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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橋見狀,忙把桌上的帖子收進匣中,抱起轉身拐進了碧紗櫥后面。
文燁慢悠悠的站起來:“您請坐,有話慢慢說。”又喚丫鬟看茶。
“不必了!我見過你姑姑了,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盤?居然朝自家人下毒手?!”
三少爺幫腔:“是啊,姑姑方才哭的不像樣子,說你構陷梅尚書。”他想給梅尚書做女婿,這會蹦出來,文燁一點不奇怪。
“三哥,你先出去,我要和侯爺單獨說兩句話。”
“老三是你堂哥,有什么話不能當面說的?!”話雖如此,但侯爺也不想老三跟著,對他道:“你先去外面等著,一會再進來勸你弟弟。”
三少爺沒辦法,只得退下了。
等人走了,侯爺把憋著的怒火傾瀉而出:“你姑姑說你是假冒的,這點我是不信的!你眉眼像極了你娘,假不了!不過,如果你不想侯府好,只顧著拆家里的臺,幫著閹人,我寧可不認你這個兒子,上疏朝廷,說你是假冒侯府嫡子,將你抄斬!”
姑姑果然找父親哭嚎去了,而父親也像預料的一樣,寧可拋棄他,也要保護妹妹和妹夫家。文燁道:“如果我是假的,那么認領了假兒子的您,豈不是也名譽掃地了?”
“你不罷手,我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季文燁不屑的冷笑:“反正要名譽掃地,那么就掃的更徹底一點吧。自從我娘死了,外祖父家和咱們再無聯系。不過,我最近有時間,倒想去那邊認認親,順便找個人來進京告狀,就訴永昌侯謀殺嫡妻,販賣嫡子,如何?”
“……你、你說什么?”
映橋躲在碧紗櫥后面,也唬了一跳,文燁在說什么啊。
“我不過是轉述姑姑的意思,她先說不是真正的季文燁,我把她反駁了。她就開始拿我的身世做文章了,說我娘懷我的時候,有諸多可疑之處,還說您可能做了龜公,我根本不是您的兒子。”
侯爺此時最恨倒不是兒子,而是抖落陳年舊事的妹妹。他結巴的道:“這、這……”任哪個男人,也不會承認自己戴綠帽子,做了活王八。
“如 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么我不禁要懷疑我娘去世是否另有隱情了。你氣惱她生別人的孩子,在生產時叫人動了手腳,還想殺我,如果不是祖母護著我,我怕是早死了。 后來祖母離世,您迫不及待的找人把我拐走賣掉了。如果真是這樣,我不是你的兒子,更不用留情面了,折騰到天翻地覆吧。看皇上會不會削去你這個謀殺嫡妻之人 的爵位!”
本是來威脅兒子的,不成想卻被兒子徹底威脅住了。侯爺恨的拍桌:“我怎、怎么會殺她?你姑姑胡說,你娘冰清玉潔,我不許別人詆毀她!”
“我被人拐走,真的是意外?”
“當然是意外!我再憎惡你,也不至于把你賣掉!”
映橋心中有個猜想,敢拐侯府嫡子的人販子,畢竟是少數,公子哥的穿戴和尋常百姓不同,一般人販子怕被追殺,極少有敢下手的。
會不會……是他生父指使人做的,結果路上出了岔子,叫不知情的文燁跑脫了,陰差陽錯成了太監的養子。
她搖搖頭,驅散這不靠譜的念頭,繼續聽他們談話。
文 燁道:“那姑姑就是故意離間咱們父子感情了,我雖然和你不親,但到底姓季,該幫的,我也都幫了。倒是姑姑,她是梅家的媳婦,處處向著梅家,她嫁了一個好夫 婿,可又怎么了?大堂哥的調職,梅姑父幫過一手指頭的忙嗎?你不曾借過什么光,卻要替他們出力,太不值得了。況且這一次,真不是我的主意,朝中幾黨相爭, 要除掉他這個領袖。我建議你不要插手,免得帶累了侯府。”
侯爺一想,還是文燁說的有道理。最關鍵的是,和他相爭,沒有任何好處。他氣哼哼的摔下一句:“哼,你好自為之!”便大步離開了。
出了門,三少爺迎上來問道:“叔叔,怎么樣了?”
“你呀你,能不能老實些,你媳婦還沒咽氣呢,就有別的心思了。告訴你,梅家不行!”
將三少爺罵的摸不清頭腦,愣愣的趕上了叔叔。
侯爺怨氣橫生的一回到府中,他妹妹早在屋中等候。正和韓氏訴苦,見侯爺回來了,起身含淚問道:“哥哥,如何了?”
“我幫不了你!你回去罷!不過,我告訴你,你再造謠,對你不客氣!”
季氏冷睨哥哥,當場反駁道:“我造謠?你心知肚明,為了面子不肯承認罷了。好,從今天起就當我沒你這個哥哥!”說完,橫了眼女兒:“跟我回去!”
韓氏莫名其妙,等季氏走了,試著問道:“侯爺……不幫她們了嗎?”
永昌侯一聽她說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盤,梅安云進門做老三媳婦,做你把持侯府的幫手!告訴你,給我安分點!”
韓氏一愣,便趴在桌上,啜泣道:“我幫著小姑子家的女兒也有錯了?又不是我娘家人,我盡心盡力,落得一身埋怨……嗚嗚嗚……”
侯爺拂袖,哼了一聲,跨出了門。他心煩至極,在心中忍不住發問,岫姝……文燁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可惜,死人是不會告訴他答案的。
他決定拋棄一切牽掛,全身心的投入醉生夢死的享樂中,哪怕一個月后聽到梅尚書為了保全嫡母和生母的安寧,灰溜溜的致仕,回到家鄉去了,他也懶得理會了。
就像季文燁說的那樣,因為姑姑的莽撞,連最后的靠山,永昌侯府也失去了。
☆、第69章
那天,映橋把丈夫和侯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但侯爺走之后,她卻裝作什么都沒聽到。文燁不提身世的事,她也不主動問。
別人懷疑他可以,如果她也主動追著他問:“你是不是你爹親生的?”一定會傷丈夫的心。索性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愿意談這個問題了再說。
季文燁在家整整休養了一個季度,秋末初冬才正式上任。本來按照他的計劃,躲過冬天,等來年開春天暖和了再說,但有許多事情要做,只得提前到任。
入冬后,天亮的很晚,季文燁出門的時候,天通常還黑著。她爹現在還挺幸福的,因為品級沒資格上朝,暫時不用吃早起的苦。
這一日早晨,睡夢中的映橋聽到身邊有動靜,借著雪地的亮光見丈夫坐在炕上穿衣,她揉了揉眼睛:“叫人掌燈吧,別摸黑了。”
“你睡你的。”他給她掖了掖被子。
映橋拽著他的胳膊坐起來,結果上半身一出被窩,就打了個哆嗦,忙躺下縮回被子里:“比昨天冷多了。”
他笑道:“都叫你別起來了。”
“要不然你別起了……”她裹著被子蠕動到他跟前,勾著他中衣的絆帶道:“留家里陪我睡覺吧……”
季文燁猶豫了一下,認真的道:“今天不行,我得去做事了。”
她撲哧一笑:“撩撥你一下,我沒打算真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