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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媽媽故作玄虛:“看到了吃飯,東北菜!”
沈惜凡立刻哀號,灰溜溜地承認:“一個朋友而已,吃吃飯。”
沈媽媽豎起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晃:“這個數吧——”
“不愧是我親閨女,一次相倆,效率真高,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聊天聊岔了發錯人。”
她媽這種更年期的陰陽怪氣真是沒救了,她頂了一句嘴:“這才兩個,完全不會弄岔了,我老板要我貨比三家填采購表,我一次能跟五個男人聊天,剩下四個陪跑。”
沈媽媽狠狠地瞪她一眼。
沈惜凡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本單詞書,然后腦袋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神游,蘇葉,蘇葉……真好聽,她以前追仙劍三,雪見、龍葵、紫萱,還有徐長卿,當時她覺得這些名字都好好聽啊,我們祖先真的好厲害啊,起的名字不僅美得如詩如畫,而且還很有意境。
一會兒,手邊的稿紙上全是他的名字,她有些懊惱,又有些羞怯,然后一個一個把他的名字給涂掉,她舒一口氣,走到窗子前。
床邊的音箱里傳出一陣悠揚的吉他聲,一個溫和樸實的男生聲音悠悠地唱起:熟地若將離,白了相思發,木落時應將誰牽掛,蒲公英仍在風中飄啊飄啊,你回頭卻隱在晨曦的薄紗。車前一紅花,半幅山水畫,使君來飲半口涼茶。莫忘刻下當歸的情話,和那枝種在回憶里的蒹葭……
沈惜凡忍不住跟著輕輕地哼唱起來,據說這個唱作者也是中醫藥大學畢業的,她不禁想象了下,何蘇葉穿著學士服,天空中飄著悠遠的音樂,七月陽光下都是年輕的畢業學子的身影,拍照的,擁抱的,含著眼淚道別的。
她倚著墻,看著飄窗外漆黑的天空,通明的長街,燈光中車聲喧嘩,呼嘯的風,讓她又是歡喜又惆悵極了,總覺得人生許多故事都是那樣的開始,由一個美好的想象開始。
第二天,沈惜凡剛進辦公室,就看見桌上有一捧郁金香,她微微驚訝,拾起卡片,看見極其熟悉的字跡“戴恒”。沒來由地,她覺得惱恨,把大捧的花推到一邊,怔怔地發呆。
沒想到被許向雅看見了,她兩眼發綠,拿著那捧花上看下聞,自我陶醉:“這束郁金香看起來就很貴的樣子,荷蘭進口空運來的吧,出手真闊綽!”
沈惜凡起身泡茶,頭也不回:“你要是喜歡就給你好了。”
“你不要就給我。”許向雅美滋滋地抱在懷里,“有人給你送花你還板著臉,花又沒惹你,你以為你這樣就很高冷女神嗎?酸氣兒都可以擰出汁下鍋溜土豆絲了。”
她伸手抽出一枝紫色的花骨朵:“都給你吧,你知道我不喜歡花的。”
許向雅搖頭:“胡說八道,我知道你喜歡郁金香,我估計這個送花的人跟你有什么糾葛,讓你連最喜歡的花都看著不爽,真是的,花有什么錯。”
沈惜凡啞然,她不是討厭嚴恒這個人,只是有點兒反感他的行為,他要做什么,表達什么,是歉意還是余情未了?
想起許向雅的吐槽,霸總果然都是不長嘴的,她突然又氣又好笑,憑什么糾結的是她,說到底他送她的花,花兒有什么錯,又不是什么燙手的奢侈品珠寶首飾,大不了以后折成現金,甩他一臉。
想到這里她把那束郁金香從許向雅手里奪回來:“不給了,我留著了。”
花,嚴恒一連送了五天,每天都是不一樣顏色的郁金香,沈惜凡知道冬天這些花便是空運而來,一般花市并沒有,嚴恒這樣大手筆,她實在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她并不在意。
圣誕酒會順利舉行,東科軟件出手闊綽,不僅包下了古南華庭最大的會場,并預訂了三套別墅和高爾夫球場,作為現場嘉賓的抽獎禮品。
在這個甜蜜的節日里,古南華庭的員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娛樂。
巨大的水晶燈讓會場的每一個角落都通透、明亮,在場的男士基本攜女伴參加,光鮮、豪華的場合,身邊穿梭的女人多半香衣云鬢、妝容考究。作為現場工作人員兼嘉賓,沈惜凡只是化了淡妝,一身簡單的服飾。
東科邀請了好些電子軟件界的要人,她認得出的就是幾個參加IT峰會的老總,古南華庭的高層也應邀參加。
相較其他人,她實在是太安靜了,調度指揮像個盡忠盡責的NPC,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后,就挑了個角落站著,也不打眼,也沒有要出風頭的強勢。
節日嘛,就是應該和家人一起過,不過干這一行,別人的假日就是她的工作日,雖然她很想回家,喝一罐冰鎮可樂,然后和爸爸媽媽聊天,或是出去轉轉,融入街頭感受歡樂的氛圍,但是她此刻也很開心,只為了有人握著她的手微笑著說“Thank
you
for
your
service”,這種成就感真讓人幸福。
水晶吊燈把光都打散了,金粉似的灑下來,落在她烏黑的頭發上,如同墨黑織錦上的金色提花。這個白衣白裙的女子,腳跟并攏,安靜地站在一方角落,嘴角上一直掛著職業的微笑,仿佛剛從微黃薄脆的舊藏書中走出來,溫柔復古。
門口一陣騷動,沈惜凡看見程總和其他高層立刻迎上去,一群人中,嚴恒站在中間,客氣地和他們握手、打招呼、說笑。
有人告訴她嚴恒要來嗎?如果有的話,她情愿病一場。
程總向她揮手,她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嚴先生,您好!”
嚴恒穿著西裝,沒有打領帶,戴著眼鏡,文質彬彬中又透出一絲不羈。他伸出手:“沈經理辛苦了,這些天謝謝你的照顧,以后還要麻煩你一段時間。”
他的手指有些冰涼,一如記憶中的修長有力,曾經,這只手帶著她走過了似水年華、繁花似錦,只是,她沒有想過他們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握住彼此的手。
她手心不禁滲出一絲汗,臉上仍是淡定:“嚴先生客氣了,我很樂意為您服務。”她想把手抽出來,可是嚴恒握得緊,篤定不會放的姿態。
沈惜凡落落大方地看他,目光有些嚴厲。嚴恒狡黠地笑笑,猝然松開。她表面鎮定,安然退開,但是內心有些東西開始慢慢地瓦解,再多一會兒,就會潰不成軍。
嚴恒,以前,她就不是他的對手。
這怪我嗎?最怕前任突然出現,像詐尸一樣令人不安,不過她已經暗暗下定決心,這種人不值得她給他一個眼神。
繁華的都市在圣誕夜五光十色、光怪陸離,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女孩子挽著男朋友撒嬌,父母抱著孩子,小孩子吵著要圣誕老人手上的糖果,賣花的小姑娘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從酒會上溜出來,準備直接回家,走在路上卻覺得有些孤單,周圍的一切熱鬧仿佛離她很遙遠,雖然自己一直喜歡獨處,但在這樣歡樂的節日還是會有些許寂寞。
不知不覺我的朋友都去哪里了,她仔細想了想,大家要么工作太忙,很久沒聚了,要么就是正在談著甜蜜的戀愛,或者早就結婚生子,嗯,她打趣著自己,是時候換一波朋友了。
忽然,電話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聲音卻不陌生:“沈惜凡,猜猜我是誰?”
她有些好奇:“李介,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那頭“哎呀”了一聲:“不好玩,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對了,你現在做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
李介嘆一口氣:“這么無聊,今晚沒活動?那你要不要過來呢?我和我師兄他們正在茶吧里面玩,就在廣元路上的那家‘爾雅’。”
何蘇葉也在?沈惜凡轉念一想,不是還有其他的人?沒想到李介先來了一句:“還有其他的人,不過沒事,待會兒介紹你認識,大家都挺好相處的,別猶豫,過來吧,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