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凡蘇葉蘇葉沈惜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她松了一口氣,眼睛彎彎的,笑容像是要溢出:“太好了。”
沈惜凡話題一轉:“何蘇葉,你今天說的方劑好像里面都有沉香這味藥,為什么?”
“你的手串。”
她抬起手,笑道:“這是我在廟里請的沉香手串,說是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反正為了治療失眠,我可是什么科學玄學都試過了。”
“沉香靠近了聞才會有一點點絲絲透涼的香味,時間越久越讓能人體會,越挖掘越覺得欣喜,就像人一樣。”
“像什么人一樣?”
他沒回答,臉微微紅起來,可能是酒精的緣故,他說話有些大膽,倘若是平時,他絕對不會說得這么直接。
但是其實他也沒有喝多少,還十分清醒,只是今天第一眼見到沈惜凡,他的心沒來由地跳了一下,然后看著她燦爛的笑容,和他一起作弊時的狡黠,輸掉游戲時的無奈和調皮,唱歌時沒來由地心動,這些讓他心情無限好,就像被吹起的氣球,快樂滿滿地膨脹。
路燈把沈惜凡周身籠在光暈之中,她白衣白裙,然后是一件長長的風衣,她似乎很怕冷,不住地往手上呼熱氣,不老實走路,喜歡跳來跳去,任憑烏黑的頭發在風中飄動。
何蘇葉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跟沈惜凡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心情舒暢,不管是她精明、干練的一面,還是迷糊、無奈的樣子,他都覺得有趣,越深入了解她,越覺得她難能可貴,越有驚喜。
平安夜,果然特別煽情。
沈惜凡猶豫半天終于說出口:“何蘇葉,我發現跟你在一起就特別開心。”
他笑起來,意料之中,他難道不知道她滴溜溜的眼睛都往哪兒轉?喜歡不經意地瞥他,然后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跟他說話會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也許是這段時間接觸深入,他并沒有擺出一臉的拒人千里的高冷姿態,她如同愈加大膽的孩子,偷偷翻過禁區的欄桿,發現自己原來沒有大礙,便情不自禁要走得再深一點。
他居然也不排斥,甚至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想到她。有時候他下樓去買東西會想,不知道沈惜凡會不會在超市,她應該多吃一點水果,而不是那些餅干之類的;有時候寫論文到一半,會抬頭往窗外看,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兒,小區那么大,那次只注意到她向三區那邊走去;她會不會再失眠,或是折騰出別的什么病來,又跑來看病?
他有些驚訝,但是隨即又釋然,何必考慮那么多自己該不該把她掛在心上,既然掛著了,那就掛著吧。
只是他不確定,這是什么樣的感情。
對張宜凌,他有些依賴,因為她在他人生最痛苦的時候給了他安慰。這段感情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脆弱得不堪一擊。
很奇怪,對沈惜凡,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了一種叫責任的東西。只是因為她比他小,只因為她曾經是他的病人?
沉香茶:將沉香木切成小片,投入水中煮沸,就成為沉香茶。
出自《別錄》,沉香,行氣止痛,溫中止嘔,納氣平喘。
用于胸腹脹痛。治寒凝氣滯之胸腹脹痛,常與烏藥、木香、檳榔等同用,如《衛生家寶》中的沉香四磨湯。治脾胃虛寒之脘腹冷痛,如沉香桂附丸。用于胃寒嘔吐,治胃寒久呃,可與柿蒂、白豆蔻、紫蘇葉等同用。也可以用于虛喘癥。
第九章
郁金
郁金:活血止痛、行氣解郁、清心涼血。
早上六點沒到的時候,何蘇葉就被電話鈴吵醒了,他一接起來,那邊一個女孩子便心急火燎地喊:“劉醫生,快來搶救!18號床的病人怕是不行了!”
他立刻愣住了,剛想告訴她打錯了,對方又是一陣道歉:“不好意思,打錯了,打錯了!”
他啞然,笑笑,掛了電話,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干脆起來。
冬天天亮得極晚,快六點天還是灰蒙蒙的一片,沒有星星和月亮,只有小區的路燈靜靜地亮著,舉目望去,也只有寥寥幾家亮著燈,也許是有上學的孩子需要早起。
他坐在電腦面前一手吃著煎蛋培根三明治,一手拉著鼠標飛快地看著李介發給他的文章,他越看心里越堵,不住地嘆氣,李介那小子越來越會偷工減料了,拿去交給老板,也不怕被剝皮。
他順手抓起筆大段地劃掉無用的內容,打電話給李介。
彼時李介正在醫院值班室睡得天昏地暗,電話一響,他立刻嚇得魂飛魄散,一看是何蘇葉,便開始抱怨:“大師兄,你想嚇死我呀,我以為病房出什么事了呢。”
“現在已經六點多了,你還在睡,待會要查房,你管床的病歷都看了嗎?”
“啊真的好困啊,昨晚仰臥起坐了四次,到現在人都是懵的,查房什么的隨便了,大不了被主任臭罵一頓。”
“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你這種心態,死到臨頭了還這么淡定,你看看你這文章寫的什么東西?東拼西湊的一點都沒有邏輯和內容,整一個學術裁縫,我一邊改一邊看,越看越覺得你要悲劇,你這篇文章想要糊弄你老板是絕對不行的……”
“對啊!我就是為了糊弄他的,我實在寫不出來!我已經做好了被連人帶文章被扔到碎紙機的心理準備了,師兄,我文章寫的垃圾難道我沒有一點數嗎?所以師兄你午夜兇鈴就是為了這件事?上班了再說也是可以的啊!大師兄你絕對是故意的,太不厚道了,欺負我們這些可憐的住院醫生,沒天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何蘇葉被他演得哭笑不得:“行了吧,我給你盡量完善點,改好我發你郵箱。”
早上去內科住院部,何蘇葉本不需要去查房,但是因為他給一些病人開了中藥輔助治療,需要去問問藥效,然后再對癥下藥。
他走到內分泌代謝科病房門口,見到幾個醫生、護士圍在一起嘀咕什么。有個醫生看見何蘇葉,招呼他:“何醫生,你說怪不怪?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說不行就不行了。”
他思索了一下:“早上六點多是你們病房急救的?”
“可不是,甲亢病人,剛入院兩天,今天清晨就去了。”
“甲亢心衰?”
另一個醫生接話:“沒準真是,當時誰知道,只是入院觀察,現在大家都怕醫院惹官司。唉,你說咱科室最近邪門不?一個星期連著去了兩個病人,一個甲亢突眼,另一個心衰腎衰,都要元旦了,整個病房愁云籠罩,人心惶惶。”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接口,沒大沒小:“還好沒再暴發什么非典,比起那個,這個算什么?”
何蘇葉心里一驚,兩位資深的醫生臉色突變。護士長訓斥小護士,口氣嚴厲:“別亂說話,該干啥干啥去!”
有護士在病房門口喊:“主任來了!”大家立刻呼啦地散開。何蘇葉搖搖頭,徑自去值班室找李介。
非典,好久沒有被提起的詞語,那年,全國都為之色變的疾病。這家全國百佳醫院當然也不例外,不光是非典病人接連呼吸困難、休克,最后死亡,一些醫務人員也接連染上了這樣的疾病,倒在自己工作的地方。
那是多么慘淡的一年,在這家醫院工作過的人都知道,每個人都曾經那么靠近死亡,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接連倒下,他們的遺體連同所有遺物一并火化。每個人都覺得他們真實地存在過,然后又不留痕跡地消失。
冬天的陽光總是朦朧的,像暈染在天上卻不存在一樣,怎么也照不進病房。何蘇葉仰望天空,心陡然被拉出一個缺口。
他突然想去看看媽媽。
學校和附屬醫院離得很近,幾乎就是隔著一條馬路。那年,學校封校,許多同學試圖從后墻爬走,后來都被逮了回來隔離,最后還給了處分。他曾經也想這樣做,不僅僅是因為他好久沒有回家,而且他生命中的兩個至親都在這家醫院。但是,他不是害怕這場天災,他只想知道他們在醫院里好不好,終是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