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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給別人打分的習慣,只有市里一些領導,以及和他關系很好的朋友才知道!
也就是說,劉浮生這個新入職的小警察,絕對是手眼通天之輩,至少在市政府層面,他是有靠山的!而且,這小子很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已的身份和目的!
宋三思轉頭,對劉浮生笑了笑,什么都沒說,開車就走了!
劉浮生滿意的,伸了個懶腰。
宋三思來了,那么何建國這條線,他就成功搭上了。
做官,或者說在體制內,做事不難,因為有法可依,有制度可循。
難就難在,官場上錯綜復雜的關系網,以及明規則之下的,那些潛規則。
劉浮生對何建國這種貪官,肯定是很不屑的!他牽上何建國這條線,只是為了把自已的青云之路鋪平,而不是跟對方同流合污!
至于市人民醫院的人脈,則是劉浮生提前準備好,用于感化張茂才的工具!
張茂才是連環盜竊案的犯罪嫌疑人,同時也是一個,古今難尋的大孝子!
張茂才接受勞動改造之后,選擇再次犯罪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母親,檢查出了一顆良性的腫瘤!
第18章
自首立功
前世,這樁連環入室盜竊案,由于何建國的偽證,一直都沒有告破!直到數年之后,犯罪嫌疑人張茂才投案自首,這才算是真相大白!
而張茂才自首的原因,正是他母親臨終之前,留下了遺愿,希望他能清清白白的做人,不要背負罪業,提心吊膽的活著!
這件事,在整個遼南市,甚至全省、全國,都掀起了不小的議論。
不僅是因為,張茂才很孝順,更是因為,他的自首,牽扯出了遼南市副市長何建國的貪腐大案!
張茂才供述,他在何建國家的地板下面,發現了大量現金,那些百元大鈔,一摞又一摞的,鋪滿了地下室!
他當時被這場面嚇呆了,手忙腳亂的,裝了三百多萬現金,然后就逃之夭夭了。
這份口供,掀起了軒然大波,也讓何建國,進入了紀律監察部門的視線,繼而,讓整個遼南市的官場,發生了劇烈的震蕩!
在互聯網上,張茂才甚至被調侃成“反腐英雄”。
……
何建國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所以劉浮生上午剛離開,他下午就派宋三思,過來試探虛實了。
劉浮生一個人,獨自來到二道溝村,這件事的處理過程,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村里正在鋪設柏油路,劉浮生把車停在村口,步行來到一個破落的小院,這里就是張茂才的家。
出獄之后,張茂才一直在家務農,因為蹲過監獄,他在村里,很不受鄉親們的待見。
除了張茂才,家里還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劉浮生敲了敲院門問:“有人在家嗎?”
數秒鐘之后,正屋窗口附近,響起有氣無力的聲音:“誰啊?”
劉浮生笑著說:“大娘,我是張茂才的朋友,他在家嗎?”
“茂才的朋友?”
老太太重復了一句,嘆口氣說:“他趕集去了,你進屋坐吧!”
屋里家具家電都很破舊,地面是水泥的,窗根底下,一鋪大火炕,滿頭白發,滿臉皺紋的張母,此時就坐在炕沿上。
“請問你是?”張母打量著劉浮生,問道。
劉浮生說:“大娘,我叫劉浮生。”
張母又嘆了口氣,問道:“你是警察吧?”
劉浮生此時并沒有穿警服,沒想到,張母卻看出了他的身份。
見劉浮生不說話,張母搖了搖頭,虛弱的說:“我就知道,前段時間茂才經常后半夜出門,還說要帶我去大醫院看病!他哪有錢給我看病?肯定是又走歪門邪道了……警察同志,你是來抓他的?他犯的罪大不大?這次大概判幾年?”
劉浮生略一沉思,決定實話實說:“大娘,按照他盜竊的金額和累犯的性質,可能會判個無期。”
“無期!”
張母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這個天殺的孩子!他、他怎么能……”
劉浮生并沒有安慰張母,通過前世記憶,他知道眼前這位,是一個堅強又明事理的老人!
前世,張母同樣猜到了,兒子張茂才犯罪的事,她堅決不用那些偷來的錢看病,這才導致病情惡化,數年之后,撒手人寰……即便在彌留之際,她也在勸兒子自首!
等張母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之后,劉浮生才繼續說道:“大娘,今天我過來,就是給張茂才提供一個,改過自新,從輕發落的機會。”
張母抹了抹眼淚,詫異的看向劉浮生,警察給罪犯機會,這種事她從未聽說過……
劉浮生說:“我希望張茂才,可以主動自首,根據政策,自首和立功,都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張母點頭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是知道的,可他無期呀……”
劉浮生笑了笑說:“張茂才連續盜竊了六家,但是前面五家的涉案金額都不大,只有第六家,他拿走了大量的現金……如果沒有這最后一家,再加上他的自首情節和立功表現,那么他的刑期,應該不會太長!”
張母低頭尋思了一會,緩緩說道:“警察同志,我歲數大了,聽不懂你的意思。”
劉浮生點點頭,很直接的說:“張茂才最后盜竊了,一個很有權勢的貪官。”
貪官?
張母倒吸一口冷氣,看向劉浮生的眼神,也變得帶有敵意,因為,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貪官!
這一剎那,張母覺得,劉浮生就是貪官派來的說客!
劉浮生連忙解釋道:“大娘你別誤會,我從未有過,饒恕這個貪官的打算!只是現在,貪官根基很穩,就算有這筆錢,我們也動搖不了他,甚至會被他所害,所以這個事,要從長計議。”
這是事實,現在何建國在遼南的地位很穩固,手上實權極大,想要動他,只能徐徐圖之。
數年之后,所有情況都有了明顯的改善,更是恰逢國家大力推進反腐倡廉,遼南市的格局也不一樣了,因此,何建國才會順利落馬。
張母雖然是個農村婦女,卻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沉思很久之后,張母問劉浮生:“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劉浮生嘆了口氣說:“為了公理和正義,也為了我自已,能走得更快,更遠……”
張母再次沉默,這個決定很難。
劉浮生靜靜的等著她的答案,張母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如果她不勸兒子,張茂才很難配合劉浮生。
許久之后,張母終于說道:“我兒子犯了罪,他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我也確實,不希望他被判無期徒刑……劉警官,我答應你。”
“您不會失望的。”劉浮生笑了笑說。
兩人坐在屋里,沒有別的話可說了,氣氛略有一些尷尬。
十多分鐘之后,院門被人打開,有個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娘,門怎么沒關呢?家里來客人了?”
張茂才走進屋里,隨后看到了,坐在炕沿上的劉浮生。
“你是?”
“你好,我叫劉浮生,市局刑警隊的。”劉浮生站起身,自我介紹道。
矮小黑瘦的張茂才,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全身汗毛都炸了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這時,張母不知哪兒來的力氣,忽然大喊一聲:“站住!今天你跑出這個屋子,我就一頭撞死!”
決絕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里,已經跑到門口的張茂才,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似的,瞬間僵直在原地!
數秒鐘后,他轉過頭,看著炕上的老太太,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娘,我不跑了!”
第19章
恩威并施
屋里非常安靜,張母坐在炕上,大口喘著粗氣,情緒十分激動。
張茂才跪著向前挪了幾步,關切的問道:“娘!你沒事吧?是不是……”
“別叫我娘!我也沒有你這種犯罪的兒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這么大,你、你卻做這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你對得起我嗎?你要是再畏罪潛逃,我也只能撞死了!”
張母喘著粗氣說道。
“娘,你別生氣!我絕對不跑了!”張茂才立即低頭,不敢再吭聲。
張母說:“我一直強調,做錯了就得認!犯罪了就伏法!你還記得嗎?”
張茂才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劉浮生說:“警察同志,我做的事,我全都認,但我有一個條件,我娘……”
“閉嘴!”
張母呵斥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和警察談條件?你什么都不許說,全都聽劉警官的安排!”
張茂才點點頭,默默的向劉浮生,伸出了雙手。
可是,劉浮生并沒有,掏出手銬銬他,反而把他扶起來說:“別著急。”
張茂才呆愣愣的坐下之后,劉浮生緩緩說道:“張大哥,大娘不會害你的!剛才你要是跑了,我一定會去抓你,而且你的罪名,還要加上一條畏罪潛逃,更會失去我給你提供的機會!”
“你給我提供的機會?”張茂才茫然的看向劉浮生。
張母咳嗽了一聲說:“劉警官是你的貴人啊!他能幫你減刑,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吧!”
……
“這是你所盜竊的,最后那家失主的失竊物品清單,你看一下。”劉浮生拿出一張單子,遞給了張茂才。
看到清單上的內容之后,張茂才仿佛見了鬼似的,瞪著眼睛說:“這、這怎么可能?”
“我知道失竊的財物,比這些多的多,但我希望你,暫時只承認,偷了這些東西,你聽懂了嗎?”劉浮生淡淡的說。
張茂才忽然盯著劉浮生問道:“你想要那些錢?”
劉浮生搖頭說:“我不是那樣的人,這些錢你不許動,我也不會動,等我讓你說出來的時候,你再交代這些錢的下落!”
張茂才思索片刻,沒想明白,坦白說道:“你要干什么?”
劉浮生說:“我要做的事情很大,你只是其中一環,具體細節,我就不跟你交代了,你只要知道,按照我說的做,你自已可以減刑,你母親的病,也會得到最好的醫治。”
這句話,讓張茂才和張母,全都愣住了!
張母深深的看了劉浮生一眼說:“劉警官早就調查過我們了?”
張茂才則是驚喜,他激動得,嘴唇都有點顫抖了!
他之所以選擇,走上犯罪的道路,就是為了給他娘治病啊!
劉浮生笑了笑說:“我在醫療系統有些人脈,想查這些事,不算太困難,另外,我已經說過了,不會讓大娘失望,也不會讓張大哥失望……”
“劉警官,只要你能治好我娘,你說什么,我都答應!”
張茂才看著劉浮生,一字一句的說道。
張母嘆了口氣,什么話都沒說,她已經發現,眼前這個警察,遠比實際年齡,還要成熟得多!
這小子過來找自已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現在想說不配合,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只希望他能言而有信吧!
劉浮生剛想說點什么,卻見張茂才吞吞吐吐,于是問道:“張大哥,你還有什么事嗎?”
張茂才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劉警官,我希望你別騙我們,如果我娘出了事,我一定會讓你后悔的!”
“茂才,你還威脅劉警官?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張母急忙大聲打斷了兒子的話!
劉浮生是張茂才減刑的唯一機會,這個人,萬萬不能得罪啊!
劉浮生呵呵一笑,說道:“張大哥放心,我這個人,最重視承諾了,說到的話,一定做到,如果我食言而肥,等你出獄了,隨時來找我!”
說完,他的臉色,忽然一沉:“不過張茂才,你沒有任何資格,跟我談任何條件,聽話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則你將萬劫不復!”
說這話的時候,劉浮生身上,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張茂才被他嚇得一哆嗦,立即閉嘴,不再說什么了。
劉浮生知道,對付張茂才這種人,除了施恩,更要立威!
至于幫張母治病這件事,他也不是腦子一熱才做出的決定。
張茂才是一枚很有價值的棋子,想要控制住他,必須利用好,張母這一根線!
另外,他們也確實是,善良的苦命人,在不影響自已利益的前提下,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這也很符合,劉浮生的道德操守。
……
張茂才答應自首,也答應了,所有事情全都按照劉浮生安排的做。
他唯一的請求,就是再跟母親多待一夜,明天上午,再去自首。
劉浮生點點頭,答應了他這個要求,不過根據規定,他需要給張茂才戴上手銬,并且,晚上也要住在張茂才家,不能離開他太遠。
這一夜,劉浮生幾乎沒有睡覺。
半夜時,他走到院子里抽煙,就聽張母跟兒子說:“茂才啊,你走了大運,才能遇見劉警官,今后他說什么,你就做什么,千萬別耍心眼子……劉警官是有能力,有背景的好人,他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
遼南市副市長,何建國的書房里。
宋三思恭恭敬敬的,接過何建國遞過的茶盞,輕聲說道:“我跟劉浮生見面之后,又去市局打聽了消息,盜竊案還沒有破獲呢,警方也沒有鎖定,任何犯罪嫌疑人!”
何建國輕啜了一口茶水,皺眉說道:“那個劉浮生在說謊?”
宋三思搖頭道:“不太可能,我覺得他是胸有成竹!甚至想通過這個案子,向您這邊示好,希望靠上您這棵大樹……”
“呵呵,一個小警察,找我當靠山?”何建國不屑的笑了笑。
宋三思賠著笑說:“這小子背后應該有些關系,或許值得您試一試他的成色。”
“你查清楚他的背景了?”
“目前只能查到,一些表面的事,不過他剛入職,就敢抽人事科長的耳光,而且自已毫發無損,人事科長卻被免職了!這至少說明,市局的主要領導,都得賣他面子……另外,劉浮生還問我,能給他打幾分!”
何建國瞇了瞇眼睛說:“打幾分?”
宋三思苦笑道:“一般人都不知道我有這個習慣,或許在市委市政府,他也有些背景吧!”
何建國若有所思的說:“市局人事科長,是誰提議罷免的?李文博還是吳志明?”
“吳志明。”
何建國笑了笑說:“吳書記可是市委常委,劉浮生這個小警察,或許是有吳志明的關系吧……這件事,除了是他想攀上我的關系,應該也是吳志明在向我示好!”
宋三思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他只能搜集資料,說出自已的分析,卻不敢給領導做任何決定與暗示。
兩人繼續閑聊。
宋三思臨走時,何建國說了一句:“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市局。”
第20章
嚴肅處理
翌日,劉浮生大清早就給孫海打電話,讓他來張茂才家,整理犯罪證據。
即便是自首,也需要搜集到,充分的罪證。
同時,劉浮生也是,借著這個機會,故意把功勞,分給孫海一些。
畢竟孫海一口一個“師父”喊的親切,另外,劉浮生也發現這小子背景很深,讓人琢磨不透,給他個露臉的機會,自已也不吃虧。
……
劉浮生回到二大隊的辦公室,就看見了愁眉苦臉的王廣生和趙艷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