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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川一中,人人都知道,陸驍和林淺語是死對頭,所以對陸驍進了林家公司,還是給林淺語當助理這件事,都驚掉了下巴。
高中同學聚會上,有人想巴結林淺語,湊到她跟前說陸驍壞話,“他那個時候不是傲得很,你和他說話,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現在不照樣給你打工。”
陸驍恰巧經過,慢悠悠對那人道,“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把傲氣當飯吃,出了社會才認清現實,現在只要錢給得夠多,我什么都能做。”
那人呆住。
林淺語想起昨晚的某些場景,被酒嗆個半死。
文案二
六點的鬧鈴聲準時響起。
林淺語拿枕頭捂著耳朵,不耐煩道,“你能不能把你那該死的鬧鈴關掉。”
陸驍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抱歉,關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板是個變態,遲到一秒就要扣錢,錢要是扣完了,我還怎么給老婆大人買禮物。”
林淺語抬起頭,眼風化作刀,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他那變態的老板是她。
他的老婆大人也是她。
文案三
林淺語:我要你永遠仰望我
陸驍:你要是一直想在上面,我也沒意見
富家小姐X打工先生
雞飛狗跳的隱婚生活
第1章
已經過了九點,你現在不是我主子
入了冬的時節,空氣里都彌漫著蕭瑟,天氣霧蒙蒙的,像是籠罩著一層模糊的灰紗,讓人看不清遠方。
林淺語無意識地攥緊手機,安靜地看著車窗外,神情有些怔忪,她剛剛和母親視頻完,林修遠依舊無知無覺地躺在病床上,像睡著了一樣,他這一覺一睡就是將近兩年,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
天漸暗,霧氣愈濃,高低林立的樓宇間,一盞兩盞的燈陸續亮起,暖黃的光滲透到夜色里,連成萬家燈火,給這寒涼的凜冬薄暮添了些暖意。
林淺語用手指輕輕勾去眼角的濕潤,抬腕看了下時間,盯著指針的走動默了半晌,對駕駛座的人冷聲道,“先不回家了,去機場。”
向小園的神經正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態,她忙出聲,“好的,林總。”
今天是向小園入職林氏的第十天,從校園初入職場的興奮勁兒一天比一天少,腦袋上頂的包倒是越來越多,今天尤其焦頭爛額。
向小園所在的部門是林氏總裁辦,他們部門一共有四人,安若姐負責國際業務,陳巖負責國內部分,她進公司這些天,主要就是接接電話,接待一下到訪來客。
安若姐說她的具體工作要等陸助回來再做安排,安若姐口中的“陸助”是他們部門的直屬領導,也就是林總的助理,他們所有的工作都需要向陸助匯報,向小園到現在還沒見到過這位陸助,安若姐說領導外派出差了,已經走了小半年,得到下周一才能回。
向小園悄悄跟安若姐打聽了下他們這位領導是什么性子的人,安若姐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詞兒,很復雜。向小園仔細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很復雜是個什么意思。
后來,她在財務部新結識的小姐妹神神秘秘地跟她透露,這位陸助好像很不招林總的喜歡,不過是礙于他當初是老林董親自指派給林總的人,林總才一直沒動他。
向小園開始還沒把小姐妹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大公司里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流言八卦,直到昨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林總把她的司機給開了,還在工作群里直接跟陸助發了難,言語間沒留絲毫的情面,向小園這才意識到也許小姐妹的話并非空穴來風。
司機被開,新的司機還沒到位,林總隨手一指,向小園這個倒霉蛋臨時頂上了司機的空缺,她應聘時簡歷上寫得天花亂墜,說自己開車熟練,實際上她才拿到駕照還沒到兩個月,路都沒上過幾次。
她今天自打握上方向盤,手心的汗都沒下去過,她又實在不敢開太快,萬一出了事兒,她就是有十條小命兒都不夠賠的,后面的車不是沖她按喇叭,就是直接超過她,向小園一邊戰戰兢兢地靠邊停下車,打開導航,想找到機場的地址,一邊從后視鏡偷偷探林總的臉色。
她在進公司前就聽說過林總不少事情。
林氏之前有過一次大的危機,林總的哥哥,林氏的前董事長林修遠,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醒來的機會微乎其微,老林董經受不住打擊,舊病復發,一年前也因救治無效去世了,林總的二叔林澤良,趁機聯合了董事會一撥人,企圖將林總踢出董事會,林總索性將計就計,以退為進,連番動作之后,反倒罷免了林澤良在公司的全部職位,沒用多長時間,林總就正式接手了林氏董事長一職。
在這之前,外界對這位林家大小姐并沒有太多關注,只當她是位被家里千嬌百寵養大的嬌嬌小姐,沒想到她在商場上的手段運籌絲毫不輸其父其兄,自此,任誰見了這位林家小姐,都得心悅誠服地叫一聲林總。
向小園對林總又佩服又有一種本能上的懼怕,她覺得林總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艷,她自進了公司,還沒見過林總笑。
她不知道昨天那位司機做了什么惹怒了林總,落了個被開的下場,她只知道她今天要是也被開了,應該算不上冤枉。
越著急心越慌,機場的地址在導航里輸了幾次都沒輸對,向小園的指尖都有些抖了。
后座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別慌,我不趕時間,你什么時候開到什么時候算。”
向小園手指頓住,回頭看過去。
林淺語看著車窗外,神色雖疏離,但不見不耐煩的責難。
向小園心頭一熱,輕聲回,“好的,林總,”她說完又添一句,“謝謝林總。”
林淺語沒再搭腔,闔目仰靠到椅背上。
向小園試著壓下慌亂,人慢慢穩下來,最后總算是一路平安無事地開到目的地,她悄悄松了口氣,自己當一天司機少說也得短命十年。
林淺語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她撿起旁邊座椅上搭著的大衣,對向小園淡淡道,“你下班回家吧,把車也開回去。”
向小園有些懵,她把車開走了,林總要怎么回去啊,她話還沒問出口,林淺語就推門下了車,向小園也趕緊下去,她看著林總走遠的身影,沒敢再追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從林總的背影里看出了些落寞。
大概越是身處高位的人,心底壓著的無奈越多。
冷風兜頭吹過,向小園不禁打了寒顫,她又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她自己的工作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還能生出心思去操老板的心,也真是閑的她,她還是盡快把車給練好吧,不然她遲早也得被開了。
林淺語不緊不慢地走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越臨近接機口,腳步越緩。
不遠處,一個女生在等人,一個男生推著行李車從自動門里走出來,女生眼睛一亮,朝男生奔過去,男生扔下行李車,也向女生大步跑過來,一把將女生抱起,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周圍的人發出善意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林淺語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最終停下腳步,剛要轉身,自動門又打開,一行身材高大的男人烏拉拉地從里面走出,將來往行人的視線吸引了過去,林淺語不動聲色地收住腳,停在原地等他們。
程深跟身邊的人正說得熱鬧,看到林淺語,話頭止住,眉毛高高挑起,很是驚訝,他大步走過來,一雙桃花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林總,你不要說你是專門來接我的?”
林淺語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后面,“你們這次為公司立下大功,我來接一下機也理所應當。”
程深笑意加深,直直地看著林淺語,嗓音略低,“這個驚喜我喜歡。”
林淺語只作不知他語氣里的深意,對他,也對他身后的人說,“走吧,你們不是整天在群里發牢騷說吃不慣外面的飯,我讓軒鼎閣留了位置,傅師傅親自下廚,犒勞犒勞你們受了苦的胃。”
程深身后那幫人立刻此起彼伏地歡呼起來,“謝謝林總。”
又有眼色快的人打趣,“還得謝謝程總,林總主要是想請程總,我們也就是跟著沾沾光。”
這話程深樂意聽,他贊許地看那人一眼,視線一轉,落到人群的最后面,臉上的笑收斂起,懶洋洋地問道,“陸助也一起?”
所有人的視線也跟著一塊兒看過去,站在最后面的男人比其他人還要高出半個頭,不同于別人的西裝革履,他穿一件黑色沖鋒衣,利落短發,黑眸冷目,在一眾人里是最招人眼的那一個。
陸驍正在回信息,聞言,連看都不看程深,收起手機,隨意道,“不了,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
他推著行李穿過一眾人,停在林淺語面前,對她微頷首,林淺語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陸驍擦著她的肩膀,徑直向前走去。
程深被他這個態度氣得鼻子都歪了,連帶著這些天積攢下來的憋屈一塊兒,轉頭就跟林淺語告狀,“林總,你看吧,他就是這個態度,對我也就算了,你可是他的正經主子,他對你連半分熱乎氣兒都沒有,點一下頭就走,說到底,他就是你們林家養的--
”
他剩下的話被林淺語壓過來的眼神給堵到了嗓子里,沒敢再說下去,林淺語也不說話,只瞧著他,原本輕松的氛圍慢慢凝滯下來,其他人全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程深猛地清醒過來,他今晚被林淺語的突然出現給沖昏了頭,過于得意忘形了,這位大小姐一貫的脾氣,她的人,只有她罵的份兒,別人是半點兒都碰不得的。
良久,林淺語才半真半假地玩笑道,“怎么,我是他主子,就不是你主子了?”
程深趕緊就著這個臺階往下走,他表衷心道,“您當然是我主子,我程深這輩子就認您這么一個主子。”
林淺語輕嗤一聲,“你這話說的,以后別打了自己臉就行。”
程深賠笑,“那指定不能。”
手機屏幕亮起,林淺語垂眼掃了下進來的信息,后面程深又說了什么,她沒再過腦子。
因為機場里的小插曲,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林淺語喝了兩杯酒,又說了些鼓舞士氣的話,借口要去洗手間,起身離了桌,程深也跟著要起來,林淺語冷冷看他,程深又悻悻地坐了回去,他知道今晚已經招了她的煩,切不可再急于冒進。
林淺語見他還算知點兒進退,暫時按下了要動他的心思,她走出包廂,軒鼎閣的經理一直候在外面,看她出來,忙迎了上去,恭聲詢問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林淺語回道,“給我安排輛車。”
她話音落地,抬眼看到餐廳外的人,眼神稍滯,又改了口,“不用了。”
經理應好,又讓人取來她的大衣,雙手奉上,還想親自把人送出去,林淺語擺擺手,讓他去忙他的。
手機響起震動,林淺語隨手摁了接通,謝盈秋跟倒竹筒子一樣興奮道,“我剛轉機的時候可是碰到了陸驍,我第一眼都沒認出他來,還是他先給我打的招呼,你個騙子,我讓你給我發他現在的照片你也不發,只敷衍我說他跟以前一樣,他跟以前可太不一樣了好嗎,他以前是青澀的孤傲少年,現在骨子里都透著一種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知道他站在那兒跟我說話,只要是路過的女人都會瞄他兩眼,不過他身上那股傲氣勁兒倒是還和以前一樣,一點兒沒變,也是難得。”
謝盈秋看她一直不說話,又壓低些聲音,“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上學的時候看對方那么不對眼,話都不說一句,他現在怎么肯低下頭給你做助理,你說他不會有什么圖謀吧?”
林淺語慢慢緩下腳步,停在門口,沒再往前走。
陸驍半倚著車,掀眸懶懶看過來,兩人隔著朦朧的夜色對上目光。
林淺語看著他,不甚在意地回電話那頭的人,“能有什么圖謀,有的時候錢給得夠多,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
陸驍移開視線,將指間猩火半燃的煙叼在嘴里,白色的煙氣緩緩散開,融進濃重的霧里。
林淺語又和謝盈秋聊了幾句,掛掉電話,在原地站了會兒,才重新拾步,她走到車旁,拉開后座的門,陸驍又看回她,臉上沒什么情緒,一言不發,伸手直接把車門給撳了回去,林淺語再開,他再按。
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只無聲地跟車門較著勁兒。
林淺語終于被惹出了些火氣,聲音反而愈發溫和,“你什么意思?”
陸驍扯了下唇角,將煙掐滅,扔到垃圾桶里,“已經過了九點,你現在不是我主子。”
林淺語似笑非笑,眼底全是冷意,“所以呢?”
陸驍拿下巴點點副駕,語氣比她還涼,“坐前面來。”
第2章
我們是夫妻,難道不該同床共枕
夜風凜凜,吹亂了烏絲長發,林淺語唇邊揚出些笑,“這才半年不見,硬骨頭倒是長出來不少,我很想知道是誰給你的底氣,可以來指派我坐在哪兒。”
她低柔的聲音聽著溫情脈脈,語鋒里卻藏著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陸驍也不惱,他打開副駕的門,看她,“底氣這種東西,有的時候也不需要別人給。”
林淺語站著不動,身上的大衣在風中胡亂地翻飛著,衣角有一下沒一下地刮蹭過他的手背,發出輕微的聲響,刺骨的寒風里只剩靜默的對峙。
路上車流不息,蜿蜒成長龍,間或響起幾聲尖銳的鳴笛,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低低的江南小調,凄涼柔靡,敲打著心弦,起起又落落。
陸驍掃過她凍得發紅的鼻尖,不急不緩地上前一步,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要披到她身上。
林淺語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冷著臉彎腰上了副駕。
陸驍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紅,眸底微微一動,很快又恢復到平靜無波,他俯身也進到車內。
林淺語盯著他,眼神里有警告。
陸驍無視她的警告,扯過安全帶,給她系上,一起一伏間,氣息的溫熱時遠時近地拂在她的頸側,林淺語心里慢慢起了躁,不耐煩地推他一下,她一動,唇在不經意間蹭過他的下頜。
一瞬間,兩個人都定住,視線落在不同的方向,車內彌漫出一種詭異的安靜,連呼吸都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