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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自己主動開口,但在對方的唇親上來時,戚果還是條件反射似的閉上了得就像是在逃避似的。然而,已經逃不掉了。戚果感到自己的后頸被用手按住,那只手的手掌抵著他后腦勺的部分,而手指卻張開托著他的頭,讓他幾乎再也移動不了,只能乖乖閉眼被親。
說是親,用詞卻有些太過輕柔了。那張嘴唇幾乎是有些兇狠地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反復摩蹭,甚至還用含住一點輕輕扯起,激起他控制不住地落下更多的淚水來。
奇怪的是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陶鶴并沒有直接將那些滑落至他臉頰的淚珠盡數吞掉,而是任由它們從戚果的臉頰上滑落下來,顫悠悠地掛在他的下巴上,甚至浪費了好幾顆,讓它們跌碎融化進戚果身上的衣物中。
“夠了——”他逗留在自己眼皮上也太久了吧!臉上濕漉漉的感覺讓戚果有些難受,他想伸手去推,卻推了個空——那個觸碰不到的靈體可真是太狡猾了——他拒絕的聲音中帶著點輕微的鼻音,含糊又又有些委屈,估摸著是之前那陣大風把他吹得有些著涼。
在他這一句之下,陶鶴才終于慢吞吞而不舍地挪開,換了個位置將嘴唇落到他正不間斷落下淚水的眼角上。他恰好親到一顆,那充滿了香甜氣味的淚珠被他的嘴唇碾碎,有一些潤進他的唇瓣里,有一些則潤進他唇下那細膩的肌膚之中,這些可都是沒顯形的他無法做到的事情。
往常靈體只要一碰到那些淚珠便會自動吸收進體內,然而變成了人身后,單憑嘴唇去觸碰卻并沒辦法將它們吞進去,這淺嘗輒止的新奇感覺讓陶鶴覺得欲罷不能。他雖不知道原因,內心那種滿足感卻告訴他:這種親昵的觸碰似乎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饑餓感。
這怎么可能呢?
長久以來,在作為靈體的陶鶴的認知中,滿足是與食欲掛鉤的。只有吃飽了肚子,他才會覺得滿足。而如今僅僅只是單純地觸碰一個人類,而將那些他喜愛又渴求的食物肆意浪費,竟然也會有心滿意足的感覺,并且這種滿足比單純的滿足食欲更讓他覺得心中充實,恍惚之間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覺。
這怎么可能呢?
陶鶴張開眼睛看著面前的人類,他因為剛剛自己魯莽的動作而緊閉雙眼,鴉羽般的睫毛尖掛著幾滴淚珠,隨著他又一次地將唇壓下而輕輕顫動,那滴本就處于危險位置的淚珠便一個不慎跌落下來,打到他泛著花瓣似的粉的臉頰上,又與別的淚匯聚到了一起。
這神情真叫人憐惜,即使是不懂人類感情的陶鶴,也覺得自己今日剛剛生成的心臟正在因此而狂跳不已。他一時失了神志,只著迷地看著面前這個讓他食欲大動、卻又舍不得立即囫圇品嘗的人類。
感覺到臉上半天沒動作,戚果稍睜開一只眼睛,只見陶鶴一副愣神模樣盯著自己,完全不像以往那樣餓虎撲食。他真是小孩脾氣,立即惱了,帶了些不耐煩,又十分認真地道:“你不餓的話就早點說,我討厭臉上濕濕的。”
他一字一句說地很仔細,就怕面前這個非人類聽不懂,烏黑的眼睛也睜得大大的,好笑的是那些淚珠子在他眼眶里泫然欲落,戚果把眼睛這么一睜大,反而是一顆也跌不出去,只水盈盈地打著滾兒擠在那里。
陶鶴盯著他,此時見戚果眼底水光一片,臉上又濕漉漉的掛著他最愛的食物,咕嘟一聲做出個吞咽的動作。
“我很餓……”陶鶴輕聲說道,也學著他一樣一字一句地強調,只是他要克制自己不能太過于粗暴用力,句末的聲音便弱了幾分,在戚果聽來,像是他已經餓到沒力氣說話了似的。
“難不成你要我喂你?”戚果不太懂他明明很餓卻還一副克制的模樣,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用食指一刮刮盡臉頰上那些淚水,直接伸到他嘴里去。
他是碰不到陶鶴的,因此對戚果而言只是將手指擺在空中,然而對于陶鶴來說,那截手指正正好地戳到他嘴唇上,指腹上沾滿了香甜的淚珠,便忍不住張開口將他的手指含了進去。
陶鶴初次化為人身,還不知道身上某些東西的用途,他這么一含,忽然就明白了嘴里那條柔軟之物是用來做什么的,立即便貪婪地舔舐了起來,將戚果手指上的淚水全都舔了個干凈。
他并非人類,便也沒有粘膩的口水,戚果的手指被他舔著,淚水就像是瞬間蒸發了似的,變得十分干爽。就是動作有些癢癢的,讓怕癢的戚果有些發笑,最終忍不住笑了起來將手指抽出:“真癢!”
他笑眼彎彎,又有一串的淚珠滑落下來。剛剛食用完餐前甜點的陶鶴立即湊了上去,用自己新學會的招式,伸出舌尖將那些淚珠舔進自己嘴里。
“太癢了——”戚果有些抗拒地朝后躲著,心里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覺:沒錯,以前也是這么喂的。這種被舔舐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此時陶鶴變成了人,竟然也還這么舔他的臉,遲鈍了半天的大腦終于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是太不對勁了吧!
若是像之前他看不見摸不著的靈體,他還可以說服自己是被什么大型犬給舔了;可如今面前的雖然也還摸不著,卻是實打實的人類的軀體、人類的舌頭,這簡直,這簡直就是……
大腦里啪的一下像是忽然清醒,與此同時,從臉頰,到耳朵,再往下到脖子,戚果整張臉忽然變得通紅起來,就像一顆紅撲撲的大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