭飯他偷摸向陳媽打聽,得到答復是“歡爾自小身體不好,叔叔就堅持讓她鍛煉強身健體,每次回來爺倆一起練,標準都快趕上他那幫兵崽子了”。要知道陳爸可是格斗拿過全國獎項的武警軍官,身體素質無人能敵,虎父怎會有犬子。他不覺想起自己準備專業考試那段時間,考前兩個月跑得勤,幾次撞到陳歡爾便一起繞著家屬院和醫院跑大圈,速度不快,但幾公里下來她很快就能調整到正常呼吸。搞運動出身的景棲遲一看便知,這是長期堅持形成習慣的人才會有的反應。
眼下校運會當前,她不去誰去?
然而剛說完“運動會”三個字就被當場拒絕,陳歡爾振振有詞,“我那是玩票,比賽不行。”
“肯定行。”景棲遲先是講道理,“你五公里下來氣都不帶喘,本身心率又慢,天生長跑的料。”
歡爾不為所動。
他轉而開始擺事實,“你不知道,越學習好的地方體育越差,天天坐著的書呆子哪有機會鍛煉?像我們校隊要和足校比得被虐到腳底下。你絕對沒問題。”
陳歡爾不理,大天說破答復仍三個字:不參加。景棲遲是認準了干到底的性格,上學洗腦放學鼓動,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用個遍,奈何陳歡爾對他無欲無求,不知哪根筋搭錯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眼瞅日期臨近,他在某天晚自習向斜前方遞出紙條,“你就參加吧。算我欠你一次,漫漫長路以后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已經出殺手锏了,天知道陳歡爾會讓他怎么還。
傳出去就不停戳她后背要答復,被戳煩了歡爾回頭瞪他一眼,貓腰出教室躲去衛生間。
宋叢瞄著她背影勸阻,“你別強人所難了,歡爾不想跑。”
“你以為我愿意,”景棲遲嘆氣,“班里除了她真沒別人。”
“四千米,整十圈操場。”宋叢擔心寫在臉上,“平時看著還行,她真不一定能撐下來。”
景棲遲心中郁悶不愿解釋,回一句嘴,“那是你不知道她多能跑。”
祁琪聽話音回過頭,“實在不行我去吧。”
“一個四千一個千五,你不行。”男生擺手,“再說怎么著都不會讓你去。”
“跑不下來就走唄,就算中途退出也不扣分呀。”祁琪知好友想法,為她說話,“歡爾就是不想分心,你看她現在多努力,一門心思鉚足勁準備之后的月考。別人不懂你還不知道,擇校費的事她多難受啊。”
“那也……”景棲遲放下筆起身,“我再去跟她說說。”
剛出教室門兩人迎頭碰上,男生申腳擋住去路,“運動會……”
“有完沒完?”歡爾氣不打一處來,“狗皮膏藥。”
“你就稍微,稍微考慮一下。”
“讓開。”
“學習也不差這幾千米,況且你都不用練。”
“說完了?”
“我知道我挺煩人的,但……”景棲遲收回腳,稍作沉默扶住她肩膀,“就當幫我一次,行不行?”
空無一人的樓道里,男生眼神極盡真誠。校服、運動鞋、以及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歡爾望著他,不知怎的忽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景棲遲圖什么呢?
不過為了集體,不過為大家拿個好成績,不過是為五班爭取一份榮耀。
一份純凈到堪比氧氣的心思。
歡爾打掉他的手,“我報,報行了吧。”
“真的?”
女生皺著眉頭不說話。
“真乖。”景棲遲見狀興奮地雙手齊上揉一通她腦袋,“以后有需求盡管跟哥提。”
陳歡爾面目猙獰地隨手順兩下亂蓬蓬的頭發,想對他撒氣又搜不到惡毒詞匯,一不小心把自己突突了,“我也是腦子有坑。”
景棲遲瞧著她氣鼓鼓的小模樣又想笑又不敢,只得別過頭去。樓道玻璃上映出一張愈發棱角分明的少年面孔,嘴角簡直要歪到耳后。
景棲遲是對的。
這片區域瞬間被點燃,鼓點勁擊棒響,男生們口哨吹得太花俏被廣播點名批評,可那有什么關系,永遠不要小瞧十六歲少年們的熱切。
我由我意志,任爾東南西北風。
陳歡爾受到英雄般的禮遇。掌聲歡呼不斷,大家讓出通道,前后左右同學遞水遞零食,所有人都在朝她笑,連隔壁班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每個人都注視著這位凱旋而歸的少女。
她已經忘了成為焦點的感覺。
有點無措,有點惶恐。失而復得總是足夠欣喜,也足夠陌生。
“你帥呆了陳歡爾!”祁琪激動得滿臉通紅,擰瓶蓋的手一直抖,“難受嗎?熱嗎?趕緊歇會。”
歡爾瞧她笨手笨腳的模樣一把奪過瓶子,麻利擰開咕咚咕咚喝幾口這才緩過來些,緩過神又開始炫,“我也就用了一半的勁。”
“吹過了啊。”祁琪大笑。
班長廖心妍隔著幾排人揮手,“快聽,咱們班的稿子!”
廣播里正在讀一篇十分不著調的順口溜:歡爾歡爾真能跑,四千第一沒煩惱;歡爾歡爾你真妙,你是五班小驕傲。
這聲音這語調……
歡爾一臉懵指指主席臺方向,祁琪心領會神,“宋叢,早晨被付主任臨時拉過去充數的。”
她順口說道,“其實宋叢也挺能跑,就是咱們班男生太強。”
“真的嗎?”祁琪抿抿嘴,“他真厲害,什么都厲害。”
“但是跑不過景棲遲。”陳歡爾沒注意好友語氣,她正目光撒網滿操場找正要比賽的體委大人。
宋叢,宋叢。祁琪在心里默念這再熟悉不過的兩個字。
隔日一早,陳歡爾便覺渾身不適。肚子咕嚕叫,四肢酸痛,腦袋也昏昏沉沉。她自認身體不錯,就算發力跑四公里也不至這么虛弱,想來想去把原因歸結在心里素質上。畢竟第一次參加運動會,緊張。
一百米跑結束,廖心妍喚人,“歡爾,該去準備了。”
“加油!”“陳歡爾你最棒!”“歡爾滅了他們!”
大家鼓舞聲陣陣,只有祁琪拉住好友的手,“沒事兒吧?”
從早晨坐上看臺她便隱隱察覺出異樣,昨天賽前又是拉筋又是高抬腿跳,前一項目未結束熱身已經做了幾輪。今日歡爾卻格外蔫,不說話也不喝水,耷拉著腦袋像在神游。
“放心吧。”歡爾回握她的手,掌心一層冷汗。
“不行就算了,千萬別逞強。”祁琪摸摸她的額頭又撫上自己的,“倒是不發燒。”
“早晨沒怎么吃飯。”歡爾脫掉校服露出胸前的號碼牌,咧嘴朝女友笑笑,“認準了,別加錯油。”
1500
米跑開賽前景棲遲特意來到運動員準備處。歡爾正在熱身,他徑直站到她身后雙手揉她肩膀放松,嘴里念念有詞,“穿一身紅那個是體育生。昨天你四千第一誰也沒想到,她今天很有可能開跑就加速故意讓你跟。”
歡爾看過去,心跳不覺加快。
景棲遲轉到她面前,“把你耗沒勁她們班另外那個實力也挺強的就能反超了。不用跟,按自己節奏來,跑好跑壞都沒關系,嗯?”
體委是來講戰術的。
歡爾點點頭。
“怎么出這么多汗。”景棲遲仰頭看天,熱辣太陽直射刺得他瞇起眼睛,于是側側身將歡爾包在陰影里,又握住她胳膊抖動幾下,“放松,別緊張。今天男子組都是我們強項,不差你這一分半分。”
“一分半分?”歡爾怒視。她昨天可一下貢獻八分。
“小氣鬼。”景棲遲點她腦門,順手蹭掉她額前的汗珠,“我去跳高了,放松再放松,聽見沒。”
她望著他跑遠,男生并入跳高隊伍,轉回頭,隔著人群單手握拳做個加油手勢。
發令槍響,近五十人從起始點一躍涌出,看臺上隨之而起潮涌般呼喊。一圈之后差距漸漸拉開,歡爾排在第三。力氣隨跑步回來了,她快追一程暫列第一。可很快紅衣女生反超,對方像故意刺激她追似的,時快時慢,始終壓在她前方沒幾步的距離。
路過五班看臺,“陳歡爾加油”的聲音響徹天際。
顯而易見,這次他又對了。
絕非瞎猜,歡爾知道他的結論源于觀察和分析。因為不同于宋叢,景棲遲總會在這種旮旮旯旯不顯眼的地方顯示出另一種聰明。
體育生回頭看時,歡爾大大方方哼笑一聲,就像在說你隨意,老子有數。
對方加速,直接拉開差距。
陳歡爾將第二名的位置保持到終點,這成績足以交差。
拖著步子朝班級看臺走,暈眩感一陣一陣。她走走停停,耳邊聲音時大時小,就在腿幾乎撐不住身體時,一雙手臂及時撐了過來。
13,秘密1
跳高場設在主席臺正下方。
景棲遲遠遠看著對面跑道的陳歡爾沖過終點,心里暗叫一句
Yes。應該迎上去慶祝才夠義氣,可此刻他在等待隨時可能開始的最后一輪決賽,想著反正她回班也要經過這里,到時候必須著重表揚一番。
越看越不對勁。
女生走幾步便捂腦門停下,步伐越來越小,速度越來越慢。
“1043
準備。”老師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