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一,你是個變態。你爸喝酒打女人,是個不正經的老流氓,你就是個變態的小流氓,不要臉。
他扭頭瞥見自己的放在枕頭旁邊的筆袋,打開著,露出里面削鉛筆用的小刀。謝一鬼使神差地把小刀拿起來,對準自己的手腕,想著電視劇里的人割腕的動作,是從外往里,還是從里往外?
沾滿鐵銹的刀刃抵在自己的皮膚上,冰涼。謝一的呼吸都顫抖起來,他猛地一用力,刀尖捅到皮膚里,一顆血珠一下子冒出來,疼痛好像猛地讓他清醒過來,小刀掉在被子上面,砸出一個軟軟的痕跡。
謝一抱住自己的頭,前額抵在膝蓋上。
好像又變回了那年冬天里,那個什么都做不了的,脆弱的孩子。
每個人都揣著秘密長大。
慢慢的,高中的同學們之間熟悉起來。其實一中的課間也很鬧騰的,和那些普通中學差不多,畢竟都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業余生活也相當豐富,經常有籃球排球足球比賽,每年還有一場女孩子們打頭陣的各班自編操表演賽。圣誕元旦,是個節就有晚會,大大的禮堂上,無數的孩子在這里揮灑過他們的青春。
他們優秀,恣意,年輕,無所顧忌。
可是謝一卻好像游離于這一切之外一樣,那張像極了謝守拙的好看的臉,讓他有不低的回頭率,那種站在人群里就能被一眼看到的長相,使得新老師們上課總是最容易先找他回答問題。本來應該是個極有存在感的人,卻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一樣,禮貌而疏離。
謝一學習極用功,用功到了老師有時候看到了,都暗自憐惜的地步,成績雖然不像一開始那么慘,可依然是不上不下,勉強稱得上中等生。一開始心里難受得不行,到后來,也就慢慢習慣了。
這是個競爭力太激烈、聰明孩子太多的地方,每個人都曾經是被老師捧在手上的優等生,可是優等生和優等生之間,也要有第一,有最后一名。
有時候盡了人事,還得聽得天命,只是天命,從來都不公平。謝一有時候覺得,好像老天在看著他一樣,看他能忍到什么程度,能被彎折到什么程度。
不是每個人都能無憂無慮的長大。
謝一半年沒有回去過一次,直到寒假。
期末考試成績還算過得去,班里能排到二十幾名,總算,正數比倒數的數字小了。作為進步的典型,還遭到了班主任老師期末總結會上的點名表揚,他低著頭苦笑,手指不自覺地搭上自己的手臂。
沒人知道,他的大腿上、胳膊上有多少小孔,那都是他晚上看書的時候,實在困得受不了了,為了強打精神,偷偷拿針自己扎的,其實懸梁刺股,一直都不是古代的傳說。
剛下過一場大雪,路邊結了一層冰,呼出的白氣好像能迷了人的眼。謝一下了公交車,拖著行李,慢慢地往自己家的地方走,多少有點近鄉情怯——比如他不知道如果謝守拙在家的話,他第一句應該和這血緣上的父親說什么,比如,他不知道,應該怎么去面對王樹民……
好在謝守拙不在,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不過另一邊就躲不過去了,賈桂芳一下班就聽說謝一回來了,興奮地把門砸得咣咣作響,活像要債的債主,開門就把謝一拽到自己家里,完全沒有這是別人家兒子的自覺。
六中放假放得早,王樹民照例跟那幫狐朋狗友們出去瘋跑了,直到晚上才頂著風雪回來,一開門樂得嘴咧得像個瓢,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哇呀呀呀呀呀!楊駙馬爺失落番邦十五年,你家公主總算放你回來省親了!來來來,好生讓為兄看看……哎喲,媽你踢我干嘛?”
賈桂芳一叉腰,氣沉丹田聲如洪鐘:“踢你?老娘一腳踢你西伯利亞喝西北風去!一天到晚不著家,看看你那成績,成績!那點分,手指頭都能掰著數過來,還貧,還貧?!”
“媽,您那手指頭長得也忒多了點吧?又不是章魚……我我我錯了,錯了,媽媽媽,我真錯了!嗷——太后老佛爺饒命啊!”
謝一忍不住輕輕地笑出聲來,這才提醒了賈桂芳旁邊還有人看著,她狠狠地瞪了王樹民一眼,準備秋后再算賬,一轉頭跟變臉似的,立刻慈眉善目得好像拿個小瓷瓶就是廟里的送子觀音:“謝一想吃什么餡的餃子啊?跟賈姑姑說,吃什么做什么。”
王樹民抱著墻角委屈得直畫圈:“媽,我是撿來的吧?”
賈桂芳冷哼:“還真是,當年跟你親媽把你扔在長城底下一垃圾桶里,我一時手欠,撿回來你這么個賠錢的禍害,也不知道上輩子燒香忘了哪路神仙,作孽!”
說完,一轉身,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廚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