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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一切都從未發(fā)生過該多好。

沒有陸叁、沒有叁肆、沒有肆柒……一切都沒有。

一枕黃粱一場夢。

究竟是哪枕黃粱才換了現(xiàn)在這場荒唐夢？

第10章

初承雨露

接下來七八天，事情十分之多。一來二去，芮大堡主就把被關在思過堂里的影衛(wèi)給忘得一干二凈。直到有一天他想起來了衛(wèi)十二才出聲去喚。

“衛(wèi)十二，衛(wèi)十二！”半天過去，出來的人卻不是衛(wèi)十二。

“主人?！钡検辉谔孟滦卸Y。

“怎么是你？衛(wèi)十二呢？”芮銘怔了怔。

“主人，初九那日，衛(wèi)十二被您關在了思過堂中。已有八日了。”禇十一小心翼翼的提醒。

“啊……”芮銘這才想起來，他撫額道，“我還真忘了。便放了他，明日回來當值吧。”

“是?！钡検徽f完，還站著不走。

“還有事？”芮大堡主問。

“……屬下暫退。”禇十一似是有什么話要講，最后卻欲言又止。

“衛(wèi)十二。”

模糊之中，似乎有人喚他。

“衛(wèi)十二，醒醒?！苯又旖堑瘟藥椎吻逅?，他急促的去舔，“衛(wèi)十二，快點醒來！”

“水……”幾乎是囈語般的出聲，聲音卻沙啞的難聽。

冰涼的瓷碗很快湊了上來，先是一小口，接著是一大口，衛(wèi)十二抖著手捧著那瓷碗大口大口的往下咽。

“你慢些?！钡検辉谂钥粗卣f，也不阻止。

話音未落，衛(wèi)十二就茬了氣，猛烈咳嗽著，喝下去的水被咳了出來，咳的衣襟濕透。然而卻還不見停，一直咳著，直到咳出了血，卻依然不停。他雙手緊緊攥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仿佛在經(jīng)歷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在思過堂里被關了八日，無人送食物飲水，他還可以忍受。然而卻錯過了每月十五日例行發(fā)放解藥的日子。

衛(wèi)十二不知道主人是忘記了還是故意。

他們自小就被喂了定期發(fā)作的毒藥，每月十五都得吃下解藥才能確保暫時不發(fā)作。那毒藥沒什么名字，也沒什么恐怖之處。

只是發(fā)作起來，會很痛。

痛得人撕心裂肺、肝膽俱裂、功力盡失。

痛得人恨不得了卻殘生。

他記得曾經(jīng)有一次違紀，便遲了一日給他解藥……第一個時辰過去他便猶如喪家之犬，跪地求饒。那日的痛苦，他不敢去想。

然而這次已經(jīng)過了三日了……他究竟是怎么熬過這三日的？

那陣子痛，一浪接一浪，過了許久才好了一些。

“主人讓你明日當值?！钡検婚_口道。

十二靠在墻上，努力讓自己的每一份思緒都盡量集中，好半天才明白這短短一句話的意思：“明日……當值？”

“當值?！钡検恢浪囊馑迹爸魅宋丛峒百p你解藥的事情。我還多等了一會兒，主人其它的都沒有吩咐。”

“嗯。”衛(wèi)十二已是痛的鉆心，平淡的臉上連眉毛都微微皺起，嘴角還帶著血，卻道，“我犯下大錯，怎敢奢求解藥？”

禇十一不知道他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覺得他臉色蒼白、面容消瘦，分明是受盡了折磨，心里也有些不忍，遲疑了一會兒勉強安慰道：“你，好自為之?！?

“多謝?！毙l(wèi)十二回道。

禇十一走后，十二并沒有離開思過堂。他一是沒有力氣起來，二是怕被叁肆看到了難免互相又是一番難受。

胡亂逼自己又喝了幾口水，哪怕是吐了血，他亦和著血咽了下去。食物是一點都不想吃的。他也沒力氣去附近的膳房找吃食。合衣還是在刑房里躺著，衛(wèi)十二逼迫自己一定要入睡。否則明日當值不知道還能不能持續(xù)下來。

幸好的是，這痛苦，并非一直持續(xù)，而是一波接著一波。他便在空檔里，自己拂了睡穴，昏睡過去。饒是這般，半夜竟也痛醒了四五次。每次都是忍過了之后，再繼續(xù)睡。迷迷糊糊睡到了四更，便從思過堂出去，跌跌撞撞的翻了幾個院子才回了房間。

叁肆已睡得熟了。

他悄悄拿了套干凈衣物，出去換了。

便去頂了馮九的崗。馮九本身在暗處，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竟然也難得的現(xiàn)身：“你若不行，我今日帶你可好？”

衛(wèi)十二卻是不敢的。今日乃是主人親點他當值，萬一查出來他又是奉命不遵，罰了他事小，再拖累旁人，便說不過去了。

這一日，熬得分外難受。

衛(wèi)十二只覺得這輩子也沒有經(jīng)歷過如此漫長的一天。每一刻都十分難熬，每一次隨著主人在暗中移動都能要了他的命。

中途暈倒過一次，禇十一還給了他一粒提氣的丸藥。就靠著這粒丸藥，他堅持到了傍晚。眼見著天黑了，上燈了，再過兩個時辰就能換崗。

因芮銘喜愛溫泉，芮家堡里便早就通了暗道，將泉水引入，沿著那一洼溫泉，修了個大院子。里面設計亦是別有洞天，富有情趣。芮銘經(jīng)常帶著情人小妾來這里沐浴。至于沐浴后干了什么……那卻無人知曉了。

因而芮銘從不許影衛(wèi)進入這個院子，連一般的丫鬟侍從也只能在大門等候傳喚。唯一能夠暢通無阻的，恐怕就只有青衣十二驥中的幾人。其中一位，便是芮夕了。

因此目送芮大堡主進了溫泉沐浴后躲在院子外面的衛(wèi)十二心里稍微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