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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找了兩個月，卻得到這么一個令他煩躁的結果，令得江尹一也有些失去了理智。他拿沾滿水漬的手，把這個袋子接了下來。里面兩顆白色的藥片。

站在江尹一身后，扶著他肩膀彎下腰的青年，看他此刻臉上和平時冷靜理智截然相反的迷惘表情，鬼使神差的拿手心扶住他的脖頸，往上托住他的下巴，讓他仰起頭來看向自己，“別這幅表情啊，都不像你了。”

第1章

蒙著一些灰塵的玻璃，在陽光下，跟一塊霜糖似的。

阮賢有些心緒不寧，手中筆桿不自覺的轉動起來。

“阮賢——”

“阮賢——”

看整個教室的人都空了，他還坐著不動，身后的同學伸手推了他一把。阮賢手中轉動的筆戛然而止，眼中也倏忽有了神采。

“體育課，一起下去啊。”

“我就不去了。”

“這節課有體測。”

“……”聽到這一句，阮賢才蓋上筆，扶著桌沿站起身，“那走吧。”

一起出了教室，在下臺階，去往操場的路上，遇到了一個背靠在墻壁上，嘴巴里叼了根東西的人。他穿著跟昨晚一樣顏色的外套，只不過因為太陽太大，他將外套褪到手肘這里。

阮賢一看到他，臉色就難看了幾分。

在這等他的江尹一，向他走來。

“你來干什么？！”

江尹一嘴巴里那根白色的棍兒動了一下，臉頰上也跟著突起了一個淺弧——原來是棒棒糖，“找你玩啊。”

“阮賢，他是——”

脾氣一向很好的阮賢此刻臉色陰沉，口氣也極為不耐煩，“認識的人——你先下去，我跟他說幾句。”

“哦——哦。”同學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江尹一牙齒用力，在清脆的卡擦聲中，咬碎了糖體，然而‘噗’的一聲，將咬扁的膠棍兒吐了出來，“跟我說什么？”

阮賢死死盯著他，“別再來了。”

“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了。”

“為什么不想見我？”江尹一不知道是在回味糖的味道，還是單純的因為忍耐磋磨著后槽牙，“如果是那件事，我跟你也道歉了。”他伸手，阮賢卻厭惡的往后猛退一大步避開。

江尹一的臉色，又陡然難看了下來，“你他媽到底要我怎么樣？！”

“是你要怎么樣！”阮賢語氣激烈。

“……”

“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我休學才行？”

江尹一肩膀抖動一下，垮到肩膀的外套，拉上去了一些，“知道了，我以后可以不再來學校找你了。”看著阮賢仍舊戒備的目光，他還是強制性的伸手，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但今晚，你要跟我出去。我們聊完了，說開了，以后我就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眼前了。”

“真的？”

面對阮賢的懷疑，江尹一唇角抖動一下，他不知道是在譏笑阮賢，還是鄙夷自己，“你放心，我沒那么賤。”

“好。幾點？”

江尹一說，“八點——你下晚自習，我在校門口等你。”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嗎？”

深深地看了連自己一眼都不愿多看的阮賢，江尹一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更收緊了幾分。他踩著臺階，一級一級的往上爬，垂著頭，有股沮喪的味道，阮賢連回頭看他背影都不曾，站在原地等他離開，才往操場走去。

……

江尹一又換了輛車。

他有那幫朋友，跑車什么的都能輪著開。

但他因為阮賢，整個人陷入了失魂落魄的情緒里。跟阮賢約的八點，六點時，就把車停到了校門口。

他退學了，混社會，不是學習不好，也不是家境困難，只是他不是一個安分的人。

然而什么都能輕易得到的他，卻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一樣東西——透過車窗，看著黃昏下逐漸黯淡下去的校園的大門，江尹一摸出了打火機，點了根煙抽。

他跟阮賢，算是青梅竹馬，因為一起長大，他對阮賢有了不一樣的情愫。他在學校里，跟欺負阮賢的人打架，幫他立威，后來退學混社會，也三五不時來找阮賢。那時候兩人關系，還挺好的。直到——那件事。

阮賢厭惡他厭惡到不惜搬家轉學。

可還是被他找到了。

將抽了一半的煙丟出去。江尹一把懷里那個透明的袋子摸出來，看里面那兩顆藥片。神經藥物，有興奮的作用，微量不會上癮。

他知道自己這么做很卑劣，但沒辦法，他接受不了自己的人生里沒有阮賢。阮賢的目光，已經讓他承受不了了。哪怕被他恨，只要他不能離開自己就行了。

在天色完全暗下來后，手機亮了一下。

汪夢醒給他發了消息。

說，都準備好了，讓他接到人就過來。

江尹一回，知道了。

汪夢醒又給他發來一條，說弄了不少設備，只要開拍，別說臉了，就是生殖器上的褶皺都能拍的清清楚楚。讓他沒有脫身的余地。

他當然敢這么為所欲為，毫無顧忌。他們那個圈層，這種事，的確都算不上惡劣的。與他們混跡在一起的江尹一，自然也沾染了諸多相似的惡習。

看完消息的江尹一把手機暗滅。在黑暗里，他看到了車窗上自己陰鷙的目光。

第2章

坐上車來的阮賢，把校服脫了下來，放在懷里。

江尹一遞給了他一瓶溫咖啡。本來是燙的，他多等了半個小時，就溫了。

阮賢看都不看他。

江尹一強行塞到了他的手里，“趁我沒發火。”

阮賢牙關咬緊了一些，即使不太情愿，也還是將咖啡抓緊。

江尹一放了首舒緩的歌，開車轉進大路。他心里從來沒這么憋悶，面對任何人，他都沒低過頭。只有阮賢，他低聲下氣的道歉，卻還是得來了這個疏遠的結果。

“今晚之后，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

“……”聽著阮賢突兀開口的一句話，江尹一握著方向盤的手，一下子收緊，“你就，那么討厭我？”

“是。”

江尹一胸口又悶又痛。他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之前氣急了，跟汪夢醒他們幾個都打過架。他從來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只是那一次，扇了阮賢兩巴掌。

“我知道了。”

“等會結束了，我送你回去，之后，咱們就再也不見了。”不可能再也不見的。

他絕不可能讓阮賢離開自己。

……

跟著江尹一進入這里的阮賢，有些忐忑和局促。他到底還在學校，面對這五光十色的旖旎，燈紅酒綠的浮華，還是會心生怯意。

江尹一看出他的局促，伸手拉住他的胳膊。阮賢還是掙開了。

“你跟著我，這里很亂。”被拒絕，江尹一也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失態的發脾氣。他的棱角，只在阮賢這里被磨平。

阮賢沒說話，跟著他進到了電梯里。

這里對他來說，是個陌生的世界。無論是那些腰肢搖曳，香水芬芳的女人，還是那些西裝革履，竊竊交談的男人。

江尹一把他帶到了最高那層樓的包間里，推開門，房間里其他的幾個陌生人，讓以為要和江尹一獨處，局促不安的阮賢抓緊衣服的手松開了一些。

哪怕不認識都好，只要別讓他和江尹一獨處。

“尹一，你朋友啊？”他們早知道江尹一會帶他喜歡的人來，一個個都明著，暗著的看呢，表面上，卻還是裝作一副意外的模樣。

“來，坐，吃點東西。”

桌子上擺著各種難得一見的水果拼成的果盤，旁邊一個四方的冰盆里，還斜插著很多的酒瓶。

奢華。

放松下來的阮賢，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這里的人，他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都很親切。他被帶到沙發旁坐了下來，有人還把果盤往他這里推了推。

“不喜歡嗎？我讓上份新的。”

“別客氣。”

一旁的江尹一冷眼看著他們——第一次和他們見的阮賢不知道，江尹一卻清楚他們是個什么貨色。

和江尹一想的一樣，幾人都是沖‘江尹一喜歡的人’來觀察，靠近阮賢的。不過阮賢太生澀，太拘謹，太無趣了，長相還行，但也沒有到驚艷的地步。這種人，他們是不會有興趣的，所以江尹一喜歡，他們才有了興趣。

“校服？你還在讀書啊。”

“讀書可不能喝酒，我去給你拿杯橙汁。”

阮賢不適應被夾在中間，伸著手指，“謝謝。”

有人揉了揉他的頭發。

“行了，你們趕緊走開。”深諳他們秉性的江尹一，也怕他們對阮賢起了興趣，無論是對他這個人，還是對他是自己喜歡的人這個身份。他們誰對阮賢起了興趣，對阮賢而言，都是一件糟糕的事，“他是我的人。”他這句話，是保護的意思。

圍著阮賢的人被驅逐開了。

江尹一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一面對他，阮賢就語氣生硬，“你要和我說的，現在可以說了嗎？”

江尹一把那些人假惺惺倒得橙汁倒進了垃圾桶，倒了杯酒，遞給阮賢。

阮賢不懂他為什么這么惡劣，“我不喝酒。”

江尹一目光幽深的盯著他，自己將那一杯飲盡。

“快點說吧，說完我要回家。”

冰鎮過的酒入喉，冷了一瞬后，就是一片滾燙，“這么想跟我撇清關系？啊？——我跟你說，我沒想過和你兩清。”

“我他媽忍了一路了，操。”

“一直在說，不想見我，和我到此為止。”

“那我為什么要和你過來？”明白過來自己是被江尹一騙了的阮賢起身就要走，江尹一卻抓住了他的手，而后起身，抱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