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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這么說,他莫名地很高興,抿著唇勾了下嘴角,“那我去收拾一下。”
你跟在他身后進了他的房間。他拉開床頭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張儲蓄卡和幾捆現金。然后從另一邊的抽屜里拿出一把車鑰匙。
你坐在床上,看見里面一堆半掌大的黑色手機——全是一次性的,這種手機你用過,只能進行特定通話和信息發送,無存儲能力,無需用戶識別卡,使用次數受限。因高保密性和不可識別性,一般正規渠道并不生產。
他準備這么多干什么?
你收回視線,看向他的衣柜,一排同款黑色襯衫和深色長褲,秋冬的衣服只有兩三件。
他把卡、現金和鑰匙揣進褲子口袋,而后在衣柜里翻出一條壓在衣服底下的黑色平角內褲。
拿錢拿卡時動作坦蕩,翻內褲的時候知道背對著你躲躲藏藏的,把布料揉成一團捏在離你較遠的那只手里進了浴室。
好在還知道出門里面要穿一件。
出了別墅,你發現此處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荒僻,幢幢別墅稀疏坐落,與鬧市一江隔開,過了橋就是繁華商業街區。
道路旁立著的路牌右下角寫著B市兩個字,和你所處的A市差了近千公里。
季荼開車,你坐副駕駛座,上車后,你掏出了一只一次性手機——出門前從他抽屜里拿的。
你發了條信息出去,幾秒后,對面回給你一個地址,指向臨區某處。你在車內導航里輸入地址,發現離這三十公里,過去約四十分鐘。
自從你掏出手機,季荼就時不時看你一眼,眼下更是一副想要盤根問底又無從開口的模樣。
你點下導航,同他道,“去這。”
他點點頭,專心地當著他的司機,毫無異議地點頭,“嗯。”
黑色轎車像一匹孤馬,目不斜視地穿過鬧市而又快速駛離,他開車速度很快,幾乎是騎著路牌上的最高限速在走,到達時比預期快了足有十幾分鐘。
目的地在一條擁擠喧鬧的街道深處,車子開不進去,只能徒步進去尋找。從這里的建筑和設施來看,這里生活著的大多是社會中下層居民。
季荼和你的外貌穿著與此處格格不入,一個近一米九的陰郁男人,一個淺金色頭發的漂亮女人,一路上吸引足了或好或壞的打量。
你一路尋過銹跡斑駁的門牌號,最后發現要找的地方處于兩條街道的交叉路口,一個很適合逃匿的方位。
面前立著一棟普普通通的房屋,你抬頭看向二樓,門窗緊閉,木質樓梯架在室外,和周邊的房子沒什么不同。
一樓店鋪里的小老板正毫不避諱地打量著你們。季荼往前半步,不聲不響地遮擋住他的視線,低頭問你,“上去嗎?”
你點點頭,上樓后按1241的規律敲響門,等了一會兒,里面沒有任何回應傳出。你又重重敲了一次,仍是沒有回應。
你皺眉,往后一步,打算直接踹開那把看起來不堪一擊的細鎖。比劃了兩下,讓開位置,示意季荼,“你來。”
就在此時,忽然聽見一個冷淡的聲音,“踹壞了你的東西一件也拿不回去。”
聲音并非從屋內傳出。你轉過頭,看見剛才一樓店鋪里盯著你們看的那個小老板,穿著中山裝,攏著手站在樓梯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你們。
十五六歲的模樣,一雙眼睛冷得像蛇眼,“艾莉,對吧。”
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階下囚的自我修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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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下囚的自我修養(6)
艾莉,是你和那個人聯系時用的化名。
你沒想到對方會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他站在喧囂陳舊的街道,周身卻有股脫離市井的書卷氣。神色淡漠,眼神如淬礪過藍焰砥石的刀鋒,又冷又利。
他收回視線,不急不徐踏著樓梯上樓,身形清癯,背脊直挺,鞋子落在木板上,發出聲聲腐舊的“咯吱”聲。
走近后,他看了眼擋在你前方的季荼,而后又泰然自若收回視線,從袖子里掏出把細短的鑰匙打開了門。
他站在門邊,扶著門,示意你們先進。很有舊時小先生的作風。
季荼沒動,低頭看著你無聲詢問,等你點頭后才邁步進去。他似乎格外警惕身側來路不明的少年,路過時還偏頭打量了好一會。
你看不見季荼的臉,只從他拉直繃緊的下顎線推度出他對少年的戒備之心。
屋里窗戶緊閉,光線昏暗,床桌上空無一物,諾大的房子里全無生活的痕跡。靠墻擺著一個半人高的行李箱,像是隨時準備跑路。
半年前,你收到一件快遞,寄件人不詳,寄來的是一只老舊的手機。開機之后,接收到一條來路不明的信息。
對方稱自己能避開他人耳目,變現轉移你名下所有資產。或者說,你母親留給你的巨額遺產。
那時季家已近窮途末路,各房表面維持著華而不實的光鮮亮麗,而暗地里無一不對你手里的錢虎視眈眈。
你母親似乎早料到有這一天,立下的遺囑中有一條你還粗略記得個梗概。
如果唯一的指定繼承人在成年前出現了任何意外,那么她名下所有財產則將全部捐獻給第三方機構。
這也是為什么在群狼環伺之下你仍好好活著的原因。他們在等你這個柔弱的小姑娘成年,等一個正確出手的時機。
你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得知的消息,而他提供給你的有關他自己的信息只有一個稱謂,“An.”
An關上門,插緊門閂,將鑰匙放在桌上,毫不客氣地開門見山道,“介于你的身份,季小姐。酬金要提高到百分之二十。”
季荼并不知道An是誰,更不知道你們在談什么,但自從你們出門開始他就一直表現得很不安,他并不善隱藏,至少在你看來是如此。
此時聽見“季小姐”三個字,他突然斜移一步擋在你身前,高大的身軀猶如古時隔在女眷和男客間的圍屏,擋住了An看向你的大部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