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哲邱時邱時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進。”盧警衛沖他擺了擺頭。
“問你看什么,你管我是不是新來的?”新警衛說。
“認個臉,”邱時笑了笑,“晚上給你收尸。”
新警衛眼睛一瞪就準備過來,被盧警衛攔住了:“他是邱時。”
然后轉頭沖邱時提高了聲音重復了一遍:“你進!”
邱時轉身進了大門,上了送貨的車。
今天他不是簡單地去跟李風要個飯,不想耽誤時間,擱以往,他今天的流程就是襲警,襲那個新來的傻缺,然后去蹲三天地牢。
熟得很,干不知道多少回了。
保障署的倉庫在內城中心,一座單峰的山體里,有好幾層,深入地下,是礦業公司以前的礦洞。
不過雖然倉庫在內城中心,送貨的車卻不會從中心的道路過去,而是走的內城最邊緣的潭下區,車在小路上開過時,都能聽到遠處巨大瀑布群的沖擊聲。
一路開進倉庫,再開進運輸倉,一路下到倉庫最底一層,李風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邱時下車,他轉身往里走,問了一句:“缺什么?”
“槍。”邱時說。
李風回頭看了他一眼:“收尸人不允許配槍。”
“憑什么。”邱時說。
“外城除了軍隊,連公司的人都沒有槍,就這規定。”李風說。
邱時沒說話。
李風站定,轉過身:“你手頭那幾把能用就用著,我裝不知道你就知點兒好歹不要得寸進尺。”
邱時笑了笑,靠到旁邊的貨架上沒說話。
“缺什么?”李風再次問。
“子彈。”邱時說。
李風差點兒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眉毛因為怒火蹦了好幾下:“都說收尸人應該收編了,我看這話沒錯。”
“所以肖隊長的工作就是這個吧?”邱時問,“說要檢查,一整天也沒出過掩體,就盯著我的人琢磨了。”
“我要的東西呢?”李風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沒帶。”邱時說。
李風的臉色整個陰了下去,本來還算溫和的眼神里猛地起了刺:“邱時,你要弄清楚你為什么可以站在這里跟我……”
“看看這個。”邱時拿出了一個存儲器,扔到了旁邊的貨箱上。
李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拿過了存儲器,放進了隨身讀取設備里。
投影在貨箱上的視頻畫面很不清晰,但邱時給他的這一段是老頭兒從視頻里放大截取的,雖然模糊,但李風的反應證明了他還是能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
“是個潛衛吧?”邱時問。
“哪兒來的?”李風問。
“后面那段視頻里截的。”邱時說。
李風又看了看下段視頻。
“大家好我是李大頭,我沒事……”
李大頭的臉在視頻里出現的瞬間,邱時看到李風猛地一怔,接著眉頭就擰了起來。
“認識啊?”邱時笑了笑。
“這個李……大頭,”李風關掉了視頻,把存儲器收了起來,“他手里……”
“他手里的我已經清過了,”邱時說,“現在只有兩份,咱倆一人一份。”
“要槍是嗎?”李風問。
“本來只是想要槍,”邱時一邊說一邊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紙,“但我突然發現這個李大頭應該有點兒來頭,你用這能干的事應該不少,所以……”
他把紙遞了過去:“現在我改主意了,我還要這些。”
“改主意?”李風瞪著他,“這難道不是你早就寫好的?”
“那倒是,”邱時說,“但沒想過真有機會用上。”
李風拿過紙看了看:“手機?什么手機?”
“就那種,古老的,”邱時比劃了一下,“一個方塊兒的那種。”
“你要那個干嘛?”李風說,“那東西拿著什么也干不了。”
“玩。”邱時說,“還能拍照拍視頻呢。”
“這也算收尸裝備?”李風說。
“我給你的東西只能換收尸裝備?”邱時問,“我有沒有當面罵過你心黑?”
“有。”李風把紙條放進兜里,“東西有點兒多,晚上我會讓人送出去,你叫人在隧道口接貨。”
“嗯。”邱時點點頭,起身準備走人。
“邱時。”李風叫住了他。
邱時停下。
“你沒有你以為的那么……”李風扔了一包煙給他,“強大。”
“哦。”邱時應了一聲。
會議室里的播放設備非常清晰,那個一閃而過的潛衛,和“大家好我是李大頭”在屏幕上反復出現。
屋里三個人沉默地看著畫面。
在李大頭第二十七次“大家好”的時候,城防署的張署長一臉陰沉地關掉了視頻,結束了仿佛洗腦一般的循環。
“這要是思海把視頻直接發了出去,”李風皺著眉,一臉擔憂,“麻煩可就……”
“視頻源頭掐掉了嗎?”張署長有些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
“哪個源頭?”李風很平靜。
“廢話!”張署長壓著聲音,“難道掐了張思海嗎!”
“邱時不用掐,他不會說出去,”李風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會議室一角一言不發的人,“他還會有大用處。”
這人是歷史陳列館的吳館長。
陳列館保存著跟云城歷史有關的各種物件和文獻,供大家參觀學習。
當然,這是表面功能,如果只是這些,吳館長不會坐在這里。
“老吳,有什么想法?”張署長轉頭也看向他。
“我還是一開始的意見,”吳館長開口,“事情不是那個級別的潛衛能解決的,再拖只會有更多的意外發生,這次是李風攔住了,否則你這個署長未必保得住。”
“林地那邊問題很嚴重,”李風說,“現在是用修復‘叢林’損毀的名義拉人去堵,等外城那些人發現進來的人都沒有回去,就不好辦了。”
張署長看了李風一眼,沒有說話。
“換人吧。”吳館長說。
“邢必嗎?”李風追了一句。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張署長和吳館長同時看了他一眼,雖然三個人心里都知道要說的是邢必,但真說出來的時候,連李風自己都有些猶豫。
“不能保證他百分百可控,將軍不會批準。”張署長說。
“他必須百分百可控。”李風說。
吳館長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像是在思考,最后才抬起頭:“至少還需要24小時。”
“我們能參觀一下嗎?”張署長看了李風一眼,“我需要確定。”
李風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跟了一句:“附議。”
“我要請示一下。”吳館長說。
也許是這一次事態緊急,三小時之后公司和將軍批準了他們的請求。
這是李風進入保障署以來第二次來到這里,上次來的時候還是以保障署署長助理的身份。
歷史陳列館,重裝武器存放處。
傳送艙一直向下,不斷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還微微有些晃動。
如非必要他也并不愿意來,這地方給他的感覺非常不舒服,窒息壓抑,待上幾個小時就能讓人分不清晨昏。
李風靠著艙壁:“吳館長,傳送艙維修是可以跟保障署申請的,兩小時就能批。”
“嗯?”吳館長看他。
“這玩意兒修修吧,”李風說,“一家伙摔死三個要員不值當啊。”
“涉及安防問題,”吳館長說,“不能隨便修。”
安防問題。
估計一路下沉的過程里,艙壁外面還有別的保密空間。
“我寫個遺言。”李風從兜里掏了張紙出來,打開發現是之前邱時給他的那張清單,嘖了一聲又放回了兜里。
“到了,一會返程之前再寫吧。”吳館長說。
走出傳送艙,就是一條隧道,跟云城里隨處可見的通行隧道不同,這條隧道雖然沒有進行過平整,但用特殊的材料加固過,整個空間泛著金屬的光澤,加上三道需要現場授權才能打開的厚重的防護門,這里頭關著的無論是什么,都仿佛被鎖在了地獄里。
防護門里面倒是寬敞的,一派實驗室風格,側方的一條走廊里有兩排房間,里面“住”著的就是那些可控潛衛,也就是張思海視頻里拍到的。
“大家好,我是李大頭……”
李風趕緊搖了搖頭。
實驗室正中那個像展臺一樣的玻璃罩子里,就是在24小時內必須百分百可控的潛衛。
沒有物理上的束縛,那人就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端正中帶著松弛,低著頭像是睡著了。
“他看不到我們,玻璃是單面的,”吳館長走到控制臺前,敲了敲話筒,跟里面的人打了個招呼,“邢必。”
邢必沒有反應。
等了一會兒,吳館長湊近話筒準備再次說話時,邢必突然動了動,慢慢抬起了頭。
雖說玻璃是單面的,但他抬頭時,視線卻依舊準確地看向了三人的方向。
這樣的“對視”讓李風瞬間感覺到了不適,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他往旁邊移了移,站到了張署長身后。
“晚上好啊,各位。”邢必開口。
略帶沙啞的聲音里沒有絲毫殺氣。
第4章
四十分鐘
邱時把車停在隧道下方的巖石旁邊,如果李風真按他清單把貨給送過來,就得需要這輛車。車開起來雖然叮當作響一步三晃,動力還是很強勁的,是他們拉尸體用的大馬力貨車。
不過這車平地跑還行,要想開到隧道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有內城的運輸車才行,比如一會兒給他送貨過來的那輛,但人家不會下來。
得他自己上上下下一趟趟搬。
本來這種事兒隨便叫個人過來就行,但他跟李風打交道不完全都是為了“工作”,還有不少私人交易,誰也不知道哪些會是雷。
隧道里傳出了引擎的聲音,送貨的車到了。
邱時開始往上走,今天有難民過來,碎石道上邊往上跑邊往下滑的痕跡都還在。這條道他倒是走得很輕松,每隔幾步都有一塊稍大些的巖石,這是趙旅他們專門清理出來的,如果第一塊踩對了腳,就可以一路蹬著上來。
正常的車速,在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就能看到車開出這邊隧道口了,但這次他都快到頂了,車也沒出來。
在他加快速度往上想看看怎么回事的時候,隧道里的引擎聲突然停了。
居然連隧道都不打算出。
邱時頓時火就有些往上竄,保障署這幫人,送個貨還這么大架子。
猶豫了兩秒種,他加速沖了上去,果然看到送貨的車停在了隧道靠近出口的這邊,已經熄了火。
保障署的車前后左右上下都有防護,從外面除了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別的全都看不清。
一人一車對峙了一會兒之后他只能問了一句:“是哪個雜碎!”
車門打開了,但沒人下車。
邱時也沒再出聲,快步走了過去,一腳把車門踹了回去。
“哐”的一聲巨響。
準備往后面走過去拿貨,但剛走了一步他就停下了。
轉身的時候已經把插在腿側的匕首握在了手里,車窗是開著的。
從后視鏡里能看到駕駛室里沒有人,他剛看到的只是一件搭在靠背上的外套。
邱時沒有猶豫,先是迅速伏身看了一眼車底,接著起身時同時躍起,翻上了車頂。
車頂看上去很正常,沒人,灰都沒有,保養得不錯。
他半跪在車頂上聽了聽,沒聽到任何異常,慢慢起身在車頂上繞了一圈,都沒看到人。
司機不見了。
他往隧道那頭看了看,也沒看到人。
從車熄火到現在的這點時間里,一個保障署倉庫的普通司機,就算是被人拿槍指著也不可能從那頭跑出隧道。
失蹤的事居然讓他親自碰上一回。
腰上的對講機沙沙輕響了兩聲,趙旅的聲音傳了出來:“時哥,大巖出事了。”
大巖就是他們常去的那家酒館的名字,老板對收尸人各種優待,除了死了之后想火葬之外,就是為了平時碰上難民鬧事什么的他們能過去幫個忙。
但現在司機失蹤,這里距離大巖酒館走過去也用不了十分鐘……
“我在隧道,你和小嶺過來。”邱時從車頂跳到車后,抬手一肘砸在車廂的鎖上,金屬的護肘和鎖撞擊出一聲脆響,鎖掉在了地上。
“你什么情況?”趙旅問。
“拿貨,”邱時拉開車廂門的同時猛地往后躍開,確定了里面沒有異常之后跳上了后廂,“其他人留下,兩人一組,帶槍,檢查掩體和城外五百米范圍異常,再來兩個人把隧道的貨帶走。”
“知道了。”趙旅回答。
邱時快速地從一堆貨里翻出了武器箱子,拿出了一把電擊槍。
箱子最下面是他要的槍,但酒館那邊的情況他不清楚,他不能帶著李風違規給他的武器去現場。
把箱子鎖好扔下車,邱時跳進了駕駛室,把車掉了個頭,往酒館方向開過去。
酒館的燈是亮著的,但遠遠就能看到門口有人倒在地上。
邱時跳下車就看清了這人是酒館打雜的小伙子,以他的經驗,一眼就已經能判斷小伙子已經死了。
從窗戶往里看進去的時候,屋里橫三豎四的倒著七個人,包括趴在吧臺外面的老板。
邱時吸了一口氣,靜下心聽了聽,確定里面一片死寂之后沖了進去。
沒有一個活人了。
全死了。
邱時伸手往老板身上摸了一把,還是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