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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渡河一中,高三一班。
“孟遠,你想過去哪個大學嗎?”戚風遙從一堆書本中抬起頭,轉向同桌問到。
“嗯?怎么突然問這個?我啊,你知道的,家里就剩我媽一個人,我肯定不能去太遠的地方。近點的南川大學,我這成績……唉,再看吧,懸啊!”孟遠咬著筆桿搖搖頭,再次埋入書本中去。
幾分鐘后,孟遠突然從書中抬起頭轉向戚風遙,“哎,風遙,你成績這么好,應該會出國吧?上次家長會的時候你媽還和我媽講呢,說你以后出國去……”
“那是她說的,不是我。”戚風遙轉過頭看著孟遠,“我不會出國,我想考去南川。”
孟遠說了一半的話,突然被戚風遙不太友善的打斷,自是蒙了一會。好一會才小心翼翼的用筆頭戳了戳戚風遙的手肘,“南川?你為什么會想去南川大學呢?以你的成績不是有更好的選擇嗎?”
戚風遙沒有回答,大概是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太好,孟遠也沒有多說什么,便轉過頭再次投身于試卷之中。就在這時,身旁突然傳來戚風遙清清冷冷的聲音,“因為我想見到的人,在那里。”
像是回答,又像是說與自己聽。
南川大學最近很熱鬧,因為一年一度的校慶將在半個月后到來。校慶晚會與其說是慶祝紀念,倒不如說更像是由學校官方主辦的一個大型相親晚會一般,對正值青春期的躁動少年們無疑是一場視覺與心靈的雙重驚喜。
但是,你知道的。無論這世界有多么熱鬧,總有人永遠是那么的淡然——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在實驗室。
當全校幾乎所有的同學老師都在為校慶做準備時,逸夫樓頂層的實驗室中,有五個人已經在眾人的視野中消失了一周。老徐胡子拉碴的趴在電腦前,不時推推滑至鼻尖的眼鏡,催促著自己的“得意子弟”。
“在野啊,快快快,快點記啊!哎呀你看,這個數據又變了,你記快點啊,可別抄錯了啊!”
云在野一邊奮筆疾書,一邊斜著眼睛瞥了瞥身邊的三個……木頭人……
“不是,我說徐導啊,這邊還有三個活人呢,你讓他們記啊,每人盯一個數據怎么也強過我一個人吧!”
“他們?哼!你自己看看他們三人一個個都什么樣!”老徐邊說邊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著他們,“昨天那個數據,那么簡單,就兩個變量,還能給我抄串行,浪費了我多少時間!!!”
云在野笑笑,轉頭對老徐說:“徐導,咱們在實驗室已經五天了。這幾個孩子不像我,經常被您剝削,受您摧殘,您就行行好放他們去休息一會吧!”說著沖身后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去休息了,“不讓休息又不讓幫忙,站這也礙您的眼不是?快讓他們去休息休息吧,等實驗結束了還能有體力來打掃實驗室哈。”
老徐明顯不想多說,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便繼續拉著云在野投身于實驗大業。
晚上九點,實驗室的門打開了。夜晚的冷風吹來,云在野站在門口打了個寒戰,瞬時清醒了不少。
在實驗室窩了五天,頭發難免有些亂,中途回去換洗的襯衣也變得皺皺巴巴,下顎上甚至冒出些青色的胡茬……但即便是這樣,也擋不住年輕人撲面而來的少年氣。面孔上雖然籠著一絲疲倦的神色,那雙眼睛里卻好像有星星一般,永遠光明,永遠清澈。
云在野回身鎖上實驗室的門,伸了一個懶腰,帶著一袋垃圾向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宿舍樓下,一袋垃圾準確無誤的丟進樓道口的綠色垃圾箱內。轉而,云在野從褲兜中拿出一片濕巾,認真的把每根手指擦試過。在給自己“消毒”的同時,還不忘站在兩米外,與宿管大媽養的那只名叫“曲曲”的大肥貓打了個友善的招呼。
你問我云在野為什么不過去,靠肢體接觸和曲曲打個友善的招呼?
顯而易見,云少爺有潔癖,既不能接受自己的手提過垃圾袋,也不能接受與會掉毛的動物有親密接觸。
鑰匙在門鎖中轉動一圈,推開門。意外地,宿舍漆黑一片,空無一人。云在野納悶的掏出手機,再次確認今天是周五而非周末,此時是晚上十點而非清早。
難以與同學同樂的、擁有標準作息除做實驗以外的云精英,顯然很難懂得青春期的少男們那種充滿刺激且利于脫發的作息時間,便識趣的走去浴室洗澡了。
黑色的襯衣被丟進洗衣機,露出少年清瘦卻結實的上身。皮膚很白,可以清楚的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兩臂的肌肉線條很好看,不是那種突兀的、刻意健身之后擁有的肌肉;腹部的四塊腹肌在白熾燈的燈光下顯得清晰可見,順著腰身沒入西裝褲下。
浴室中,嘩嘩的水聲給安靜的宿舍帶來一絲暖意。正當云在野看著鏡子上的霧氣出神時,浴室外響起三三兩兩的說話聲——是舍友們回來了。
白瑯推開陽臺門準備洗手,聽見浴室中傳來的水聲仿佛發現新大陸一般,雙手拍著浴室門,聲音中是難以掩飾的驚喜,“在野?在野是你嗎?你回來了啊我的天,失蹤一周的失蹤人口居然回歸了!”
“喲?你們終于舍得回來了?再晚點怕是要翻墻進宿舍區了吧……”本是清亮的聲音像被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夾雜著嘩啦嘩啦的水聲,微微有點模糊,“干嘛去了,還是小組行動?”
白瑯邊刷牙邊含糊不清的答到:“去看小幺的新歡啦……”
小幺,本名凌晨,是全班最小的男孩子,因為初中跳級了一回,所以年紀比大家都小些。開學時自我介紹,眾人感慨“又一個天才”的時候,白瑯在臺下說了一句“喲,這么年輕,小幺啊”,于是這名字就這么定下,被大家叫了兩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