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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當真了。”文燁蹬靴子下炕:“好了,你睡吧,我隨便吃一口就走了。”
“等等我,我也起來。”映橋仰面躺在被子里,把中衣拽被子里,然后穿好了,才坐起來:“我餓了,先跟你一起吃早飯。”
文燁笑道:“也好。”喊人進來掌燈,伺候兩人漱洗。映橋簡單把頭發一挽,成了一窩絲的樣式,披著衣裳到外間榻上坐好等丈夫過來吃飯。
她每天都會起來陪他吃飯,把他送到門口,然后根據情況,考慮是否睡懶覺。
他過來,先摸了她的手:“小手倒是很熱,像個小火爐。”他沒晚摟著她,的確很熱乎,不禁笑的“別有深意”。
“你也不差啊。”她笑道:“快吃飯吧。”
文燁坐下,拿起筷子,見妻子在燈下盯著食物的認真模樣,十分可愛,忍不住逗她:“你爹是不是被你吃窮的?唉,看來我真得賣力賺錢了,否則養不起你。”
“是呀,危險了,我生的孩子肯定跟我一個秉性,或許比我還能吃呢,嗯哼!”
他道:“幸好你還小,過幾年再生也可以,能容我緩一緩。”
雖然從來沒催過她,但是映橋覺得丈夫是想要孩子的。而且就算不考慮她,映橋也想要個孩子,白白的,胖胖的,大眼睛又黑又圓,想想都激動。她嘟囔:“我不想等了,最好今年就懷,明年就生。”
文燁一愣,然后一本正經的道:“你別急,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潛心和你恩愛生子。”
你現在也很賣力呀!映橋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啊?總覺得你好像很焦急,又很無奈的樣子。”
“想辦法讓皇上生出皇子來。民間秘方有什么秘方,統統搜羅來進獻。當然不是正式委派,只是魯公公替皇上著急,獻計獻策。”文燁嘆道:“禮王怕是不行了,我看太醫的意思,怕是挺不過這個冬天。禮王若是薨了,沒有繼承大統的人,天下不穩啊。”
“廣納嬪妃,本來是為了開枝散葉,怎么會弄成這樣。”
“皇 帝駕崩,除了皇后和新帝的生母之外,統統殉葬。后宮嬪妃,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當皇帝,也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了。她們現在的心情一 定很有趣,不僅兒子沒活成,連自己的性命也沒保住。皇上恨死她們了,沒管好后宮的皇后,他八成都想下令殉葬。”
“……”映橋之前從沒接觸過皇帝的后宮,自然不知道還有殉葬這回事,猛地聽到如此喪失人性的制度,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廢黜了就好了呀。”
“除 非是先帝的遺詔,死者為大,生者不會忤逆。新皇帝可沒這個膽量,未登基就跟足趾對著干。而人在臨死前,害怕恐懼,那會最自私了,恨不得拉天下陪葬,怎么愿 意廢黜殉葬,叫嬪妃活的好好的,他自己獨赴黃泉。”文燁道:“所以皇上如今沒有子嗣……怪來怪去,只能怪大家都是自私的人。”
映橋一臉崇拜的看丈夫:“你看的好透徹呀。”
“在朝廷混,有點品級的,誰看的不透。只不過很多人裝傻罷了。”文燁笑道:“我在外面也經常裝作聽不懂對方的話,有些話我也只敢對你說。”
她不好意思的笑:“真的呀?”
文燁寵著她,給她確定的答案:“當然是真的,我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娶你。”
一大早就聽甜言蜜語,弄的映橋真想霸住他,不許他出門了。吃過早飯,她親自給他換飛魚服,雖然有丫鬟,但她覺得有些事還是她親自做更好些,給他戴好帽子,映橋笑瞇瞇的在他耳邊道:“我相公真好看。”
文燁一聽,揉著她的小臉蛋,笑道:“你是誠心不打算叫我去點卯了,把我勾在家里。”
她推他向外走:“人可以走,心留下!快去吧!”
他笑著出了門,心情好極了,可以說自從娶了她,除了分離的那段日子,幾乎每天都過的幸福快樂。映橋立在門口待了一會,才轉身吩咐丫鬟將炕桌收拾了,回到炕上繼續賴著去了。
又睡了半個時辰,天徹底亮了,映橋才揉了揉眼睛爬出被窩。她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跟妯娌爭斗,每日清閑自在。所以要生個孩子陪她,否則她一個人怪無趣的。打發時間的法子很多,她最近迷上了練瘦金體,一練就是一上午。
下午撫琴練曲,慢慢整理曲譜,她時常想,或許她記載的這些曲子有助于后人研究古代音樂的發展。一想到給后人增加了音樂史的考試難度,她由衷的開心。當然這是個設想,未必做得成。畢竟她性子懶散,而治學需要堅強的意志力。
不過,反正也沒其他事,算是消磨時間吧。
晚上文燁回來,說今天去了外面,要先洗一洗,便吩咐人燒水沐浴。映橋做丫鬟那會,從沒跟他在沐浴的時候親近過。等成親過,他像是要補償似的,每次都拽著她一起洗。
映橋陪他坐在浴桶里,輕輕摸著他身上的傷口,不滿的道:“可別再危險的事了,瞧你,好幾處傷疤……”
“我又不是女人。”他不老實的撩起一汪水淋在她鎖骨上,看著水珠順進她乳縫中,他忍不住揉了一把:“映橋……我今天得到一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梅安云和曲連岷重新搬到一起過日子了。嫁不成老三,又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只能和前夫復合了,梅安云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京城,出現在你面前了。”
“這消息不是那么好,我都快忘記她了。哼,不想提她!”
“好好,不提不提。”手摸進她腿間,想要探進去,但花縫緊緊閉著,沒成功。他便失望的嘆了一聲:“跟你說個壞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下,緊張的看他。
“我聽說有人給你爹尋了門親事,是兵部滕主事的三女兒。”
映橋一聽,莫名的道:“這不是官家小姐么,怎么會是壞事?”
“是個庶出的。嫡母苛刻,她姨娘死的還早,根本沒人給她存嫁妝,陪嫁不了什么值錢的東西。”
雙重標準!映橋道:“我、我也沒嫁妝啊,比人家還窮呢。你不也娶我了么,關鍵得看人好不好。”
“你 這點不錯,翻身當了主子也不嫌棄別人。”他摸摸她臉蛋,溫和的道:“但不能這么比,我了解你,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滕主事的女兒,養在深閨,究竟脾性如 何,沒人知道。另外,你沒嫁妝可以,我能養活你。但是你爹……真找個窮官的女兒,對他毫無幫助,日子越過越窮。”
“……”
“依我的意思,像你爹這樣的人,最好找棵大樹乘涼。我知道一個人,戶部的戴尚書,早年點中狀元,進翰林,官運亨通,最重要的是,這么多年朝中爭斗,他一點沒受波及,堪稱老狐貍。他最小的女兒,雖然也是庶出,但極受疼愛,也到了待嫁的年紀,戴夫人正在尋覓好夫婿。”
“這種朝廷大員會看上我爹?”
他循循善誘:“你爹上個月戴老夫人做壽,你爹登門賀壽。戴尚書對你爹很滿意,似乎之前戴尚書擇婿都不太成功,主要是戴小姐嫌棄那些男人太丑。你爹一出現,戴尚書便很滿意,尤其滿意你爹家中人口稀少,女兒嫁過去不受婆婆小姑子和妯娌閑氣這一點。”
戴小姐是個顏控。映橋咧嘴:“這……可以理解,自古嫦娥愛少年……但是,做兒女的不能干涉長輩的婚事啊。”
“沒叫你干涉,你跟你爹說說利弊就好了。否則你爹性子軟弱,容易搖擺,萬一錯過好機會,悔恨終生。”
洗好了,他先出浴桶,然后給妻子擦干身子,拿毯子包好她,扛到炕上。映橋還在思考她爹的婚事,終于從丈夫的話中找到了頭緒:“我明白了……是不是我爹已經答應了騰家……但是你想叫我爹娶戴小姐,所以叢恿我指使他悔婚?這樣不好吧,外面要說我爹巴結權貴的。”
“你爹沒答應騰家,但是我覺得你爹早晚會拒絕戴家,轉投騰家的。”