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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語抬起眼皮,目光跟刀子一樣是赤裸裸的鄙夷,聲音也很僵硬:“上面要換風(fēng)向了,管仲,你別鬧騰了。”
說完這話,他又把眼睛閉上繼續(xù)假寐,管仲撓著腦袋終于也安分的坐了下去,孫靜把他的胳膊拽過來,食指輕輕敲著莫爾斯代碼——
“三年前,J地區(qū),代號斬首。”
這個任務(wù)管仲一直記得非常清楚,這是他進入利刃之后最神秘的一個任務(wù),他只知道代號和地區(qū),甚至連時間和任務(wù)目標都無從知道,他們在那邊廣袤的叢林里待了很久,與外界完全隔絕,只有蕭白有上面的單線聯(lián)系。
管仲能清楚地記得中伏的每一個瞬間,記得那邊叢林里毒辣的烈日,不知道何時何處會忽然過來的子彈,記得犧牲的那兩名兄弟迷彩服上的鮮血,記得那灼熱潮濕的空氣,記得那時候每個人絕望又堅定的臉,更記得出任務(wù)的每個人的名字——
蕭白、吳語、孫靜、管仲、李玨、崔啟康、趙楠。
后面三個人全都死了,只有他們四個還活著。
那個任務(wù)出的很突然,結(jié)束的更加突然,拔掉了一個據(jù)點之后,蕭白忽然就說要收隊,他們晝伏夜出,花了不少力氣潛伏回邊境。
管仲記得那是唯一一次沒有將戰(zhàn)友的尸體帶回來的任務(wù),他們的尸體留在了叢林里,也許早就腐爛成泥。
回憶帶著鮮血和尸體的腐朽味道,管仲閉上眼睛費力的呼吸,他的表情很痛苦,他還記得崔啟康和趙楠的樣子,那是比他還早進利刃的人,崔啟康還是和蕭白一起到利刃的那一屆士兵。
那時候他們陷在重重埋伏中,崔啟康和趙楠一個狙擊手一個機槍手為他們爭奪逃走的時間,自己卻最終將命都留了下來。
“兩條命換五條命,值了!”
在狂奔的路上,他們每個人都聽到了身后吞吐的機槍聲中,趙楠的聲音穿透了層層阻礙傳過來,然后便戛然而止。
管仲紅了眼想要殺回去,蕭白卻給了他一顆子彈,重重地打在他肩膀上,也是這枚子彈的推力,讓管仲身子一斜躲過了暗處狙擊手打來的一顆子彈,孫靜立馬利落的一槍崩掉了那個隱藏的狙擊手,蕭白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來:“走!”
……
回憶如血,這是“斬首”任務(wù)中活下來的每個人都不愿觸及的灰色禁地,這里沒有飄揚的軍旗,沒有燃燒的青春,只有殘酷的死亡和鮮血,只有他們的戰(zhàn)友,只有他們的兄弟。
回到利刃之后,他們經(jīng)歷了嚴酷的政審,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幾乎每個人都剝了層皮,孫靜和吳語幾乎再也沒有說過那次的事情,管仲也不想提起,只有偶爾會說到李玨,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叛徒。
其實,這世上從來都沒有什么正義的衛(wèi)士,也沒有什么善良的守護者,管仲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善即活,惡即死,這是利刃教給他的一切,他不渴望當英雄,只想能夠在這里陪著自己的兄弟,等到退伍的那一天再驕傲的離開。
即便閉著眼睛都覺得異常酸澀,管仲輕輕抽了下鼻子,忽然覺得頭疼的厲害,腦子里面似乎有無數(shù)人的慘叫,聲嘶力竭。
不知道時間又過了多久,終于有別的聲音打破了這讓人抓狂的耳鳴,管仲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灰色的鐵門被人推開,蕭白一臉疲倦的站在門口,他身后跟著利刃的政委劉向前。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也一直不相信這世上有什么絕對的正義,那玩意都是扯淡,也沒有神馬絕對的好人,至少我沒見過這樣的傻逼,可有時候我愿意相信,有些人他們采用一些極端的手段,可能卻是更加為了更多的人好,我不欣賞沒有意義的暴政,不過必要的鐵血有時候還是很必要的,囧,我也不知道為毛要說這些,只是看了一些事兒有感而發(fā)吧
會有一個人被送走,我在群里問來著,對話摘錄如下——
老二:啊咧,如果孫靜、吳語和管仲一定有個人要走的話,乃們希望是誰……
眾:沉默
眾:繼續(xù)沉默
阿貓:我希望是二少走
我:……
有人會走,不過更多的是留下的,老二不喜歡杯具,更不要說這個虛擬的世界,以前看過類似于這樣的話:如果我們還會為了這個世界而心痛,說明我們還活著
第69章
“政委?!”
會議室里的三個人都站了起來,他們確實想不到一向坐鎮(zhèn)利刃的劉向前居然會在這種時刻出現(xiàn),而且平時總是表情平和,仿佛天塌下來都可以當被子蓋的他這會兒的表情居然是異常嚴肅。
“吳語!孫靜!管仲!”雖然退居二線很久了,早已不識當年的金戈鐵馬鐵血殺伐,可要真是杠上了,劉向前身上還是很有一股子凌厲,這或許是利刃內(nèi)每個人都具有的特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