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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宮里也才二十七件。

林黛玉順著薛寶釵的手指望去，忍不住失笑：“這不是柴青天，這是贗品。”

“贗品？”

“對，”林黛玉道，“其實(shí)琦哥兒在宮里也沒有什么事兒非要他去做，因此，除了萬歲傳喚之外，他多是跟著沂王爺，沂王也管著宣徽府，萬歲穿的衣裳、用的筆墨，都是沂王爺統(tǒng)領(lǐng)的。在燒別的器皿的時候，宣徽府偶爾也會燒一些別的東西。這個就是宣徽府出來的，據(jù)說是宣徽府弄出來的、最像柴青天的那一批瓷器中的一件。”

色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

這是柴窯瓷器最明顯的特點(diǎn)，這件百合瓶雖然出自宣徽府名匠之手，天青色不夠明凈，明如鏡達(dá)到了，薄如紙也達(dá)到了，可這聲音又差了一點(diǎn)。據(jù)說，前朝賜給東瀛的那一只，往里面注入酒再倒出來，會發(fā)出“康——康——”的聲音，但是這一只的聲音卻差了許多。

林黛玉仔細(xì)地介紹了這只瓶子跟資料記載的不同，又讓丫頭將那瓶子取下來表演給眾人看，大家方才明白，這只瓶子原來是賈琦打宣徽府那里弄出來給林黛玉玩的。

史湘云這才做出一副看不上的模樣，道：“原來是贗品。林姐姐也真是的，好東西都收著，舍不得拿出來嗎？”

林黛玉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賈萱道：“云姑姑的意思是，跟寶二叔屋里那樣，用的不是翡翠的果盤就是瑪瑙的碟子嗎？還是說，非古董不用？”

賈菡也道：“可不是，我也聽說了，的丫頭們啊，精怪著呢，翡翠多堅固啊？他們都能報損壞，還有那纏絲瑪瑙碟子，聽說隔三差五地破了裂了。要我說，的丫頭們也太不小心了，到底是她們不知道愛惜東西，還是另有緣故……”

“可不是。那位二老爺一年才多少俸祿，他們分家才得了多少銀錢？如今這么糟蹋，將來傳揚(yáng)出去，還不知道鬧出多大的事故……”

說著，賈萱和賈菡兩個都搖起頭來。

賈赦賈政兩兄弟分家分宗的時候，有太上皇和皇帝的人從旁監(jiān)督，所以分家的時候，兩家的財產(chǎn)都是過了明路了，加上王夫人的嫁妝私房也被抄撿過了，所以，當(dāng)時的賈政王夫人那邊的財產(chǎn)絕對不多。

而賈政王夫人的財產(chǎn)唯一的來源就只能是賈元春得到冊封的那會兒，那些商戶人家，那些小地主帶著財產(chǎn)來投。

這些銀錢，這些財產(chǎn)，王夫人肯定是收入自己的腰包，不會拿出來、砸入大觀園工程的。唯一能夠讓王夫人往外面掏銀子的，只有一個半，那一個是賈寶玉，另外半個是賈政。

而以王夫人的狠辣，收了那些小地主的錢財之后，順便把人家的閨女弄到大觀園里做丫頭，再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弄死這些人，徹底掌握這些錢財土地，這樣的事兒，王夫人絕對做得出來。

畢竟，這些投靠了王夫人的人家，名義上已經(jīng)是王夫人的奴才，王夫人要收拾自己名下的奴仆，只要沒有人把他鬧大，那根本就是王夫人得利又有理。

想到賈政王夫人的財政狀況，再想到賈寶玉糟蹋起來完全不心疼的模樣，賈萱賈菡兩個每每想起來，就覺得惡心。

賈寶玉糟蹋的哪里是什么財物，分明是一條條人命！

賈寶玉屋里的那些丫頭，貪的哪里是值錢的翡翠瑪瑙器物，分明是一具具的尸體！

史湘云見不得賈萱賈菡兩個說賈寶玉的壞話，自然，說王夫人也不行，可是惜春已經(jīng)先一步開口了：“林姐姐，你這里的東西都是新的嗎？”

林黛玉笑道：“是啊，除了幾樣是琦哥兒打?qū)m里得的，其余的，都是我跟琦哥兒花了樣子，讓下面的作坊做的。”

史湘云立刻得了理，立刻就道：“去年特別冷，各地都鬧雪災(zāi)，各地都有流民。老太太還盤算著施粥呢。林姐姐這樣奢靡，怕是不好吧？”

賈玥立刻就道：“云妹妹這就錯了，就是我們家施粥施米，可又能救幾個人？那些個災(zāi)民有了這頓沒下頓，還不是一樣鬧事兒？再者，這個冬天很冷，下了好幾場大雪，就連京師里也有人被雪壓塌了屋子。等春暖花開，只怕這春汛就來勢洶洶了。所以，林妹妹早就命令下去了，莊子上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屋子，各個作坊也盡力收人，就是為了安穩(wěn)民心。我們?nèi)羰窃谶@個檔兒節(jié)儉了，下面的作坊跟著一起裁人，讓原本能夠在工坊里找到活計養(yǎng)活一家人的人也成了流民，那才叫糟呢。”

林黛玉也道：“云妹妹心有百姓，自然是極好的。云妹妹請放心，朝廷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糧食了。”

權(quán)貴之家賑濟(jì)百姓還怕上頭扣一頂收買人心的帽子呢。因此，權(quán)貴之家就是有錢糧，遇到大災(zāi)大難的時候，也只能拿出一點(diǎn)，對于那么多的百姓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偏偏朝廷沒有余糧，遇到災(zāi)荒之年，權(quán)貴之家有糧食卻不能拿出太多，朝廷要賑濟(jì)災(zāi)民卻沒有糧食，再有貪官污吏從中作梗，這天下不亂才怪！

對比之下，用莊子作坊收留流民，那才是緩解壓力的好辦法。再者，如果這些流民真的愿意留下來，莊子上的青壯也會多出許多，莊子的自我防衛(wèi)能力也會大大上升。而莊子自我防衛(wèi)能力大大上升，就會吸引更多的人口，自然，就會有更多的產(chǎn)出。

而在這些產(chǎn)出中挑選出最好的送給林黛玉，并且給予相關(guān)人員適當(dāng)?shù)莫剟睿鞘菍ηf子上所有人的肯定。

而林黛玉使用這些東西，那也是對這個莊子、對這片作坊的肯定。

社會的中下階層永遠(yuǎn)想的是如何儉省，為家族再添一份產(chǎn)業(yè)。兒女嫁娶，對于這些人家來說，都是難以承擔(dān)之重。

而社會的頂層階級，真正需要的思考的是，如何用更少的土地養(yǎng)活更多的人，并且保證這些人的幸福度和生活滿意度，從而將土地兼并帶來的一系列不良后果消弭于無形，將百姓流離失所可能會導(dǎo)致的各種災(zāi)禍，比如過兵災(zāi)，消弭于無形。

這，才是賈琦跟賈家所有人的不同。

這也是賈琦只認(rèn)定林黛玉的真正原因。因為只有林黛玉會理解他，也會全力配合他。至于原著里其余的女子，不給他添亂已經(jīng)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