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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給我停下!”
真是可惡的幽靈,居然趁火打劫。戚果半是生氣半是羞窘,可他也沒有能對付幽靈的辦法。好在陶鶴還算聽話,聽他臨時喊停,便停下用餐,無辜地抬起頭看他。
一人一靈對視三秒,戚果扛不住地先撇開了眼睛。
“你,你不要再舔我了。”
“不行,我餓。”化為人身的靈體理直氣壯地反駁道,看戚果眉頭緊繃,又補了一句,“你不能失約。”
可是那會我怎么知道你會突然變成人啊?
“我并不是毀約。只是我以前看不到你,”戚果比他更理直氣壯,“既然變成人了,你就不能舔我。”
“為什么?”陶鶴不太高興,表情也變得陰沉下來,眼神變得極有氣勢。在他半透明的身影后,戚果似乎能看到凝聚起來的一團薄薄黑霧。“以前也是這樣。”
“因為這是很親密的動作,”戚果并不怵他,決定好心地給不通人事的幽靈好好上一課。“我和你,只是非常普通的被投喂的幽靈與飼主的關系;而這種動作,只能在親密的人之間發生。”
“什么才是親密的人?”陶鶴不懂就問。
“親屬,夫妻。”戚果仔細一想,估計這幽靈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在他發問前便解釋道:“親屬就是有血緣關系的人;夫妻就是結了婚領了證的人。”
其實不用他解釋,游蕩人間多年的陶鶴還是懂得什么是親屬什么是夫妻的。他與戚果連種類都不一致,這輩子就別想做親屬了。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和我結婚。”
噗、嗤。
陶鶴的話說得十分嚴肅,眼神甚至帶上了些兇狠氣勢,一副你不跟我結婚我就馬上黑化的模樣。然而戚果早預料到了他會說這句話——畢竟這幽靈從開始到現在都一個樣,十分固執執著,從不輕易放棄。
可是雖然戚果在這方面有些遲鈍,人卻并不是傻瓜。他聽了陶鶴的話,甚至笑了出來,緊接著以十分堅決的口氣道:“不可能。”
在陶鶴的眼神變得更可怕之前,他又認真地補充道:“首先,我和你人鬼殊途;其次,我只是拒絕親密動作,并不是拒絕給你提供食物,你不必執著結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不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我們為什么要結婚?”
平日里,戚果話不多。然而在他覺得有必要說明的時候,便會分點羅列出他所認為正確的觀點。正如上一次與陶鶴的爭吵,他也是這樣逐一列出三點,條理清晰卻又顯得有些不近人情,和他眼淚巴巴的時候完全不同。
喜歡,什么是喜歡?
陶鶴從未聽說過這兩個字,他喜歡的是恐懼,屬于人類的負面情緒,對于諸如正面的、幸福的詞匯卻是一竅不通,甚至聞所未聞。當戚果將這個詞一丟出來,他立即察覺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雖然他什么也不懂,在聽到戚果說并不喜歡他的時候,竟然感到心臟像是被揪緊了般的難受;而在戚果說他也并不喜歡自己的時候,他卻涌出一股反駁的沖動來。
這是……什么意思?
戚果將理由陳述完,想著陶鶴應該會再激烈反對一次,抬眼一看,卻見他一副迷惑的神情,卻是一言不發。
戚果擅自地將他的反應判斷為接受,便立即恢復了他一貫懶散的姿態,帶著孩童似的霸道說道:“就這么定了。以后餓了你找個勺子或者碗,都行。”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古怪,原本的那種融洽似乎凝固成了冷硬的一團——僅對于陶鶴而言。
他一言不發,戚果更是沒有什么要跟他說的話,兩人大眼對小眼地看了一小段時間。直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又再次由遠及近地傳來,這種難受的沉默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