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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憾事,大抵只剩下妹妹早亡,妹夫兼好友此后半生執(zhí)念成瘋。
到如今,依舊毫無音訊。
就在他明顯感覺到生命的流逝時,忽然病床前來了一位滿頭銀發(fā),顫顫巍巍的老人,“你回來了。”
哪怕隔了二十余年,卻只一眼,凌軍就認出來了面前人是洪順,猛地生出一股子力氣,掙扎著坐了起來。
洪順忙上前扶住他,笑著嗯了一聲,“一出山,就聽到你病危的消息了,我還一路擔心,怕趕不上。”
“你這是……”
凌軍見到他,心里是極高興的,只是多少年沒見到笑成這樣的洪順了,不由心中一疑,然后掀起了軒然大波,“你真找到了黃蒲葉?”
雖是詢問,語氣卻添上了十二分的篤定。
果然,只聽洪順回道:“是呀,找到了,找到了兩片,我等不及了,在前幾天把黃蒲葉燒掉了,然后見到了仙人……”洪順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日的場景。
臘月二十六日清晨,大雪覆山,滿目銀白,不見人跡的深山老林中,隨著黃蒲葉的煙火燃盡,仙人從天而降,金光閃閃,其神貌,用曠遠綿邈也不足以形容,抬手間收了地上的煙火,問他求富貴?還是求成仙?
他二者都不求。
只求時光回溯帶著記憶重生,而帶著記憶的人,他沒有選擇自己,而是岳父劉春生。
仙人直嘆了幾聲可惜:有仙根,無奈凡心太重,卻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
最后老道士跟著仙人走了,臨走前,送了他一場宿慧,以結(jié)二十余年的結(jié)伴求仙的因果。
“我想了下,如若人生推倒重來,你我無論有無記憶,都能過得好,所以,我才選擇了那個人,我記得阿艷曾和我說過,她媽那些年,過得太苦了。”
“而阿華也說過,你爸臨終前,曾有悔意。”
凌軍原本特別地不解,特別地反感,然而,在聽了洪順的這番說辭后,沉默半晌,頷了下首,算是同意了,臉色卻倏地灰敗,強撐起的精神,迅速萎靡,同一時間,洪順也已油盡燈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兩人是在同一天去世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還剩最后一章了~~~
第197章 番外·今生今世,花開人圓
劉艷去省城上大學(xué)。
開學(xué)的時候, 正碰上她媽廠里搞二十周年廠慶活動,非常的忙, 沒法請假,商議之后,決定讓劉春生送她去學(xué)校報道, 只是劉艷覺得自己不用人送,而劉春生又覺得被她嫌棄了,加上劉艷是和洪順結(jié)伴一起去學(xué)校的,就真心大的沒有送。
等晚上陳春紅回了家, 劉春生無疑又挨了頓罵。
“你也不用太擔心, 洪順比軍子還大兩歲, 除了第一次, 軍子都是獨自……去京城的。”劉春紅面對媳婦瞪過來的眼神,辯駁的聲音越來越小,幾近無聲。
只聽陳春紅沒好氣道:“你也說了,除了第一次。”
好在, 她心里明白,這事小女兒也有一半的責任, 這兩天老是在她耳邊念叨,說省城不遠,不用大人送,可以自己去報道,頓了下,又問:“艷兒有沒有說, 什么時候打電話回來?”
“有,有,有,”
劉春紅忙不迭地回道:“明天早上十點打電話過來,會打你廠里的電話。”
所以,劉艷上大學(xué)的第一天,是和洪順一起坐火車去的省城,一起進的大學(xué),一起報道,一起在新的校園安頓下來,然后正式開啟了大學(xué)生活。
大學(xué)里,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隔了一條街,洪順給劉艷送了四年早餐,風雨無阻,有一回,劉艷鬼使神差問了句,“你在夢里也給我送過早餐?”
洪順愣了下,“我沒夢到過。”
“那你怎么想到的?”
“我的行為,不全受夢境影響,”說完,洪順突然間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如明星璀璨,“阿艷,我只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一句話,臊得劉艷滿臉羞紅。
耳畔又傳來洪順如玉擊般琳瑯的聲音,“你和我夢里的人,一般無二,阿艷,世事已大變,無論你,還是我,都是新生,我們要的,是過好當下,一起過好這輩子,前生后世,莫若今生今世。”
前生后世,莫若今生今世。
轟地,這話如煙花綻放,在劉艷耳邊炸開,怎么聽來,怎么中聽,一絲淡淡的甜膩,在心口處聚集又迅速膨脹開來,流竄到各處,臉上不自覺地漫溢出微微的笑容。
待緩過這股子膩味勁,過了這會子文藝腔,才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她是絕不承認,自己有吃過自己的干醋。
大一的暑假,劉艷借口學(xué)校有事,推遲了半個月回家。
她買了張南下火車票,去隔壁的隔壁省,踏上了一趟久違的旅途,對于洪順要跟著,她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只因洪順說了一句:“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劉艷驚疑不定地盯著他瞧了半晌,臉色忽地變得煞白,一路上,默認了洪順的跟隨,卻也沒再多問他半句話,洪順也難得地沒有主動說,使得劉艷心里猶如明鏡一般通亮,但并沒有中斷這趟旅程。
下了火車,轉(zhuǎn)了城際班車,從縣里到鎮(zhèn)上,再從鎮(zhèn)上到鄉(xiāng)下。
近鄉(xiāng)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看著記憶中那個無比熟悉的鎮(zhèn)子,熟悉的村莊,還有熟悉的山山水水,花草樹木,劉艷覺得親近,卻又愈加地心慌,直到她走進了穿越前的出生地蓮花村,沒能看到半個熟悉的面孔,終于撐不住了。
入眼景物依舊,人面全非。
他們在村子里出現(xiàn)后,沒多久,便不斷有村民涌過來詢問,他們是干什么的?哪來的?找誰?鄉(xiāng)音依舊,卻猶如催促之聲,令她都不敢多逗留,倆人幾乎是有些狼狽地逃離了那個曾經(jīng)熟悉的村子。
“我在你夢里,來過這個地方?”劉艷扭頭問洪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