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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買下的六人中,年齡最小的只有十七歲,就是那個叫阿順的會辨別一些草藥的男孩,他是最小的,六人中只有他還不到二十歲。其余的都是二十多歲往上走了,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已經有三十多歲了,之所以說是三十“多”歲,是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具體多少歲了。阿燈二十三歲了。
得知阿燈只有二十三歲時,祁明誠真是不敢相信。就這一臉滄桑的老男人竟然只有二十三歲?他說他自己三十二歲了,祁明誠都覺得他肯定往嫩了說了啊!結果他才二十三歲,比吳順還要小一點。
祁明誠忍不住仔細打量了阿燈一會兒,他覺得問題應該是出在胡子上。
如果阿燈把自己的胡子剃了,那他看上去一定會清爽很多的。拿祁明誠原本時空中的明星來舉個例子吧,祁明誠刷微博時曾經刷到過一張對比圖,某明星在電影中的劇照各種清麗脫俗仙氣縹緲不似凡人,結果他在現實生活中的街拍照片卻顯得滄桑了很多很多,原因就出在他那一臉的大胡子上啊!
當然,祁明誠買了人,主要是讓他們做事的,不是拿來選美的,所以樣貌如何并不重要。這胡子剃不剃還真隨了阿燈的自由,于是祁明誠就什么都沒有說。他只在心中覺得非常奇怪,為什么這胡子其實一點都不好看,阿燈卻一定要留著呢?莫非他有什么癖好?比如說就喜歡有事沒事摸一摸胡子?
因為六人都正值青壯年,而且祁明誠一日兩頓飯都讓他們吃飽了,所以才休整了十天,他們的精神氣就不一樣了,個個瞧著都很不錯。祁明誠這才退了院子,再次出發,向著最北面的盂銅城前進。
“你們中應該有會趕車的吧?自己商量讓誰來趕車,走吧。”祁明誠說。因為多了六個人,于是他又買了一只騾子來拉車。不然的話,總不能讓他和吳順在前面坐車,讓那六個人在車后追著跑吧?
祁明誠這一路上,已經把他從南面帶來的茶葉和胭脂水粉都賣掉一些了,買騾子的錢就從這些賺到的錢里面出,他并沒有額外掏錢。而且,騾子本身也是財產,祁明誠不覺得自己買了以后會虧掉。
然而他這種行為卻把六個人打動了。盡管他很少說什么好聽的話,但是他總在行動中體現出他是把他們當成人來看的。其實,就算大家都是景朝人,但他們的身份不還是主子和奴隸嗎,就算祁明誠對他們差一點,每頓飯只卡著量讓他們吃個半飽,讓他們跟在車子后面跑路,都不能說祁明誠錯了。
但是,祁明誠并沒有這么做。
騾子賣得不便宜。在這個時代,人命是非常不值錢的,一頭牛就比一個人值錢多了。騾子的價格雖然比不上牛,但有幾個愿意為了幾個奴隸去額外掏錢去買一輛騾車呢?這些在祁明誠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在他們看來卻是他宅心仁厚的表現,就連吳順心里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祁明誠太厚道了。
總之,在這幾個人眼中,祁明誠的頭上就像是出現了光環一樣。
一路順風順水的人或許會把別人對他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但經歷過苦難的人卻大都懂得感恩。
☆、第二十八章
祁明誠墮落了。
作為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祁明誠抵擋住了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卻迅速在封建社會中墮落了!沒有辦法,阿燈他們簡直是十項全能啊,和他們一比,祁明誠頓時成了一個渣渣,只用享受就好了。
也許是因為阿燈他們在過去的幾年中一直都是突丹族的奴隸,突丹族是游牧民族,因此阿燈他們的野外生活能力非常強大。在這個交通一點都不便捷的時代中,趕路其實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情,道路不平整,馬車又很簡陋。但有了阿燈他們的加入,祁明誠甚至覺得這段旅途變得輕松愉快起來了。
吳順都有些羨慕祁明誠的好運氣了。他才花了三十兩銀子,卻買到了六個這么好用的人!
因為另外五個人對著祁明誠時總是誠惶誠恐的,不是說他們害怕祁明誠,而是祁明誠越對他們好他們就越是不知道該把手腳往哪邊放了,于是祁明誠更多的時候喜歡找阿燈聊天,這樣比較自在些。
阿燈的話語不多,但不管祁明誠問了他什么,他都會認認真真地回答,看上去非常可靠。而就算有時候祁明誠的問題超出了阿燈的知識范圍,他回答不上來了,也會老老實實地搖頭說自己不知道。
趕車的活被一心想要好好表現的小伙子們搶了,祁明誠和吳順只用坐在車上發呆就好。阿燈被替換下來的時候,祁明誠又逗他說話了,問:“聽你的口音……好像是源興省那邊的人啊。你是嗎?”
梨東鎮就在源興省。
阿燈低著頭,眼里似乎閃過了一道復雜的情緒。他搖搖頭,說:“不是的……我就是在西北長大的。不過,我幼時隔壁住著一個祖籍源興的老頭子,沒兒沒女卻有門鞣制皮毛的手藝,有時候會買糖給我吃。他說話時的感覺和我們當地人不太一樣。我小時候特別愛學他說話,可能被他影響了吧。”
祁明誠沒想到阿燈會撒謊。
畢竟,他問出這個問題時真沒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純粹就是隨口一問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自然就以為阿燈回答的內容都是真的。
卻不想,阿燈竟然在這個問題上欺騙了他。
“難怪啊……我就是聽著有一點點像,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不像的。”祁明誠笑著說。
阿燈沒有再說什么。鄉音這種東西,果然很難改掉啊。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某種悲哀的情緒立刻在心里蔓延開來。明明已經很努力去改了,但碰上一個敏銳些的家鄉人,還是能叫人聽出一兩分來。
祁明誠并沒有注意到阿燈的低落,在他看來,阿燈分明是個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扛著的硬漢子。
祁明誠回過頭去和吳順說話:“姐夫,你身上現在也算有點小錢,等我們返程時,要不要跟著我買點什么東西屯著,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慢慢賣?我都已經把這一路的物價差異全部記在腦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